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早就知道无涯的来历，可是当听到他亲口说出天道山三字的时候，刘睿还是心震了一下。
“敢问刘兄你属于何门何派啊？”无涯说话同样直截了当，直接就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不过请刘兄回答之前，能不能先把我的酒碗给放回来？那虽不名贵，却也属于仙器，是不可流落凡间的。”
无涯说话时眼中充满了鄙夷之色。
刘睿被当场抓贼，不禁老脸一红，挠挠鼻子干笑两声，这才从自己的衣袖之中将那酒碗掏了出来，放回到桌子上。
刘睿发誓，自己绝对不是一个手脚不干净的人，偷东西这种事从来都没干过。可是你拿一件温白玉做的酒碗就太引诱人了吧，况且这件温白玉的酒碗还是镂空件，且不说这材质，就光这镂空的技艺就是绝对是个天价产品。
酒碗刚放到桌子上，那仙娥就又从帐外飘来为刘睿又填上了满满一碗酒。
刘睿食指敲着桌子，看着酒碗被迅速倒满，他在思量无涯的问话。
“无门无派。”
刘睿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无涯听到刘睿如是说，不动声色的送了口气。
无涯肯定刘睿说的是实话，因为他早就仔细的探查过刘睿的底细了，不过即便是知道，他也要亲口问出来，因为他需要首先确定谈话的基调。
“那你到底是从哪里来？”无涯问出了他唯一不知道的一点。
“自远方来，很远很远的远方。”说着刘睿话锋一转，反问道：“我连续回答你两个问题，却不知无涯兄可能回答我的问题了？我究竟是犯了何事？惹得无涯兄派兵伐我？”
“伸张正义。”
“无稽之谈。”
“那不然我该为何？”
“我如果知道就不问你了。”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互相对望着，眼神中同是古井无波。
许久，两个人同时笑了。
“你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一个十四五岁的人，反而像是三十来岁的中年人。”
“我少年老成，还请无涯兄给我答案。”刘睿继续追问。
“你知道或不知道，又能改变什么吗？”
“这个世界上很多人不知道为什么活，也不知道怎么死的，而我自觉和别人不太一样，所以即便是死，我也要死个清楚明白。”
无涯轻泯了一口酒，意味深长的看了刘睿一眼。
“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从来没有人敢在我的面前这么刨根问底。我决定了，留你一条性命，不杀你了。”
无涯嘴角上翘微微一笑，那神情就好像猫故意放跑一只老鼠时的轻松，和戏谑。
“你究竟是从哪里学会制盐的？”
终于，无涯说明了今日见刘睿的真正目的。
什么为五子寨复仇，什么伸张正义，都只不过是借口而已，真正的理由就是因为刘睿造出了盐。
东海国，一定跟天道山有着莫大的关系。刘睿心中如是想到。
“我如果说是娘胎里带的，你会不会信？”
“你如果真这么说，我会把你剁成肉酱，喂神奴。”
“哈哈哈，那就不可说了。”
既然自己已经知道了想知道的信息，那么就没有必要再说东西来交换了。
无涯也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决定也不在去问，反正他也不是个会相信别人说话的人，他真正相信的是自己的调查。
“这顿酒后，你是不是就会撤兵了？”
无涯笑吟吟的看着刘睿道：“你觉得呢？”
突然，刘睿感觉脑袋一晕，眼前的事物也变成了双重的。无涯那张英俊到极致的脸也愈加模糊，迅速的，烟雾笼罩了一切，刘睿无力的趴在桌子上，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或许你可以为我此次的下山之旅带来些许的刺激。小子，别让我失望。”
脑袋很晕，可无涯的话却无比清晰的传入了刘睿的耳中，等他话说完，刘睿眼前就彻底黑了，再没有任何知觉。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看着光秃秃的山，没有半分异常，除了刘睿还在这里，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类踏足的痕迹。
刘睿随手丢掉手里攥着的石头，咒骂一声。作为神仙，真是太抠门了，连个酒碗都舍不得给，还故意给换成了石头。
直起身，拍拍屁股，刘睿更加有了骂人的冲动。不为别的，就因为刘睿突然想起来这里离着黑虎寨还有六十里山路呢！
有没有搞错？神仙还玩管接不管送啊？
整整走了一夜，刘睿脚都磨破了，衣服更是被一路的荆棘挂成了拖布。
刘睿清楚，这是无涯对自己的惩罚，原因就是自己对神没有敬意。只是做神都小心眼到了这种程度，多少让刘睿有些瞧不起。
白天的对话其实是没有任何实质性意义的，对方什么都没说，自己也什么都没说。交谈更像是唠嗑，还是最没有盐分的那种。
不过就凭这些，对聪明人就已经足够了。无涯确定了刘睿的底细，刘睿得到了不被杀的承诺。不管是不是无涯自大轻敌，刘睿都已经被这个世界最有权威的机构承认了，那就是自己可以恣意的在这个世界生活。
不过，自己无论如何都必须得过眼前的这一关。
南宫苑好像知道刘睿会在清晨回来一样，一人独骑立在山岗上头眺望。
刘睿一屁股坐到地上，他实在是走不动了。
南宫苑脚跟磕一下马肚子，坐下马滴滴答答的就来到了刘睿跟前。他的身后还远远的跟着一群士兵。
士兵把刘睿按到桶里，粗糙的给他搓着澡。洗完了澡一大碗肉粥就端了上来，刘睿二话不说，连扒带舔的将一大碗肉粥吃了个干净，直到碗都舔的不用洗了，这才满足的打个饱嗝，畅快的躺在了浴桶里。
“这碗肉粥可救了我的老命呀，谢了。”
“不用谢。”
南宫苑一开口，士兵们自觉的就退下了，方圆百米之内就只剩下了南宫苑与刘睿两人。
“你给我吃的粥好像比你晚上吃的要好得多吧？”
“待客就得拿出最好的。”
“你不杀我？”
“不能杀。”
四目相对，刹那间好像碰撞出了火花。刘睿明显感觉到了南宫苑眼中的杀意。
“我跟无涯没有半点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刘睿不自觉的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可也就是这么一句不知所谓的话，让南宫苑眼中顿消了一半杀意。
“如果我败了，会有什么后果？”
“发配三万里。你的从人都将会身首异处。一个不留。”
刘睿平淡的穿上了南宫苑送给他的衣服，很好，是一件很漂亮的文士服。
“如果我赢了，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所以你一旦输了就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就逃跑，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
说完，两人四目相对，同是拱手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