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第六章 应聘
临近春节，小豆子的学校全体师生放寒假了。这也许是她期盼已久的，可是我却感觉自己的世界末日来到了，果然她一天到晚待在店里，俨然一副老板娘的姿态。店里的生意也是忙的不亦乐乎，大家恨不得多出几只手来，大呼小叫的喊着助手。大家其实还是蛮敬业滴，越忙越热情，仿佛给了自己无限展示身手的机会，这点难能可贵啊，我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啊，于是乎也坚定了我过年给他们发红包的信念，嘿嘿，差点忘了我还是他们的老板也。看着我们这团结协作、奋勇向上的团体，我就小小得意一下子了。
就连店里的自动玻璃门也没闲着，不断殷勤的开合着，请进进出出，送人来人往。不知是自动门今天的第几次开合，迎来了一位意外的客人，胡悦出现了，她是一个人来的。这次显然是精心打扮并且化过妆的，只见那张鹅蛋脸儿像百合花般洁白，蓝色魅惑的眼影，弯弯长长的睫毛，细长的眉毛上挑出霸气，腮上泛着淡淡的玫瑰色，整幅妆容显得妖艳而又妩媚。配上粉红色的淑女坊的套裙，她看起来姿色依然不减当然，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她径直走到我的面前，柔声词语的说：“阿泰，忙着呢，我想到你店里来应聘发型师！”我没料到她会这样说，我愣了一下，然后稳定情绪边示意她边说：“噢！是这样啊，你先坐下等一下吧！那边有沙发。”她依然站在我身边，眼神犀利又热烈，如此丝毫没有去坐的意思。小豆子的目光很快就捕捉到了她，她走过来说：“姐姐，这次怎么你一个人？又来做头发啊？”“不！这次我是来应聘的！”胡悦保持一种高姿态，眉毛斜挑了一下。“我们店不要女发型师！发型师很辛苦的，你这样的女人根本做不了。”小豆子肯定而不屑的回答。“小豆子，忙你的去！别瞎操心！”我的私心还是做了怪！我偏护了胡悦，在任何时候小豆子总是被我放在了忽略的位置。
胡悦就这样站着，如一副风姿卓越的蜡像，我感觉得到他们纷纷投来的艳羡目光，这些没出息的家伙，怎么这一到我身边的女人他们就会拿这种眼光来看？我也有些心不在焉了，给顾客上完定性膏喊来助手，就拉胡悦坐到吧台前。
“你，为什么要重做老本行，这个很累的！”我傻笑着打破僵局。
“不是嘲笑我吧？”胡悦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只烟，点上，吐出一串烟雾。
“我，我没那意思，我就是不明白，想问问。”我对胡悦真的恨不起来。
“好，我女儿上幼儿园了，我在家很闷，实在没事做，带大了一个孩子，我也知道吃苦耐劳了！你可以少给我点工资，我只是打发日子而已！”
“我知道你不缺钱，我。。。。。。”我不知道该再说什么，我的心很乱，我毫无了霸气，我都忘了我是他们的泰哥了。
小豆子不时从她的工作台过来转一下，不断被顾客喊了回去。“这几年你过得好吗？”“带个孩子真不容易，又没人帮忙看。。。。。。不过，还好，也有很多快乐。”我知道她一定还有很多苦楚想说，但是她突然又感觉我已经不是她的倾诉对象，她也不想在我面前表现她的脆弱。
“年轻妈妈是不容易啊，看把你整得都不漂亮了！皱纹也出来了！要好好保养了！”小豆子还是忍耐不住过来了，歪头审视着胡悦。我不知该说什么，其实小豆子说的是真话，我可以想象胡悦生活的并不幸福。无论从她的神情还是上次来的状态，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幸福的女人。如果她没有离开我，我决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可是，已经没有如果了。
我半天才支支唔唔说：“你别听她的，她说话就这样。”
“我可以留下吗？”胡悦缓缓吐着烟圈。
“不行，我们店真的不要女发型师。”小豆子伸出一只手指在胡悦眼前晃了晃，很坚决的说。
“这几天太冷了，要不等春天暖和一下再过来！如果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忙你随时可以找我。”我有些为难了，我知道小豆子的脾气，过来了胡悦一样不会好过。
胡悦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我做学徒工也行，我也怕自己手生了。”她用哀求的看着我，全然没有了四年前的锐气，我反而不习惯，我们之间已经有了不可逾越的距离。
“我是老板娘，这个得问我啊？年轻妈妈。”小豆子一点都没有退缩的意思。
“要不让她过来吧！”我用商量的语气问小豆子。
“你敢！”小豆子扭住了我的耳朵。
胡悦站起来，轻声说：“那好，我过两天再过来，我觉得这几天店里一定很忙。”
“好，好，好。”我应着，胡悦把长长的一截烟头掐灭在透明玻璃的烟灰缸里，起身走了。
“好什么好呀，我们又不是收容所，这样的女人你还想要？你看她那吸烟的样子，就不是个好女人。她活该，她觉着她没有老的那一天呢，她当她是神仙呢！做人二奶能有好结果吗？这叫自取其咎！”小豆子越说越激动，声音越大。我知道她是在为我鸣不平，这些话也许也该从我嘴里说出来的，可是我却说不出，我也恨自己为什么就恨不起胡悦来呢？
大家突然都静下来，“你瞎嚷嚷什么？你知道什么？忙你的去！”“我就知道，要不让大家评评理！”“你！”我很生气的抬起手要给小豆子一巴掌，被石头拦下了，“泰哥，你这是干嘛啊？”其实我真下不去手，我不打女人，只是实在无法发泄自己的情绪。“你打我啊，你打啊，我喊我的武术教练来！”小豆子竟然还是一副乐不支使的样子。我是真的服了小豆子了，“行行，姑奶奶，我怕了你了！我惹不起，我闪！”我闪身去忙了。小豆子打了一个胜利的手势，所有的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