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短篇落幕诗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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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〇九章 约战

几天之后,胡潇筱又来到了浩子家,跟何冠文一起。浩子妈在菜园子喊,菜不卖了,再卖家里没吃的了。看见妈把一篮子青菜藏在黄瓜秧子的后面,浩子压着笑应道,“哦。”浩子妈又说,出去玩吧,别在家里捣乱啦!浩子咧着嘴巴又应了一声,“哦。”然后就跑出了院子。

胡潇筱冲浩子妈摆了摆手说,“阿姨,再见!”

浩子妈从菜园子里冒出头来,也摆手回应,“哎...闺女,常来玩儿啊。”

见三个伙伴转身离去,浩子妈又埋起头继续收拾菜园子,大声地自言自语,“这闺女,真懂礼貌。”

胡潇筱听到了浩子妈的自言自语,“噗”地笑了,她掩口望着浩子,满面娇羞。浩子却把双手揣在裤兜里,只顾着傻笑。

何冠文拨拉着浩子的鸡窝头,赞扬道,“可以啊,皓然!考得很不错嘛。”

浩子整了整头发,不好意思地回答,“运气好而已。”又十分肯定地猜测,“你是第一?!”

“算是吧...”何冠文若有所失地回答。

“并列嘛,就‘是’呀,干嘛说‘算是’。”倒是胡潇筱受了委屈似地争辩。

何冠文撇嘴笑了笑,不再否认。

何冠文玩弄着手中的篮球,转移了话题,“今天,主要想说另一件事。”他顿了顿,又郑重其事地接着说,“我约了一场比赛,在三个礼拜之后。基本上,稳输!”

浩子满不在乎地反驳,“还没打怎么知道,算我一个!”

“好...那去练球吧,但愿输得别太难堪!”说着,何冠文运着球,跑远了。

浩子和胡潇筱慢悠悠地落在了后面,尽顾窸窣着睨笑,忘弃了言语。

球场上,浩子从未见过何冠文练球如此之拼,甚至可以用残暴来形容。浩子防守得有些力不从心。看浩子被何冠文毫不留情地冲撞碾压,胡潇筱终于看不下去了,她叫停了训练,拿着两瓶矿泉水走进了场地。

“干嘛这么凶呀,跟打架似的。”胡潇晓质问何冠文。

何冠文灌了半瓶子水,淡淡地说,“这有什么大惊小怪,我们的对手只会更凶残。”

气喘吁吁的浩子似乎也明白了,“你是在说,我打得太软了吧。”

何冠文笑了笑,没有回答,仰着脑袋,把剩下的半瓶水迎面浇在了额头上。

三个星期后,机关大楼后面的球场。浩子见到何冠文时,是跟胡潇筱一样地惊讶。印着魂斗罗图案的篮球背心,七分牛仔裤,红色的运动鞋,护头、护腕、护膝也是全套的红色。篮球是踩在脚下的,五个手指梳拢着头发,黄色的头发。

何冠文看到两人吃惊的表情,并不意外,他把一套护具递给了浩子,将目光向对面球场投去。另一边球场上的队手,穿着打扮更是花哨,但风格比较统一,总结起来就是,混混儿。

何冠文掐着手指含在嘴里,打了一个响亮的口哨,又喊了一嗓子,“人齐了。”

对面一票人压了过来,顶靠在三个人的面前,他们都抱着膀子,挑衅地站着。何冠文纹丝不动,只是盯着人群的后面。一个红色的头影劈开了人群,亮出身来,他穿着一件惹眼的红色体恤衫,上面印着八神庵的图案。这个人浩子认识,胡潇筱认识,或许那个时代的学生都认识。闫明,篮球场上的霸主,青春和热血的偶像,眼前的混混头子。浩子从未料到,何冠文和自己的对手,会是昔日那场巅峰对决中的王者。

何冠文搭着浩子的背,夸张地做了一个很无奈的表情,“我们少三个人,怎么办?”

浩子“格愣”一下,心想完蛋了,球打不成,怕是要打架了。

闫明却呵呵一笑,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小弟们,展开手臂信心满满地说,“随便挑!”好似妈妈桑在炫耀自己的头牌。

何冠文坏笑着,转头问浩子,“咱们选谁?”

何冠文竟然把这个随时会炸的雷丢给了浩子!浩子白了何冠文一眼,脑子里立刻闪现出七八个“我靠”,他猛然向人群跨出一步,将所有目光都聚了过来。混混们都斜楞着眼睛,看这个家伙到底敢指谁。

浩子打了个响指,掷地有声地说,“明哥说了算!”这颗雷只有在闫明的手中才不会炸。

闫明定定地看了看浩子,一摊手,摆出一副众望所归的表情,转了身向对面半场走去。

闫明一边走着,一边抬手指着天,向混混们下达了命令,“自动排成两列,石头剪子布。赢的留下,落单的也留下,输的跟我走。”

队伍很快便分好了,比赛正式开始,一场个人的表演秀。不是不防,不是不敢防,是真的防不住。红头发总是能碾过所有不堪一击的封锁,轻而易举地花式上篮,或者干脆干拔跳投得分。无论黄头发如何努力扳回颓势,分差还是在不断扩大。黄头发拼得越勇,红头发的进攻就越猛烈。浩子也是拼命地防守,拼命地争抢篮板,拼命地突破、传球,但仍是无济于事。败得毫无悬念,输得很难堪。

何冠文双手撑着膝盖,疲惫地喘着,任满头汗水淌成了流,也没半点气力擦。

闫明意气风发地走了过来,虽然也气喘吁吁,但话语仍铿锵有力,“你输了,这很正常。”他信步绕何冠文转着圈子,欣赏着面前惨败的对手,像是捕猎者欣赏着自己擒获的猎物,“你的脑子是用来学习的。了不起!没人强得过你。但只是学习!我...学习不行,不爱学。喜欢混...喜欢打球...那又怎么样,我混得很好。我喜欢的事我也一样能做到很好!打球,你不可能赢我!”闫明挥舞着手臂,强调着自己的自信,不容挑战。

何冠文挺直了身子,平静地说,“我尽全力了。你是神,我赢不过你。”何冠文走上前拍了拍闫明的肩膀,补充了一句,“走了。”

闫明激动地站在原地,何冠文怅然地离开。三个人垂头丧气地走出球场,听闫明在身后咆哮,“以后,不许叫我老大,叫我神,叫我闫神!”这一战,偶像成神,闫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