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闻大凉女子歌舞双绝,不知臣等可有此番荣幸一睹风采?”那双眼角淡粉的眸子浅浅扬起,仿佛桃枝头上最妖娆的那朵桃花。
景颜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停滞,随即笑道:“使臣好兴致,本宫自是乐意奉陪。”当下“啪啪”击了两掌,就要唤来歌女舞女。
嫣红的唇角勾起,那粉色的眼角轻眨两下,笑得明丽妖艳:“殿下不必劳众,殿下身后那位,想必定是殿下最宠爱的女子。不知臣等可有荣幸见其一舞?”
景颜举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当空,黑曜的双眸宛如严冬的霜雪,冰冷刺骨。闻言,尘音也是一怔,抬眸朝那说话之人看去。清一色的紫色使臣官服,可尘音还是一眼就辨认出了方才那说话之人。
墨黑如瀑的长发,只是懒懒束着,掉落下来的发丝铺满了瘦削的双肩。一双吊稍凤眼浅浅眯着,眼角是淡淡的粉,宛若桃花。嫣红的薄唇微张勾起,平添了几分恣意风流的魅惑。
尘音收回了视线,轻触一下身体僵硬的景颜。景颜抬眸朝尘音望去,清冷的眸中夹杂着隐忍的愤怒和浓浓的心疼。尘音宛然淡笑,提了裙摆走下玉阶。
“各位使臣大人远道而来,尘音代表我大凉为各位大人一舞,深感荣幸,愿两国永葆和平兴安。”尘音屈身行礼,抬眸淡笑。
水袖挥出,粉唇微启,唱道:
“云暗关山,当年鏖战今何在?
一声雁呖入荒林,又到斜阳外。
认取残垣旧垒,渐深秋、寒江似带。
回头蓦见,冷月疏星,惟余慷慨。”
烟青水色的裙摆若莲叶漾开,纤腰拂柳,玉足踏云。大殿中原先幽渺的淡香逐渐弥漫开来,无数彩蝶从殿门纷至飞进。蝶翼翩翩,宛若百花齐放殿中,堪称奇观。殿下众使臣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唯有那吊稍凤眼的男子嘴角弧度愈深。
旋身疾转,流泉青丝如墨蝶振翅,翻飞袅动。尘音长睫低垂,续唱道:
“潮打孤城,江山不为流年改。
几番歌啸问浮沉,天地凭谁宰?
弹指风流云散,论英雄、莫论成败。
将军老矣,壮观楼前,霜桐如盖。”
铿锵慨叹的词曲被尘音用婉扬的音色唱出,少了一分野性粗犷,多了一分深思动容。无数彩蝶缭绕在尘音周围,众人看去,仿佛是尘音踏着蝶翼起舞,飘扬的青衫,宛若要乘风归去。
莲足勾挑落地,漾起的裙摆回落垂地,尘音屈膝行礼,淡笑道:“尘音献丑了。”说罢,款款移步,重回到景颜身后,眼眸低垂,脸上波平无漪。
殿中沉寂异常,半晌,方才爆出雷鸣般地掌声。
“殿下诚心款待,姑娘惊艳才绝,臣等有幸一睹,惊之!叹之!大凉歌舞繁盛卓绝,今日一见,名不虚传,臣等佩服,五体投地。”
“大人谬赞,尘音之幸。”尘音作了一福,浅笑回礼。
景颜将尘音拉到自己身后,见尘音对自己回了一个安抚式的微笑,脸色方才稍霁。转头对殿下使臣道:“各位使臣若喜我大凉歌舞,晚宴之上,本宫定然命人为各位献上更为卓绝的歌舞,以表我大凉愿两国和平之诚意。”
那粉色眼角的吊稍凤眼笑得恣意风流,行礼道:“如此,臣等要多谢殿下款待。臣等必拭目以待。”
景颜送使臣团出殿,尘音随在身后,蓦地落入一个紧致的怀抱。尘音微怔,抬眸看向身前男子,不想却望见远处那抹紫色的身影朝自己扬了扬手,心中微愠。
“尘音,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陪同,否则,你也不会受这等委屈。”景颜低沉的声音中是压抑的痛楚和怜惜。
尘音淡然一笑,轻柔说道:“颜不必自责,此事本就与你无关。尘音为大凉子民,若一支歌舞能换来两国和平,那何不为之?”
景颜深深注视着怀中女子,将女子搂得更紧,低哑的声音中是宣誓般的绝决:“尘音,以后,再无下次!”
尘音靠在景颜左肩,闭上了双眸,一声轻叹在心底蔓延开去。莫名地,脑海中却浮现出那双吊稍凤眼,眼角浅浅的粉让她想到了胭脂淡抹的优昙,皎洁的,妖冶的,仿佛月光下初绽的瞬间,绝世芳华。
清隆殿。
“陛下,吾王愿与贵国和平相处,只是,有一个小小的条件。”淡粉的眼角微微扬起,里面闪过点点星光。
“使臣请说。”大凉皇帝身体不好,由太子景颜搀扶着坐在龙椅之上。
樱红的唇角挽起优雅的弧度:“陛下,吾王言,在贵国寻访一名为‘尘音’的女子,该女子口嘘兰麝,体溢芳香,起舞时有彩蝶缭绕,堪称奇观。若是贵国能交与吾国此女,吾王愿与贵国签订十年边境和平协定。”
此话一出,群臣哗然。立在皇帝身侧的景颜却是面如寒霜,凌厉的目光恨不得在那使臣身上剜出一块肉来。立在殿下的景苏则微微蹙眉,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这身着紫衣的使臣。
“哦?”皇帝显也觉得新奇,“竟有这样的女子?朕倒是从未听说。”
紫衣淡笑,缓缓道:“此等奇事,是吾国国师测出,吾王知晓后便欲寻此女。原本臣也对此事将信将疑,但日前在太子东宫一见真颜,始信人间确有此瑰丽。”
皇帝闻言,问身侧:“此女竟在颜儿府中?果真能引蝴蝶么?”
景颜握着的双拳青筋暴露,竭力压抑住心中的怒意,淡淡道:“回父皇,当日使臣在儿臣宫中所见,只是因为那日尘音身抹异香,方才招来众多蝴蝶,并非天生。绝无使臣所言那般神奇。”
“恩,朕也觉得此事甚是不可思议。”皇帝微微颔首。
紫衣男子嘴角勾起:“太子殿下宫中那位女子与吾国国师所测之女竟是同名,此事想来也是巧合了?”
景颜眉头蹙起,单膝跪下:“父皇,天下人重名何其多,使臣口中女子定是另有其人。”
“太子之言,可是暗指臣所言为虚?”紫衣男子抬眸迎上景颜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