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福友书记拿着萧天的证实材料，翻看了一遍。共有六份，有六个人打了收到利息钱的证实。其中有廷文局长、小伟、索燕菲、钱主任、和韩伟等。看过之后，胡书记打开一个档案袋，撕下一页证实材料用纸，递给小刘道：“你把它归纳整理一下，然后让韩经理签上字。”
小刘照办了。
“韩经理，这十万元的事是很严重的。按条例规定，我们是要进行处理的。你要有个精神准备。”胡福友书记等刘科长和韩萧天办完手续后，闲唠着。
受处分，萧天认了。韩萧天明白，如果没有个说道，上上下下谁都不会认可的。轰轰烈烈的干了近三个多月，最后没有个收尾，让谁也是不能算完的。关键是能给个什么处分？别太严重了。这本来就是个面子上的事，给大家一个台阶下。弄严重了，犯不上的。自己还好说，但将来会影响孩子的。于是，萧天说道：
“我很感谢纪检委的这次检查。这样一来，就把我这一段的经营情况进行了检查和评定。说实在的，由于我的政策法规学习的不够，或多或少地犯了一些错误。这次检查给我指出来，我虚心接受。给我一定的处分，我也是能够接受的。不过，我是一个退休回家的人了，估计能给我一个什么处分？”
说的冠冕堂皇。胡书记皱了皱眉头，心有不快。本来有些事对胡书记他们来说，是一种无奈的选择，这种无奈，本身就隐含着一种力不从心、无可奈何的心情。到如今，让萧天这么一说，似乎他什么问题都没有，还要县纪检委给他盖棺定论。胡书记心中很有气。
抱有偏见心理的人，很难会用正常人的心理去衡量和评价别人的所为。而看透了污秽之事的人，是很难相信用美丽谎言掩盖丑事的行为。任你说的天花乱坠，他也是抱着那颗不变的心，决不相信。事情经历多了，人自然就学得乖了。胡书记便是这种人。
“前段时间处理了粮食系统的一起公款私存案件，给当事人开除公职、开除党籍的双开处理。”胡书记没有正面回答萧天的提问，只是举了个例子，暗示了处分的可能性。私分公款远比公款私存的性质要恶劣的多。
萧天心中一惊，他明白胡书记暗示的含义。这个处分可不是面子的问题了。开除党籍没什么了，退休了，也不想弄个一官半职的了。开除党籍，倒省的缴党费了。开除公职，就意味着退休养老金没有了。自己倒是不缺这两个钱，关键是这辈子白干了。费了不少的劲，退休也办了下来，这些不都白办了吗？且不说自己的面子丢到家了，今后还怎么抬头见人？自己给儿女留下什么了？
“不至于吧？”萧天是胆战心惊地问道。
“这事得纪委常委研究后再定。”胡书记淡淡地说道。
萧天低着头，沉思着。这样的结局，他没有料到。他原以为大不了给个记过或是警告之类的象征性处分。没想到会是双开。这不行，他不甘心地想着。不管怎么说，事定下来了，抓不着自己了，这样严重的处分自己是不能接受的。现在看，纪检委有拿自己当替罪羊来平息各方面的压力。这个事还的找茂祥局长他们。否则，自己是不能这么悄没声地接受。要倒霉，大家一起倒霉。
晚上，萧天到茂祥家诉说了纪检委的态度和意图，着重说了可能要给自己双开的处分。这处分太严重了，自己是不能接受的。
“不能是双开吧？”茂祥也觉得这个处分是有些严厉了点。
“他们没明说。但说了一个粮库主任公款私存的例子，是给双开处理的。”萧天忧心仲仲地说道。
“这件事我听说了。现在正赶上风头了，抓粮食违纪，处理的都很严重。要真是这样，那也是没法子的事。”茂祥淡淡地说道。
萧天吃惊地看着茂祥，茂祥的意思似乎是让自己认了。这是什么事？你们什么事没有，开着退休金安享晚年。我这段时间花不少钱上下打点着，最后还得替你们当冤大头，弄我个处分不说，连养老金都没了，你连句人话都不会说，还劝自己说是没办法的事！
茂祥看出来萧天脸上的变化，急忙安慰道：“这个事还没定下来，我在慢慢做做工作，尽量往好处办吧。”
“不管怎么地，这样的处分我是坚决不能接受的。”萧天气囔囔地走了。
萧天没有上楼回家。而是到哈局长家去了。正好孟如雪也在那里。萧天简单地说了纪检委找他谈的几个事后，便对茂祥抱怨起来：“纪检委胡书记暗示说要给我个双开处分，索局长竟说没办法。似乎是让我认了，就差没说这已经是照顾我了。你说他说的是什么话？”
“不能吧？”哈局长也很吃惊地说道。不知道她说的是处分的事还是茂祥不负责任事？
“这个处分是不能接受的。”哈局长很明确地说道。她觉得自己做了很多的工作，情况也已经见成效了，怎么也不差这一件事了。最主要的是所有的事都没定下来，给这么严重的处分，说明了本身还是有问题的。这是关键所在。
“茂祥这么整我不是一次二次了。上次房的事，我就差点让他调理着，原说是公家给我买的，到最后又说是让我个人买。这次纪检委差点定我个挪用公款。”萧天气愤不已地说道。
你和索燕菲的事，茂祥能没有想法吗？哈局长想了一想，说道：“你别这么想，茂祥那个人胆小怕事，他不可能有恶意的。你这面还有什么事没有？”
“没什么事了，纪检委在等天都那面的证实材料。完事就开始研究对我的处分事。”萧天面无表情地说着。
“要是这么地，你就先回西林吧。我去找找人做做工作，尽最大可能办吧。”哈局长觉得萧天现在对茂祥有这么大的火气，万一激化了，对谁都不好。
萧天考虑了半天，没别的办法。求人的事，还是局长们比自己的面子大。回去散散心也好。萧天站了起来，默默地走了。
天都外调的结果，从另一方面证实了回扣之事是子虚乌有的事。多报损耗的事更是莫名其妙。一句话，举报信上的事，根本就不存在。这些都是大家预料到了的事。按理说，没有问题，是无法处理当事人的。可大家都有一种不给他们一个处分于情理上说不过去的感觉。甚至是给一个轻微的处分，也不足以说明他们近四个月工作的成果代价。重查轻处是惯用的惩戒手法，而轻查重处，实在是有一种不甘心的、无奈的、说不出来的味道。
周四，纪检委粮食专案组向纪委常委汇报此案的查处经过和查处结果。白主任和秦明从天都带回来的材料，并不影响纪检委讨论关于对韩萧天的处分决定。给韩萧天定下的主要错误事实是违反财经纪律，截留利润。
“我建议给予韩萧天经理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的处分。”胡福友书记简单地介绍了案件的整个查处情况。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知道即使给韩萧天这个处分，也是便宜了他。因为有些细节和内幕情况，他无法向他们汇报介绍。相对这一段时间已经处理的粮食系统干部，这算是轻微的了。但是，以违反财经纪律，截留利润给予负责任的领导以双开的处分，表面上看是有些过份过重了。可是，四个月的工作，仅仅查出这么个小问题，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
最后的处理决定，还得报县委研究决定。报县委并不是说研究对韩萧天的处分，而是研究对中纪委回函的决定。
回到西林的萧天，闹心的很。一个是纪检委的处分，令他不知所措心绪不安。再一个就是茂祥表现的态度，让萧天很生气。闷闷不乐地躲在家里，靠电视打发无聊的时光。勉强过了两天，第三天下午，萧天的手机响了，他拿过手机一听，是天都关永德打来的。
“我说韩萧天，你办的是什么事？”老关喘着粗气，气汹汹地问道。
“怎么啦？”萧天给造懵了，不知老关要说什么。
“你那面说没什么事了，让我给你打个证实。我全照办了。我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吧？”老关质问道。
“到底出什么事了？”萧天本就不好的心情，被老关的莫名火气激发起来了。心正烦着呢，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有事说事，你罗嗦什么？”萧天吼道。
“好，好，”老关连连地说道。他喘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萧天，你那面出什么事我管不着，但我和你说过，你们那面的事不要牵涉到我。我是个体户，我经不起折腾。对吧？是你说的，你把你那面的事摆平了。求我给你打个证实，这没错吧？现在，我白纸黑字给你了，你那面怎么又出事了？怎么还扯上我了？”
“出什么事了？”萧天冷静下来，急急地问道。
“出什么事？我告诉你，刘威给我来了一封信，还捎带着复印件，要举报我偷漏所得税的事。”老关恨恨地但又不无恐惧地说着。
“什么时候收到的？”萧天弄不明白怎么这么巧？
“我才收到的。说是我要是不证实回扣的事，他马上就举报我。”老关浓浓的喘着气说着。
萧天拿着电话的手，不知怎么地，有些僵硬。他想不出还要问什么？所有的一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天都那面上，如今，天都那面的阵角乱了。刘威怎么会想到这点呢？这手真是又黑又狠又要命的。
“这个事，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老关见萧天半天不吭声，便接着说道：“要真是弄到我头上，我可不仅是倾家荡产的事，而是家破人亡的事。我要是有个三长二短的，咱们的事，谁也别想好。你有什么事马上给我来电话。”
“行，你听我信吧。”萧天扣上电话，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得马上回去找刘威，万一他听到天都方面已打完了证实，失望过后，在去弄老关，自己就全完了，谁也顾不上谁了。
“一会天就黑了，路还挺滑的，明天再走吧。”成志高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但萧天的安全更重要。她慢声细语地劝阻道。
“不行，我今天必须赶回去。我去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想怎么地？不想好的话，我就整死他。妈的，还没完没了啦。”萧天边收拾东西边说道。
“我看也是，给他脸他不要脸了。这么整，他到底想干什么？”成志高也是十分气愤地说道。“不过，事到如今了，千万要冷静要沉住气呀。先安顿安顿在说。这笔帐早晚得和他算。”成志高把话一转，安慰着萧天。她不想给萧天火上浇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