手电筒的光在漆黑的水中闪烁着，仅仅可以照亮每个人周身的一片区域。游在最前面的三人是路明非、芬格尔和兰斯洛特，他们要负责为后面的队员领航；中间是奇兰和三个女生，负责观察周边情况，记录湖底地形；恺撒和楚子航被留在了最后面，负责保护前面的队员。
“看这里！”零指着水底的一块石头，说道。
众人停了下来，纷纷围拢过去。
“搞什么，不过是一块石头而已，有必要这么激动么？”路明非小声嘀咕，完全忘记了通讯系统是对所有人敞开的。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看着他。
“啊，那什么……”路明非真想一头撞死在湖底，“没事，今天天气蛮好的……呵呵呵呵呵……”
“不，这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楚子航捡起它，借着手电筒的光观察着。
石头是罕见的透明，如水晶一般澄澈，在光束的照耀下折射出无数的光线。
“贤者之石？”恺撒一惊。
“贤者之石？”众人都是一惊。
“没错，确实是贤者之石，”楚子航开口，“区别于四大元素的第五元素，又称精神元素，可以对所有混血种造成巨大的伤害。”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宝贵的东西，怎么可能被随意丢在湖底？而且从石头的形状来看，显然不是一整块贤者之石。
“诺诺，借用一下你的侧写能力。”楚子航把石头递过去。
“没问题。”诺诺接过来，开始分析。
“有人，游过来，”她开口，“他到了这儿，把石头填入弹匣，寻找着什么……有什么东西在远方看着他，他不知道……水体……开始翻动，那个东西游过来了……他开枪，施放言灵……那个东西受了伤，他趁机逃走……”
“有人在我们之前来过？”夏弥发问。
“从诺诺的表述中可以知道，大概是这样。”恺撒回答道。
“在我们之前多长时间？”芬格尔问。
“不知道，”诺诺皱眉，“我无法推算出具体时间，只能说是在近一个月。”
“一个月？”恺撒沉思起来，手却碰到了一块软绵绵的东西。
是堆积在湖底的沙质沉积物。
恺撒用手抹去湖底厚厚的沉积物，一块石碑出现在眼前。
“这是什么？”诺诺凑过去。
“青石板，”他说着，继续抹开沙石，“好像有字。”
楚子航用手电筒一照，果然如此，上面确实有东西，是类似于拉丁文和罗马文的文字。
“不，”楚子航否认，“确实有东西，不过不是字。”
石板上被刻得乱七八糟，像是什么人恶作剧刻上去的，跟小孩的鬼画符没什么区别。然而这些图案拼凑在一起，却有种特殊的美感，似乎又像是一件绝妙的艺术作品。
路明非的眼睛忽然有点花，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石板上的图案竟然旋转起来，一个一个的亮起，最终组合成一句句完整的话。
“吾血之阵，擅闯必死。”
“朝觐之路。”
“魂之归兮，神祗觉兮。”
………………
他的头猛地一痛，这是……这是……
“龙……龙文！”他头晕目眩，总算吐出了两个字。
“龙文？”楚子航仔细查看起来，没错，乍看之下，只是很没有规律的字符画，但如若连起来看，倒是一个完整的句子。
“这里还有！”零朝另一个方向游去，也发现了同样的石板和文字。
“没有理由同样的石板会出现在两个相隔不远的地方，清理湖底区域！”芬格尔下达命令。
众人行动起来，开始清理石板周围的区域。
路明非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你没事吧？”诺诺问道。
“没……没事……”路明非勉强笑笑，和大家一起忙活起来。
诺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也加入了队伍。密歇根湖畔。
玛莎拉蒂听了下来，车门打开，从车内走出两个人。他们坐在岸边，吹着舒服的风，仰望星空，偶尔也会有一两颗流星划过墨蓝的天际。
“看，伙计，”其中一个男人说道，“许个愿吧。”
“你就不能正经点吗？”另一个人拿出雷达，一边调试一边对他说。
“我不正经了百八十年了，你一下子让我正经起来，还真有点困难。”他回答道。
“不过说真的兄弟，现在能像你这样天天不正经，只知道抽烟喝酒看色情杂志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几乎每个人都被不同的事情困扰……”
“喂！”他打断他，四下望了望，“虽然说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但拜托你，你的声音能小点么？”
“哦，对不起。”他道歉。
“每个人都被困扰？那你呢？困扰你的问题是什么？”他问。
“太多了，”昂热吸进一口微冷的风，“比如怎样亲手葬送龙类的未来。”
“一百多年了，你还是只想着复仇，”莱昂纳多把牛仔帽扣在他头上，“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唯一遗憾的是，我们都老了。”
“是啊，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昂热叹了口气。
“半截身子入土？”
“中国俗语，我前几天刚学的，意思是说已经是快要死的人了。”他解释道。
“哈哈，”守夜人爽朗的大笑，“你哪是半截身子入土，你现在留在外面的只有你那一头白色的性感头发了。”
“哈哈，”昂热跟着他笑起来，“说的没错朋友，我们是老了，是到了该把位子让出来的时候了。”
“说到这个，”守夜人严肃起来，“‘尼伯龙根’计划，你们到底要选谁？”
“我说了不算，还要经过校董会的表决。”
“别管什么只会做表面文章的校董会，单从你的角度来说说看。”他催促道。
“我不知道，”昂热耸肩，“说实话，我觉得他们三个都很好。恺撒是加图索家族认定的继承人，学生会会长，A级学员，有优秀的领导能力和组织能力……”
“其他的两个我来说，”莱昂纳多插嘴，“楚子航，A级学员，实际上是超A，执行部部长学生，经验丰富，所有执行的任务全部成功，即使无一不发生事故……但不可否认，他的各项能力令人惊叹。”
“最后是路明非，”昂热接过他的话，“S级学员，但目前尚未表现出任何特殊能力，包括言灵在内。”
“路明非……”守夜人摸了摸头，“关于他，我正好有些事情想告诉你。”
“什么？”
“不过在我说出来之前，你得先把车上那两瓶酒拿下来。”他鸡贼的笑着。
“不管放在什么地方，只要是酒，你就都能看到。”昂热起身，从驾驶座下取出两瓶酒，塞给他一瓶。
“红星二锅头？”守夜人不知该作何反应，“你什么时候开始喝中国酒了？”
昂热没接他的话，只是说：“说吧，什么事。”
他拧开瓶盖，往嘴里送了一口，“你发现了没？路明非和楚子航在报告中都提到了关于大地与山之王被消灭的事，并且都说明了是楚子航完成的。”
“嗯，”昂热点头，往嘴里倒酒，“然后呢？”
“可楚子航并没有提到受伤的事，在他身上也没有发现伤痕，面对龙王，竟然毫发未损，这显然不合常理。经过学院检测后发现，他曾有受过重伤的痕迹，却在极短的时间内愈合了，他所有的组织细胞都不完整。”
“这又能说明什么？要知道，一个优秀的混血种在‘爆血’状态下会拥有组织快速愈合的能力不足为奇。”
“我知道，理论上来说是这样，但理论也只是针对于不超过10厘米长，4厘米深的伤口，而我们仔细分析过，他的胸口和腹部曾经被类似于钢筋一样的东西穿透！无论是多么优秀的混血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伤痛。”
“那么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帮他恢复？”昂热沉吟。
“没错，”守夜人回答道，“关键是那个人是谁？”
会是谁呢？昂热思考着。
“路明非！”他猛地抬头，看着一望无际的湖面，说道。
“Bingo！”守夜人打了个响指，“你仔细想想，在三峡水下时，陈墨瞳也同样表现出了强大的肌肉愈合能力，和楚子航一样，她的胸口也曾被什么东西穿透。而且还有一个细节，三峡的那次任务，看起来是恺撒发射的风暴鱼雷击杀了诺顿，但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路明非和陈墨瞳上浮的区域，刚好是诺顿被击杀的区域，这次也一样。他和楚子航也是从芬里厄被解决的区域出来的。你不觉得一切太过凑巧了么？”
“你的意思是……其实两次都是路明非杀死了龙王？”
“照目前我们所掌握的情况开看，这是最能说得通的解释。”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如果这个推测是真的，那不仅意味着两次击杀龙王的人是误判，更意味路明非的危险性极大。明明做出了这样的事，却不承认，显然不是因为谦虚或者淡泊名利，而是另有所图。
“他会被同化么？”昂热突然问。
“也许会，也许不会，”他回答的很无奈，“这都取决于他的心，如果他有一颗人类的心，那么被同化的可能性就几乎为零。”
“就是说他善良的一面会压制他杀戮的欲望？”
“可以这么理解。”
“这样啊……”
“校长，任务完成，发现了一些东西，可能会对三天后的任务有帮助。”耳机中传来芬格尔的声音。
“很好，记录下来，准备返回。”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