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就在方平说出周国的那一刻，刘睿就彻底明白了玻璃可以成为无价之宝的原因。
那就是因为玻璃是天道山造出来的。
如果说天下哪个国家跟天道山的关系最为密切，那么一定非周国莫属，因为相传天道山就在周国境内。而且周国是天下最早建国的国家。
“我如果说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值钱，只不过是一堆不值钱的沙子烧成的你信不信？”
方平老年痴呆般的看着刘睿，同样有这种眼神的还有刘油。
如果不是因为这句话是刘睿说出来的，那么这种眼神肯定是看骗子，或者是傻逼的眼神。
说一万句，不如做一件事。实践出真理。
刘睿当着他们的面，用窑烧出了真正的玻璃。用吹管吹出了各种器皿。
这是一种极接近地球生产的玻璃，透明无杂质，内里也没有任何气泡，放到阳光底下还会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方平都要对刘睿膜拜了。他不知道这个年轻的脑子里到底有多少神鬼难测的东西。传说中由神龙赐予人间的盐，被他轻而易举的制造了出来。传说中只有不世大匠才能锻造出来的百炼钢，现在被他弄的在归隆都烂大街了。就是传说中无价之宝的玻璃，竟然都被他用一堆沙子造了出来，而且品相比之周国的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天呐，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啊？如果说他是天神下凡，能够一飞九万里，方平现在也信。
“老方，现在你信了吧，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值钱。就跟盐一样，只不过是某些人和组织刻意而为之的。他们不仅在愚民，而且在用最低廉的技术，赚取最丰厚的利润。”
方平看着地上这一堆之前他还认为是无价之宝的玻璃，不置可否。
他抱着头蹲到墙角痛苦的揪着自己已现灰白的头发。
许久以后，方平猛地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盯着刘睿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给老夫表演这一套点石成金的手段，绝非不是只想告诉老夫玻璃其实不值钱这么简单。你有什么就直接说吧，不用拐弯抹角。”
刘睿嘴角带着笑意，坐到椅子上，一口将桌子上的茶喝完了，才道：“就是想和你这种聪明人说话。我给个开头，你就能品出结尾。如果你记性也不差，应该还记得两个月前来到寨子里找我的明国那四个人吧？为首的那个人叫南宫苑，他就是当年指挥五万大军差点把我们都杀光的人。”
方平瞳孔猛地一缩，“我知道他们的来历，也知道他们来找你的目的，你今天做这些莫非是答应了他们？”
刘睿笑眯眯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对于方平知道南宫苑的来历和找自己的目的不感到任何意外，他总是知道一些他想知道的任何事情。
“我并没有答应他们，不过我也没有明言拒绝他们。”
“与天道山为敌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会将天下人卷到里边。”方平猛地窜了起来。
刘睿抬手虚按两下，示意方平找个地方坐下。等他坐下后，才接着对他说道：“我是一个来历神秘的人，这一点你十分清楚。你也没少调查我，这一点我也十分清楚。三年前的那场兵灾，你我都心知肚明，你也是算计我的那些人的其中一个。你因为查不出我的来历，所以忍不住痛下杀手。如果不是洛依当时突然打乱了你的计划，估计我现在的坟头上都已经长了一人高的荒草了。”
方平见他讲古，反而也镇定了下来。随手拢了拢被自己揪乱的头发，道：“既然你都知道了事情的始末，那为何你在事情过去之后，里没有选择逃离，也没有对我进行反击呢？反而和我成了莫逆之交？”
“得了吧，话都挑的这么开了，你也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我就不信你会不知道为什么。从我当年踏进南宫苑大营的那一刻，我敢保证我发生过的任何事情，我说过的任何话，你都清楚的知道。我甚至都怀疑过，我当年和无涯说过的话你都清楚的知道。
也正因为你知道这些事情以后，确定了我不是天道山的人，才会在我那次的屠杀之后主动出来和我示好，与我达成了莫逆之交。与其说是你欣赏我的阴狠，不如说你是摸清了我的底细，至少摸清了我不是你们对立面的底细，你才会和我做成忘年交。”
说着刘睿刻意压低了身子，靠的方平更近了些，“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也是反天道山组织中的一员。”
静默，许久的静默。
刘睿明确的肯定在方平眼中看到了杀气，看到了欣赏，看到了了然。
“啪啪啪…”
方平很自然的鼓起了掌，他认为刘睿配得上自己的掌声。
“不错，老夫却为反天道山组织的一员。不过老夫也有一个疑问。”
“请讲。”刘睿做个请势。
“以你的智慧应该早就猜出了老夫的身份，兴许当年在洛依的房间之中，你就已经猜了出来。可是老夫不明白的是，为何你直到今日才点破？”
“我真正猜出来你的身份是在见过南宫苑之后。毕竟我开始并不了解天道山这个机构。不过在我清楚的感觉到南宫苑对天道山和神的敌意之后，我就肯定了这个想法。现在回想起来，南宫苑当时刻意表现出来的仇视，或许就是他在向我暗示的方法。
至于我为何今日才点破，有两个原因。其一，我当时对情势的把握不够。要知道，面对如此错综复杂的纵横形势，如果我不能做到充足的知已知彼，贸然将事态挑明，那么我想我一定会会被你们任何一方弄死。毕竟你们现在需要的是稳定，而不是搅局者。
其二，准备不足。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家寡人，如果手中没有足够的筹码，不管落入你们之中的任何一方，都只不过是沦为棋子的命运。而天道山明显不要我，所以为了不当你的棋子，我也只好在万事俱备之后才能将事态彻底挑明。”
方平捋着胡须，给刘睿挑了一个大大的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