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妃这拍马屁的功力真是日就月将。”秦戮坐回原来的位置，调整舒适度好整以暇斜睥妘芸，看着她定格的身子和闪光的大眼珠，猜想她又要冒出什么令人哭笑不得的言语。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刻板印象，妘芸总觉得秦戮一肚子坏水，就等着在哪里使绊子，好恶整她或者看她笑话。
一股“总有奸人想害朕”的王八之气逆流而上，妘芸快怀疑自己得精神病了。对待秦戮，妘芸坚决采取严肃防备的战略。
“谢王爷夸奖，妾身定会努力学习，精益求精的。”大写的doge脸，妘芸在现代知道对付“贱人”就应该“以毒攻毒”，什么节操、下限，通通丢掉，几次过招下来，看着一代颖帝在自己面前气得牙痒痒却要保持风度不跟自己计较，就暗爽不已。
“你还真是什么话都能接！”
“王爷难得发话，妾身要不回，王爷岂不是很没面子？”
“哦？在此之前，爱妃酝酿了一肚子话没机会开口？那可倒是本王的不是了。”
“有这回事吗？”
“不然爱妃盯着本王看那么久？你热切的目光都快把本王灼伤了！”
哼！算你识货！这就是你姑奶奶24K纯钛合金狗眼释放的赤焰引力波！想到这里，妘芸不能自持地狂笑（内心OS：23333333333），花枝乱颤地撞到头才微微收敛了点儿，忙护住发髻。
秦戮一脸贼笑，特大号的嘲讽表情：“小心点儿，本王可不愿与一个疯子同进宫。”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痴人看不穿。’（改动一字）”
“哼，这是诗？”
“‘不慕武林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唐寅的《桃花庵歌》）
秦戮稍稍思索了片刻，点点头，转而问道：“爱妃文采渐长，何时开始学诗的？”
“妾身闲来无事，寻思着想接触点新东西罢了。”妘芸心中战战兢兢，不敢多说。
“原来如此。天赋实在不怎么样，爱妃还是另谋他趣吧。”秦戮故意说道，神情似是轻蔑，却紧盯妘芸的脸，生怕漏掉任何一个表情。
妘芸一听，这货装B装得！敢鄙视后世著名文学家！不过想想好像跟自己没多大关系，只能证明秦戮恃才自傲、目中无人（尽管他并不知道唐寅）。
“是。妾身明儿改学点祸国殃民的。”说实话，妘芸是按照名门淑女的模式培养出来的，只是古代那套和现代的有所区别。幸好妘芸的求知欲比较强，喜欢接触新知识，在古代适应得不错。
斗嘴让时间过得快些，转眼就到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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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玥国太子？这个消息为何滞后如此之久？”秦祎坐在御风使本部大堂的顶座，不满道。
“少主，这次是属下办事不力。但琉玥国来使突然，三日前才传送相关文书。”
旁边人也帮腔道：“是啊少主，琉玥国的使臣本来在北漠商谈贸易，回程突然要绕道来我朝，恐怕不善！”
“这琉玥国太子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北漠回报并没有太子参与这次洽谈。”
秦祎思考了一下：“那人什么反应？”私下秦祎管秦佚叫“那人”，他不想叫皇上也不想叫爹，御风使上下心知肚明，也知道主子栽培少主的初衷。
坐拥国内最强两大情报组织，秦祎安排御风使分管朝廷宫廷和大小官员动向，而燊龙阁则负责江湖和百姓民生。当然，御风使对外是不存在的。
“回少主，陛下说，既然两国结为姻亲，而且以琉玥国现在的兵力妄图扰我隍朝那是不识时务，琉玥国的太子有点能耐，不是愚蠢至极之人。先看他们如何出招，有不利者直接扣留在京师作为质子。”
“今日周易王妃也来？”
“是，皇上给几位王爷的旨意都是家宴，王妃也需到场。”
“那好，在她后面给我安排一个座位。”
“呃……是，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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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芸对皇宫的印象停留在“重檐翠瓦缀天绫，砌玉楼栏嵌彩龙。凤阙云龙盘玉柱，金桥碧水绕宫廷。庄严肃穆金銮殿，剔透玲珑御景峰……”的故宫和《阿旁宫赋》中描写的“……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二川溶溶，流入宫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高低冥迷，不知西东……”
天子之地要么富丽堂皇要么雕梁画栋，而隍朝皇宫给妘芸的第一印象竟然是舒服！
没错，就是舒服！
没有金光灿灿的高调，没有眼光缭乱的色彩。
隍朝皇宫称为万凌宫，是一个宫殿群的总称，其中包含殿、宫、阁、亭、馆各数十处。殿主要是供皇上及官员使用，如：朝寰殿（朝堂觐见之所）、天元殿（皇帝饮食起居的宫殿）、紫宸殿（处理政务后台）、甘露殿（皇帝雨露恩泽的地方）、蒲宁殿（皇后住所）、两仪殿（内朝）、三清殿（拜神求道）……
宫一般是妃嫔或者未成年的皇子公主住的地方；亭作为景致和休息处；馆是存放书籍古玩字画瓷器武器等奇珍异宝之处，各有不同的雅名。除此之外还有宫女太监及关押劳动犯的掖庭、御膳房、御书房、六尚局、太子东宫、兴庆宫（讲排场的宴会、看大型表演的地方，也是妘芸身处之地）……
放眼望去，满目葱葱，玉栏朱楯，青砖绿瓦，建筑规整井然，错落有致，视野辽阔开朗，自然庄重，古朴舒展，却不似紫禁城的恢宏磅礴，不似苏州园林精巧灵气，兴庆宫给人一种兼收并蓄的感觉，大气的婉约。
“注意一下，别给人一种你第一次来的感觉。”秦戮看了妘芸一眼，嘴角上挑。
妘芸一惊，连忙跟上，用秦戮听得见的声音轻声道：“王爷近来对妾身的一举一动很是关注，不知为何？”自己既然为他献计，他何苦在意她的身份，难道他不相信她说的话？还是要拿准真正的霍冰嬿报仇？
“你想知道吗？”秦戮站定转头看她。
“想。”
“那你告诉本王你到底是谁？”
“王爷何必明知……”
“老实说！”
“妾身自然是王爷的正妃，况且妾身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爷，难道王爷仍有疑虑？倘若王爷讨厌我，直说便是，何必兜圈子来埋汰我？”
五日前当秦戮说出那句“你不是霍冰嬿”来的时候吓得妘芸心脏漏跳了几拍，几乎以为秦戮要拆穿自己了。
没想到他只是伸手解散自己的发髻，看到后脑勺残留的疤痕，才不可置信的收场。原来霍冰嬿脑袋受过伤！而且伤痕很浅，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这个伤口貌似只有秦戮知道！
连续五日来，妘芸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乖乖地待在房里，却是寝食难安。她设想过如果自己将全部事实告知秦戮会怎样。他有可能不相信，那么他将会视自己为精神病、失心疯。
他也有可能相信。
假如他相信自己不是霍冰嬿，可能不会对自己下手，但是他知道霍冰嬿的魂魄还在，会不会让炼魂师（传中血族有一种神奇的能力，能够将人的魂魄收走炼化成一颗元珠）收拾霍冰嬿？
倘若他知道自己来自千年之后，又怎么可能放弃这个诱惑，定会逼着自己当机器猫，榨干自己的利用价值……
光是想想就脊背发凉，妘芸果断打消了开口的念头，任他如何猜去，自己需要霍冰嬿这个身份保护！她也要保护霍冰嬿的残魂。
“……本王自会查明。待会儿你收敛一些，别出风头也别出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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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礼入座后，妘芸坐在秦戮左手边，正对着汶璟王妃，侧对着看台。皇上高坐龙椅，正对着看台，下来右侧分别是琉玥国太子和使臣、嘉翊王秦臻和王妃郝玉儿、汶璟王秦琅和王妃司南菁、宏远王秦佑；左侧分别是琳贤媛带着奉和公主和七皇子秦邠、定风王秦凯和王妃窦清池、周易王秦戮和妘芸、恭毅王秦颢和王妃乐可而。
这是妘芸第一次参加皇家聚会，终于把每个人的身份、名字和脸记全了。
只是，皇族家宴跟琉玥国的人有什么干系？
妘芸投了个疑问的眼神给秦戮，秦戮私下回她说：“他们是半路取道来的，目的尚未可知，怕是要助秦琅一臂之力。”
然而不止如此，在各位王爷的后方还坐了许多席位，均是文武百官，还有特殊的几张女席，皆是妙龄女子，个个窈窕聘婷，看起来应该是官家女儿。
妘芸偷偷问秦戮：“皇上不是说家宴吗？怎么搞成相亲大会？”
“两国和亲，想是有来有往，我朝外嫁了九位公主，早已不是什么稀奇事。不过父皇如今膝下只有三个未满十岁的女儿，宗室中没有适龄的郡主，只能从百官的家眷中挑选。”
“把女子当物品交换！”
“爱妃以前可不是这种杞人忧天的性情。”秦戮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怎么杞人忧天？”
“你且瞧瞧这些女子，哪个不是浓妆艳抹、花枝招展？你怎知道她们不是自愿去追逐名利地位的？”
妘芸答不上来，秦戮又接着道：“隍朝皇子皆有正妃，除了放荡不羁终日流连烟花之地的六弟和尚在幼年的七弟。她们想飞上枝头哪有那么容易？琉玥国太子今年刚满十八，容貌天赋身份都是上等之资，一旦选中便可以隍朝郡主的身份成为太子妃，怎能不叫人趋之若鹜呢？”
妘芸闷闷的说：“那真是我白担心了。”
权贵的名利场里，与尊严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