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东问：“死的是什么人呢？”
老板娘喝了口茶，又叹了口气，才继续聊。
死者叫文娟，是个年轻的寡妇。几年前她的丈夫和儿子在一次意外事故中受了重伤，只好卖房子给他们医治，可最终还是没能挽回他们。
文娟觉得自己无颜回老家，便在租住在刘老太的房子里，靠给街坊们做点缝补的活生存。虽然不幸，但她心地很善良，跟街坊也相处得很好。
有一次刘老太生病住院，就是文娟一直在旁边照顾的。刘瑞只去看过他妈妈一次，还讥讽文娟对他妈这么好是为了刘老太免房租，气得刘老太拿起拐杖把儿子赶出病房。这件事还是刘老太从医院回来，在门口对着儿子大声数落，很多街坊都听到了。
“亲生儿子还不如一个房客哩！”老板娘感慨着，“刘老太跟那文娟就像母女似的，可惜啊，好人不长命哪。她那么善良，死了却变成了厉鬼，怕是索命来了。你们要租房子，还是去别的地方吧。那栋楼太不吉利了。我们住在对面，都有点害怕呢。”
张子墨和杨东结完账就走出了饭店，正正撞见对面的刘老太太跟一个男人争吵着。
“妈，我就叫你把这楼卖了，你不听。现在出了命案，又闹鬼，还会有人来租住吗？我好不容易说服房地产公司，虽然价钱一般，但现在来说已经是高价了。”
原来那男人正是刘老太的儿子刘瑞。
刘老太太一声不吭，默默地啃着手里的馒头。
刘瑞突然凑到母亲耳边，小声问：“真的有鬼吗？那些搬走的人说是文娟的鬼魂，是真的吗？”
刘老太太吃完了手中的馒头，抬起头，望着天空。
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在想着什么，她那苍老的面容上流露出哀伤——是为儿子的不孝而痛心，还是为了可怜的文娟死去而心痛？
刘瑞终于失去了耐心：“我都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难道有人肯买这栋破楼，你还要犹豫。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你让不让我们过日子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差点撞到了张子墨。
张子墨问：“你们这楼要卖？”
刘瑞打量着二人：“怎么？你们想买？”
“不，我们是来租房子的，可刚听到你说要卖了，因为闹鬼？”
刘瑞冷冷道：“闹什么鬼？要租房子就找我妈，要是怕鬼就快滚！”头也不回就走了。
张子墨心里忍不住来气了，这都什么人啊。
刘老太太忽然开口了：“你们要租房子？”
张子墨怔了怔：“是的。我们想租一室一厅的，请问多少钱一个月呢？”
刘老太太面无表情道：“三千。”
这起码贵了一倍啊！张子墨明明记得那个发帖者说刘老太太的房租是很划算的，便拉着杨东离开了。
“我看她是不想租。这个时候涨租金不合理，还涨这么多。”
杨东道：“反正本来就是来帮她的，贵就贵嘛，又不是住不起。”
“可她不想卖又不想租，不奇怪吗？”
“你这么多做什么？等把那个所谓的‘鬼’揪出来，就万事大吉了。”
“希望是这样吧。”
在地铁上的时候，杨东认为鬼肯定是有人装的，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刘瑞不是想把那栋楼给卖了吗？虽然有点旧，但按照现在的价格也不便宜，借着命案闹鬼，肯定能把价钱压低。
而张子墨找到了关于那命案的报道，发现那个文娟是被人杀害的。不过天庆人口众多，发生命案并不奇怪，所以并没有多少人关注，而且这案子还没破。
警方恐怕是不会理会这事的，所以只能靠他们了。优秀的记者也得有一定的推理和侦查能力，所以两人决定装成工人去租房子，以免打草惊蛇。
两人在李子街逛了一圈，借着租房子打听了下闹鬼的事。获得的信息跟他们已经知道的差不多，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在饭店吃完晚饭便又回到了刘老太太的楼前。
这回又多了个陌生的男人，只见他斜靠在房前，表情带着轻佻。刘老太太则又织起了毛衣。
张子墨道：“老太太，我们决定在您这里租个房子。”
没等刘老太太作出反应，那男人先开口了：“怎么？你们也想来租房子？”
“是的。在附近找了工作，得有个住的地方啊。”
男人笑了：“这里闹鬼呢，你们不怕吗？”
张子墨心想，这应该就是那个租房的男人了，便道：“你也租了是吧？你都不怕，我们怕什么？”
“终于有明白人了。其实哪有什么鬼啊，都是骗人的。我就租住在那死者的隔壁，这些天什么动静都没有，不用说都知道是无知的人在传播这些无知的言论。”
三个男人聊了起来，互相介绍了身份。男子自称冯平，说是做投资的，其实也就是研究股票。
冯平道：“放心吧，这里没有鬼。”
“冤有头债有主，”刘老太太突然出声了，“冤鬼只会缠住杀害他们的人，你们难道认识可怜的文娟吗？”
冯平愣了一愣，尴尬地哼了一声就走回去了。张子墨和杨东面面相觑。
刘老太太停下手中的针线活，叹道：“我可怜的文娟啊，凶手还在逍遥法外，她死不瞑目啊！”说到这，刘老太太眼中透出冷冷的目光，“也许她是回来惩治凶手的。”
张子墨脸白了一下，勉强笑道：“老太太，我们不是凶手，听说这里的房子带家具电器，比较方便才想过来租的，房租不是问题。”
刘老太太道：“你们若是不怕，那就进来吧。”
“那太好了。我们能住在冯先生的隔壁吗？互相照应也好啊。”
刘老太太盯住他们一会，然后慢慢地点点头。
这一室一厅的房子可不小，家具电器齐全，又有宽带，老实说如果打一半一千五的租金，还是挺划算的。
张子墨道：“那冯平的说这几天他都没见到鬼，你觉得今晚那鬼还会出现吗？”
“谁知道呢。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我觉得要么是同行，要么就是闲着无聊，想搞个大新闻，发到网上火一把。”
现在很多人都有猎奇的心理，对未解之谜灵异事件特别感兴趣。并非他们都迷信鬼神，而是科学无法解释，人们对未知领域的探索从未停止过。
只是大半天的功夫，那个闹鬼帖子竟然已经有一万多的点击量，回帖也有好几百。
大部分回帖都相信这里闹鬼了，还有自称是之前刘老太太的房客，在回帖中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遇见女鬼的经过。
甚至有人把文娟死亡的新闻给贴出来了，说女鬼就是文娟，是回来索命的。
杨东嗤之以鼻：“这些人是不是闷得慌啊？还女鬼索命呢？之前的房客都搬走了，找谁索命去？”
话音才落，电灯突然灭了，房间里瞬间变得黑暗，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微弱亮光。
杨东忍不住道：“怎么忽然停电了？”
这时，外边起风了，透过开着的窗户吹了进来。
张子墨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忙起身去关窗。风愈发强烈，扑到脸上让他感觉像掉入冰窟似的。
隐隐约约中，他听到好像有人在吟唱，还伴着讥讽的笑声，在狂风中很是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