踱步在无人的小路上……
从清晨到黄昏,出来已快一天,若再不回天雅明月居,满月只怕会着急,离街道越近,皇陵的寂静就越远,长孙府王妃上官氏琉云这几个字在我脑中不停盘旋——长孙,那个流萤飞舞的夜晚,你为何不告诉我你的担忧,为何将一切独自承担,你是害怕我知道真相后更加的义无反顾,还是害怕我知道的越多伤害越大,那些天,你策马陪我游遍长安,我们欢声,我们凝望……你的笑容是那样明朗,目光是那样深情,或许,你真的刻骨铭心——
但——
你知道吗,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信任、理解、沟通,你一昧的用你的方式保护我,却不知道这其实也是一种伤害,我并非空有其表,并非不明事理,我清楚我们之间的未来,明白要走的路,若你坦然相待,一切就不会如此令人遗憾……不懂,你终究不懂!
影子慢慢被渐往西落的太阳拉长……
嘈杂和喧闹打断我思绪。
我抬头望去。
银光闪闪的寒枪,肃然威严的军服,天雅明月居外十多名官兵,他们手持长枪将拥挤的百姓挡在门外,脸上杀气腾腾,心中不好的预感一闪而过,挤进人群想要往里钻,却被那长枪蓦然往后扫开。
“此处是非之地,不得靠近。”
我震惊,清晨出门时一片清静,几个时辰便成是非之地,定晴望去,只见厅内身着红色官服男子赫然挺立,那背影万分熟悉,一时却想不起,那男人缓缓转身——是他,是那曾在鲜花满月楼中酒后闹事的张大人,看他神情似乎来者不善。
我向身边行人打探。
“请问,您知道他们为什么抓人吗?”
手持香扇的翩翩公子哥摇头晃脑。
“姑娘,你有所不知,天雅明月居,虽然好招牌,可惜,竟是家黑店,方才有位客人在此丢失五千两纹银,这群女贼毫无悔改,非但不肯交出赃银,且还出言不逊,所以,那位客人将她们靠上府衙,送官查办,据说,轻则牢狱之灾,重则全部杀头。”
失窃。
五千两纹银在天雅明月居被窃,绝不可能,满月绝非贪财之人,这其中定有原因,只怕有人暗中捣鬼,果然,浓浓脂粉味传来,云如月笑颜如花轻扭腰技走进天雅明月居,举手投足间矫揉造作的神情令人刺目。
她娇滴滴开口。
“各位街坊邻居,大家听我说几句公道话,好端端的青楼改成客栈,分明图谋不轨,五千两银子失窃,五千两啊……咱们花掌柜还真黑心,她定是见自己年老色哀,所以想趁机赚上一笔回家养老,今天,多亏张大人明察秋豪,不然,将来还不知有多少人被这家黑店蒙骗。”
我暗自冷笑。
“蛇鼠一窝,栽赃嫁祸,分明是狼狈为奸。”
云如月闻言媚笑向我走来。
“哟,我记起来了,姑娘好像也是天雅明月居的人吧。”
我望着她越来越近的身影,用力捏紧双拳,满月说得没错,这个女人造谣生事,心术不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无所不尽其及,真不配拥有上官琉云的那一副脸,她莲步轻移间眼角余光斜斜扫向那姓张的,两人视线交换,诡异闪烁。
他一瞬间正义凛然挥手。
“来人,这名女子是共犯,将她一同抓获,押入大牢。”
押我入牢。
休想。
心中怒火一阵高过一阵,双手越握越紧,这狗官目无法纪、不分清红皂白胡乱抓人,他分明与云如月勾结,这出好戏定是事先安排,只可惜,我沈千寻并非听天由命、任人摆布的软弱女子,我挪动脚步,眼角余光看准围兵腰间所系的短刀,事到如今,只能劫持人质,走为上策,否则,永无翻身之日。
我深吸口气——正要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