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短篇呜咽的小河
4764600000053

第53章 第九天送面

小车穿街过巷,七弯八拐,在上午十一点十分,停在了东北菜馆门口。

三个人并排走向餐馆,早有服务员将门帘高挑,娇声笑道:“三位里面请,欢迎大驾光临!”

两个东北大妞身穿火红色旗袍,该凸的地方不凹,该瘦的位置不胖,该露的不藏,该隐的不现,口抹朱红,两眼火辣。

韩少宁偷眼观瞧,脸蛋发烫,农村小伙子哪见过这场面!

陈永贵也像吃了蜜枣一样,十分高兴,脑袋不住点头,嘴里不住叨念“不错”。

别看刘胖子久混在生意场中,经常出入县城大小饭店,像这样的接待也是第一次,他就像丢了魂一样,双眼钉在了女人身上,两腿舍不得挪动。

楼下大厅,除了西北角落里有个四人桌,其他桌上座无虚席,客人们推杯换盏,吆五喝六,不管老少,都已喝的红光满面。

“三位,请就坐!”一个跑堂的服务员用手点指空位,面带微笑。

陈永贵看了看座位,眉头微皱,心里十分不悦,用手拉了拉刘胖子衣角。

刘胖子很不情愿的转过身来,嬉皮笑脸挠着脑门说道:“三哥,有事?你千万别客气,想吃啥,随便点!”

“服务员,楼上还有空位吗?”陈永贵问道。

“楼上都是雅间,不过也只剩一间十人台了。”女服务员轻声说道。

刘胖子看穿了陈永贵心事,迫不及待的说道:“十人台也行!走,快点走,领我们上楼去!”

“我们这里雅间是收费的,小包十元,大包二十元。十人台算大包。”服务员没有挪窝,客客气气的说道。

刘胖子瞪起了牛眼,扯着嗓子嚷道:“雅间还收费!你干脆抢钱算了!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啊!”

大厅里吃饭的客人都抬起头来,一瞬不瞬的了看着刘胖子,就像欣赏一直怪兽。

“先生,非常不好意思,这是我们饭店的规定。如果你不愿意付小费的话,那边还有空位,如果你现在还不坐下的话,恐怕一会儿,也许就不是你的了。”服务员依旧十分和蔼的说道。

正当此时,站岗的服务员又高声喊道:“四位,里面请!”

刘胖子看到陈永贵双眉紧锁,顿时脸红脖子粗,皮笑肉不笑道:“带我们去雅间!二十就二十!”

陈永贵眉梢舒展了许多,一声不吭,迈开大步,走向二楼。

韩少宁心里暗自好笑,感叹刘胖子自找没趣,真是“河边洗黄莲──何苦!”

“雅间208,三位请上楼!”女服务员弯腰摆手,头前带路,大声喊道。

十人雅间,北侧靠窗,宽敞明亮;墙上张贴东北特色大菜字画,感觉色香俱全,令人垂涎三尺。

“三位想吃点啥?第一页都是本店特色菜,欢迎品尝。”女服务员将菜单递到刘胖子面前,毕恭毕敬的说道。

“三哥!还是你点吧!”刘胖子十分识趣,转手递给了陈永贵。

“少宁,你想吃啥?随便点!反正刘老板买单!”陈永贵也不客气,随手交给了韩少宁。

刘胖子眼巴巴的瞅着韩少宁,一颗心蹦跳到了嗓子眼。

“三哥,还是你点吧,我吃啥都行!”韩少宁笑道,又把菜单推了回去。

刘胖子长长呼出了一口气。他为人并不小气,但最近开销太大,手头也不是十分富余。

陈永贵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也不说话,只是不住点头。

“三哥,你想吃啥就点啥!不过,您能不能……”刘胖子欠着身子,唯唯诺诺,后半截没敢说下去。

“快点点菜,对不?”陈永贵盯着刘胖子问道。

“三哥,今个我确实有事。”刘胖子不停的挠着头皮。

“说句大实话,到底吃啥我也发愁!我看这样好了,第一页全上!”陈永贵爽朗说道。

“第一页,八道特色菜,全上?”刘胖子眼珠瞪得比灯笼还大,还圆。

他的脸就像刚出锅的烧茄子,紫红紫红!

“难道刘老板有意见?”陈永贵翘着二郎腿说道。

“没有没有,我就是怕点太多,吃不了,浪费。”刘胖子讪讪说道。

“没事!吃不了打包!”陈永贵当仁不让的回道。

韩少宁坐在一旁,也不插话,心里偷着好笑。

不大一会儿,大拉皮、酱大骨、带皮狗肉端上来了。

“三哥,喝点啥酒?”陈永贵看上了三道菜,十分怯懦的问道。

“你们饭店都有啥酒?”陈永贵抬头问道。

“茅台、五粮液、汾酒应有尽有,您想喝啥酒,就有啥酒!”女服务员笑道。

刘胖子两眼放大,充满恐惧。

“烧刀子有没有?”陈永贵笑呵呵问道。

“有!”女服务员“噗嗤”一声笑道。

刘胖子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脸部肌肉也松弛了不少。

“有就好!先来三瓶!”陈永贵若无其事的说道。

哥三个每人面前都摆着一瓶六十度的烧刀子。

刘胖子拿起瓶子,翻起大眼珠,盯着度数,顿感眼晕胆寒。

服务员打开酒瓶,给每个人的二两酒杯都满上。

刘胖子端起酒杯,提鼻子一闻,感觉酒气十分呛人,但为了不扫陈永贵的兴致,只好嬉皮笑脸的说道:“三哥,少宁,来来,我敬二位一杯,感谢哥俩今个又送来十车货!以后进货,我可就指着你们二位了!”

陈永贵把嘴里的狗肉嚼碎吞咽后,看着酒杯,笑着说道:“只要刘总好好招待我们哥俩,别说十车,要一百车也有!”

他不是小人,也不喜欢记仇,但当年刘胖子推三阻四,一点情面也不给,拒收他的矿石,让陈永贵好不痛快!

他故意刁难刘胖子,就是要让他明白,人都有落难之时,千万不要得意忘形。

“刘总,您太客气了,大家互惠互利吗!”韩少宁举杯说道。

此时,服务员又上了溜三样,小鸡炖蘑菇和杀猪菜。

“废话少说!第一杯先干了吧!”陈永贵吃了口腰子,举杯提议。

刘胖子皱眉咧嘴,硬着头皮,灌进了嗓子眼。

一杯二两酒一口下肚,他顿时感到胃里火辣辣的烧着慌,但瞬间过后,又感觉无比的舒服。

“刘总,这酒咋样?我知道,除了茅台,五粮液等好酒之外,你从来都不喝这么便宜的酒。”陈永贵笑嘻嘻的说道。

“这酒不错!其味浓烈,入口辛辣,待入胸腹,顿感火烧般灼热,但一口就是一口,丝毫不上头。”刘胖子一筷子夹三片五花肉,有板有眼的说道。

“高!实在是高!刘总说的精辟入里,果然是‘酒精’沙场,佩服佩服!来,我回敬你一杯!”陈永贵露出欣赏的眼光。

刘胖子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苦笑着说道:“三哥,我知道你是海量,一斤不摇,斤半不倒,三杯烧刀子下肚,就跟喝白开水没有啥区别。小弟酒量虽有限,但你说咋喝,我也舍命陪君子,然今个确实有事,你能不能高抬贵手,让我先出去办点事,一会儿回来再喝。”

陈永贵正在兴头,刘胖子却想离开,就像灶膛热火挨了一瓢冷水,十分不耐烦的说道:“好菜上桌,烈酒在手,美人相伴,难道也挽留不了你的心,拴不住你的腿吗?”

刘胖子面露难色,举杯不饮。

“是啊!刘总,今个大家开心,不管怎么说,你也应该先喝两杯再说,你看三哥还举着杯呢!”韩少宁敲起锣边,在旁规劝。

“兄弟,不是我不想喝,而是不能在这喝!”刘胖子急道。

“此话怎讲?”陈永贵似乎抓到了把柄,沉着脸道。

“咳!不怕三哥笑话,我还有一场喜酒,必须得赶过去!”刘胖子放下酒杯,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燥汗。

“喜事?谁这么有势利,有面子,能请动刘总的金身大驾?”陈永贵冷冷说道。

“三哥,你就别笑话我了!实话跟你说,我有一个道上的拜把兄弟,关系十分铁,他添了个千金,今个是第九天了,道上兄弟不管远近,一同约好都去祝贺送面,我也不例外。话说回来,这里有酒有肉有美女,要不此为送面的事,你赶我走,我都不走!”刘胖子起身说道。

“三哥,我看算了,你就让刘总先离开一会儿吧!他不是说了吗,在那头喝完喜酒,还回来呢!”韩少宁是个红脸汉子,赶忙打圆场。

谁知陈永贵自己干了一杯,气呼呼说道:“说白了,你就是怕得罪他呗!说说他叫啥,看样子来头不小啊!”

在陈永贵看来,今个交了十车矿石,解决了刘胖子货源不足的问题,反过来,刘胖子就应该好好的围着他转,陪着他喝酒,其他事都要抛到脑后,其他人都应搁在一边,三个人敞开胸怀,不醉不归。

“小霸王!”刘胖子被逼无奈,知道非说不可。

“小霸王!名字挺霸气啊,不过没听说过!行了,你去吧!有这种事,你咋不早说,难道三哥不是通情达理之人,会纠缠你不放!”陈永贵看到刘胖子非走不可,也不好意思再阻拦,冷冷说道。

韩少宁闻听,眉头微蹙,心头一震。

“三哥,他是不咋地,但他爸在百货大楼当主任,你也知道……”刘胖子赶忙说道。

“老刘,不用解释了,我都说过了,你愿意走,就忙你的去吧!”陈永贵十分不耐烦的说道。

刘胖子转身刚要走,韩少宁霍地站起身来,紧锁双眉问道:“小霸王是不是叫孙通?”

“你咋知道?”刘胖子止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瞪大了眼睛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