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发生什么事？”为首的警察问，“我们接到报案说，这里有人杀人。”
张子墨认得这个警察，是市公安局的刑警中队长李飞，他曾经采访过。拿出证件表明身份后便道：“杀人的事没有发生，但杀人凶手这里倒有一个。”他指了指冯平，“他就是杀死文娟的凶手。”
冯平恶狠狠道：“你乱指什么？你说我是凶手？你才是凶手！我前几天才租住进来的，你们来之前只有我一个房客。”
“你刚刚都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了？我怎么可能承认杀人？倒是你们装神弄鬼吓唬我，想让我知难而退，骗我的押金是吧？”
张子墨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了，闹了半天自己挨了好几顿揍找出了真凶结果却是他不承认。
哎，也对，谁会承认自己杀人？
李飞一头雾水，而冯平突然圆睁着双眼，脸色越发苍白，肌肉开始扭曲狰狞，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然后疯狂地嚎叫起来：“别杀我！别杀我！我错了，是我杀的你，我承认！是我杀的！我是凶手！”
他抱着头蹲在了地上，蜷缩起来，瑟瑟发抖，仿佛这样就不会受到伤害。却不知道地面流出一滩水来——竟然尿裤子了。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冯平为何突然这么害怕。只有张子墨知道，因为他看到是文娟突然出现，化作腐烂的女尸，舌头伸得长长，卷向冯平的脖子。
修习过法术的鬼，可以在特定的人面前显身。不过张子墨天生阴眼，不幸也目睹了这一画面，感觉晚上吃的饭菜都要快吐出来了。
李飞感到身边有冷风拂过，不禁皱了皱眉头，喝道：“把这些人统统都带回去！”
两个民警忍着尿骚味，二脸嫌弃地把吓得腿软的冯平拉了起来，半拖着他走的。在经过刘老太太面前，他突然从警察手里挣脱，对刘老太太高声道：“你儿子也是同谋你知道吗吗？是他跟着我炒股赔了钱，是他建议从你的房客身上拿到钱，是他把那女的绑给我，是他在监控上动了手脚才让我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尸体放回去。你今天把我交给警察，也等于把你儿子送进监狱！”
两行清泪从脸上滑落，她却一言不发，跟着警察缓缓地上了警车……
真相大白，“李子街女房客被杀案”终于告破，凶手冯平交待了其罪行和犯罪经过，从犯刘瑞也已落网。
折腾了大半夜，天都亮了。
李飞对张子墨道：“张记者，没想到你第二次来公安局，却是因为差点成了杀人犯。审讯室的滋味怎么样？”
张子墨苦笑道：“终身难忘。”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卷入这件案子来的？”
张子墨只好把他们受命去李子街的经过说了出来。
李飞冷哼了一声：“闹鬼？现在的人也是无聊啊，我们之前也接到过报案，说李子街闹鬼。被我们的人带到局里教训一顿。就算这世界真的有鬼，找我们警察也没用啊。”
张子墨道：“我们网站的论坛好多人讨论，都觉得真的有鬼。”
“那些人就是闲得无聊。不过你们是怎么找到凶手的？之前勘察，抛尸现场并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而监控又被动了手脚，我们只是在尸体身上找到了凶手的皮肤组织，可是检验出来的DNA在数据库里没有比对得上的。结果这案子就被拖到现在。”
“呃……”张子墨想了想，“如果我说这案子是一个死者的鬼魂的破的，你是不是觉得很荒唐？”
“死者鬼魂？这不废话吗？难道你也信这世界上有鬼？”
“你想想冯平为什么否认之后不就就承认了？他当时那么恐惧，仿佛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但他并不怕你们警察。而且他还一直说是他杀的，甚至还尿裤子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这……”李飞沉默了。确实，当时的情况很诡异，而回到局里审讯他的时候，他表现正常，看不出他精神有出过问题。
张子墨又道：“鬼神之说确实很难让人相信，我在上周六之前也是一直不相信的。结果我三天遇了两次鬼，不得不相信了。”
他指了指杨东：“你看我同事，都吓成这个样子了，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李飞看着一脸呆滞的杨东，也感到惊讶。他记得杨东好像从现场看到他开始就是这副表情了。询问他的时候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
“看起来人高马大的，怎么胆子这么小？”
张子墨道：“他平时说话虽然少了点，但胆子并不小。他之所以变成这样，就是因为他的世界观崩塌了，这世上有鬼，而他原本也是不相信的。他怀疑是有人想买刘老太太的那栋楼，故意装鬼好压低价格。”
李飞若有所思。从警多年，以前也遇到过古怪的案子，措手无措的他最后以“意外事故”结案，挨了上级一顿骂。
“不管这世上有没有鬼，你总不能让我在报告里这么写吧？”
张子墨想了想：“你可以写是刘老太太请人装鬼把真凶给套了出来啊。唉，只是她儿子竟是帮凶，亲手将儿子送进监牢。”
“这是你们记者的工作，我们只负责案件。”
张子墨没想到李飞竟然通知了梁鸿飞，被上级从公安局领出来有够丢脸的。
梁鸿飞问：“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昨天让你们去李子街，一整天没回来，现在竟然进局里了？”
李飞连忙道：“他们没犯事，还干了好事，帮我们把一个案子的凶手给抓住了。”
“是吗？”梁鸿飞上下打量着张子墨和杨东，“怎么你们两个浑身是伤啊？凶手那么厉害吗？”
李飞这才注意到张子墨鼻青脸肿的，想到冯平那怂样，连他也不敢相信能把张子墨弄成这么狼狈。更别说还有个杨东。
张子墨脸一红：“凶……凶手比较厉害。”
“噗嗤。”李飞忍不住笑了。
梁鸿飞摇摇头；“上车吧。”
“一大早接到公安局的电话，叫我过去接人，我还纳闷你们两个怎么就犯事了，没想到竟然是破案去了。”梁鸿飞一边开车一边对后面二人道，“不过你们也该锻炼一下身体了，这两个人被一个人打成这样也太丢人了。这以后采访要是遭到恶意阻拦，你们该怎么办？”
张子墨委屈道：“那以后少安排这么危险的任务嘛。”
“其实这次让你去，是那个发帖的用户私信我，让我一定要安排你去。说是只有你去了才能解开真相。我想你手头上也没什么任务，就同意了。杨东比你沉着，跟你关系不错，也派他去了。结果没想到你们不仅找到了真相，还帮警方破了案。”
什么？居然是那个发帖者让自己去的。这特么的坑爹啊！不过他没敢说出来。
汽车在市医院门口停下。“放你们一天假，去医院看看吧。报道回公司在写，医药费公司报销。”
张子墨顿时感激涕零：“梁经理你真是太好了！”他早就想回去好好躺一躺，忍不住又拍多一下马屁：“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老板！”
“老板？”梁鸿飞轻哼了一声，眼里闪过一道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