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玉盘在天。
白祗停箸，问男子道：“我与白珏待会出去逛逛，公子可要一起？”
男子沉吟片刻，摇头道：“多谢姑娘好意，但我晚上想在房内处理些杂事...”
他话意未尽，白祗了然。
“姑娘何时能将剩下事全然告知？”
白祗伸出手，拿了桌上酒盏，偏了头似在睨着男子，笑道：“公子如此着急，莫非家里有美娇娘在等着？”
男子涨红了脸，气急道：“姑娘莫和我玩笑！”
见男子神色，白祗低低笑出声，片刻才扔了酒盏，戳了戳白珏的脑门道：“莫吃了，我们出去吧。”
白珏不舍得放下手上的碗，撇撇嘴唇，摸了摸额头，不情愿地起了身。
“那公子自便。”
待两人走了许久，男子才反应过来白祗又把话带了过去，瞅着四下无人，愤愤踢了踢桌角，旋即又掩耳盗铃般的拿了桌布擦了漾出来的酒液，跛着脚起身上了楼。
春日将过，略显闷热。
白珏嘟着嘴，满心思都是街角的糖葫芦。白祗看着好笑，索性解了眼上白巾，让他自己买去了。
白祗推着轮椅慢慢走着，不多时却遇到了熟人。
评书人眼前一亮，迎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
“姑娘来的恰好，我们正要去寻姑娘呢。”
评书人走近了，看见白祗眼睛，心下一惊，脸上却没显出来，浅笑作揖道。
白祗打量着评书人，道：“公子精气神好了许多。”说完，偏头看向他身后，女子微低着头，容貌极好，气质却有些阴沉。
白祗转回了头，看向评书人，浅笑：“找我有何事？”
评书人连忙往旁边走一步，让出了身后女子：“是这位姑娘寻您，我正好有空，便领了她来。”
女子上前，盈盈做了个福：“姑娘，我想来。”
白祗食指抵唇，笑意加深：“姑娘来意我知，只不过酒楼的规矩一向是一酒一故事。”
女子脸上露了些惶恐。
“姑娘的故事我已然知晓，还是莫在我身上费心了。”
“只是。”
白祗话语一转：“后日来酒楼，姑娘或能得到想要的回答。”
“白姑娘可是见过他了？”女子眼中水波漾漾，颤着声音道。
白祗未答，朝不远处认真啃着糖葫芦的白珏招了招手：“时候不早，还是早些歇息吧。”
白珏连忙跑上来，笑嘻嘻地推了轮椅便往回走。
“公子若有事，一月之后相寻。”
评书人怔怔立在原地，良久讷讷道：“麻烦姑娘了。”
“你可见到玉澜了？”
白祗刚爬到床上，便见无黛提了酒壶，仰头饮下。
“晚上饮酒不好。”
白祗蹙了眉，听得无黛笑道：“哪里来的歪理，怎不见你平日注意？”
白祗嗤鼻，又垂了眼，应道：“今日想到酒楼来着，我未允下，约了后日再一聚。”
“你倒是个剔透的人儿。”无黛旋开了脸，房内烛光忽明忽暗，“很快，便能给她一个交代了。”
白祗从未听过无黛与玉澜两人间纠葛，闻言紧缩了眉，冲声道：“为何你处处要为着她？那商...”女子一下子失了言，在好友好笑的眼神中赧红了脸，粗声道：“那商什么的，这一世又不识得她。”
无黛眼神蓦地暗淡，苦笑着起身，剪了剪灯花：“你不知道。”
“这本是我欠她的。”
“商锦寒该认识她。”
这场三世因缘，她不过是个看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