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历史战国英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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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美丽邂逅

郑安平神色凝重地道:“根据范兄的描述,凶手使的大概是天下最歹毒的越女剑法。莫非这周围有楚国的职业杀手出没?”

范雎摇了摇头:“越女剑法尽管歹毒,但根本不可能一招之间同时使这么多人毙命。”

郑安平:“那…我想起来了,传说几十年前有一种剑法威力无比,叫四相剑法。当时天下仅有两个人会使这套剑法。这两个人都是女人。一个叫幽恬,另一个是秦国大名鼎鼎的女将军屈楚。她们和绝代英豪张仪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幽恬死得很早。屈楚虽然在秦国军队中传授过越女剑法,为秦国培养了一大批勇武的将军,可她和张仪同时在楚国遇难后,四相剑法也就失传了。”

须贾:“现在这种剑法重新出现,说明…老天爷,我们该不会这么倒霉,被人像杀鸡一样抛尸荒野吧…如果侥幸避过这一劫,我发誓今后不再吃鸡。”

郑安平:“大人,目前情况不明,可你也不要过分害怕,免得造成不必要的慌乱。要是弟兄们闻风而逃,谁来保护你?”

须贾起身陪笑:“是,是,师弟教训得有理。或者你再去探探路…”

范雎:“师兄,还是我去吧。郑师弟,你一定要保护好师兄。”

待他上马走后,须贾扯着郑安平的衣袖,轻声地道:“师弟,我想和你换换衣服。”

郑安平脸色铁青:“卑职怎么敢穿大人的衣服?”

须贾一脸可怜相:“师弟,师兄平常是跟你开玩笑,别跟我计较。你瞧,我才作了几天的官,豪宅还没盖,华丽的车马还没置办,成群的妻妾也还没娶,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郑安平不耐烦地道:“好啦,好啦,除了换衣服,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须贾:“尽量离我远一点。我听说强盗打劫,往往都是杀当官的,对小卒子倒格外开恩。”

郑安平怒极而笑:“你真会保护自己。脱衣服,快脱!”

须贾:“是,是。反正附近又没有女人。”

郑安平嘲讽地道:“如果有女人,你恐怕脱得更快。”

一座小山丘下

忽强忽弱的山风中,一名身着翠绿色长袍的长发女郎拄着一把血迹斑斑的长剑,傲然立在山丘下。几十名武士装扮的男子手持各种兵器团团把她包围。

双方对峙。

一路搜寻而来的范雎把马柱在一片树林里,伏在一块岩石后窥望。

风乍起,女郎如丝的秀发随风飞舞,靓丽的脸孔在阳光下展露无遗。

范雎感觉女郎似曾相识。细细一想,发现她正是曾打劫须贾的女贼。

就在范雎权衡该不该露面的时候,一名相貌威严的武士首领开了口:“飞天玉鼠,只要你把在平原君府中偷了的宝物交出来,我们可以网开一面,放你一条生路。否则,无论天涯海角,我们绝不会放过你。”

飞天玉鼠似笑非笑:“传说赵胜最大的本事是乐善好施,纠缠女人并不在行。你们这群狗奴才怎么倒反过来了?整天对女人胡搅蛮缠的,不怕玷污了你们主人的名声!”

武士首领:“如果你不去平原府行窃,我们怎么会有功夫不远千里,满天下跟你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飞天玉鼠:“我有雅兴光顾平原府,应该是赵胜的荣幸。不是有这样一种说法吗?天下不被我打劫的人家,根本没资格称得上富有。我替你们的主人扬名,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怎么反而不识抬举像疯狗一样追逐我呢?看来好人真的难做啊。”

武士首领沉声地道:“飞天玉鼠,你惑乱天下,作案数百起,早就死有余辜。今天你若不交出宝物,我们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飞天玉鼠叹了一口气:“早知平原府这么小气,我就不会把那一对金绿猫儿眼捣碎吃了。”

武士首领万分震惊:“什么?你把那对稀世珍宝给吃了?”

飞天玉鼠现出一个倾国倾城的笑:“女人都爱美。谁让我是女人呢?我曾得到一份传说是活了800岁的彭祖传下来的秘方。按照这份秘方上所列的材料配制丹药服食,就能够令人神清气爽,青春永驻,长生不老。秘方上所列其中一种材料就是上好的美玉。为了配制丹药,我才满天下苦苦寻找稀世宝玉。平原府里那对金绿猫儿眼在我吃过的玉石当中,只能算下品。不过在听说雄才大略的燕昭王也是吃了与我同样的配方研制的丹药暴毙后,我就不再吃丹药了。所以今后就算你们跪着求我再去平原府打劫,我也没功夫。诸位请回吧。”

武士首领:“你以为轻轻巧巧的就可以脱身吗?”

飞天玉鼠:“那要怎么样?难道要我以身抵物?赵胜虽然是名满天下的名公子,但也没有资格娶我。你们既抓不住我,又打不过我,这样耗下去有什么意思?”

武士首领:“当然没意思。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的鬼话?你不交出宝物,只有死路一条!”

飞天玉鼠隐隐一笑:“说真话倒没人相信,这世道真是奇怪。如果我交出你们要的东西,你们真的放我走?”

武士首领:“当然。”

飞天玉鼠:“可是你们有很多人死在我的剑下。”

武士首领:“只要你交出宝物,这笔债可以一笔勾销。”

飞天玉鼠:“这真是一个残酷的世界。死的石头竟然比人的生命还珍贵。既然我们彼此都没什么人性,就作一个了断吧!反正大家活着都是为了等死!”

所有武士挺剑而立。

飞天玉鼠嘴角泛起一丝阴恻恻的笑,审视着一张张脸孔。

武士们高度紧张。

范雎伏在岩石后,也能感受到令人窒息的杀气。

武士们同时吼叫,从四面八方向飞天玉鼠扑去。

范雎只觉眼前一花,吼叫声消失了。待他反应过来,飞天玉鼠已经似鬼魅般飘身落在岩石上,用剑抵住了他的喉咙。他眼睁睁地看着一名又一名喉咙被割断的武士似积木般地倒毙。

当最后一名武士倒下,飞天玉鼠用剑抬起范雎的下巴,浅浅一笑:“我们好像见过…”

范雎木然地道:“确实。”

飞天玉鼠:“你留给我的印象还不错。”

范雎:“你留给我的印象却非常糟糕。”

飞天玉鼠咯咯一笑:“这不奇怪。谁会对贼有好感?不过你恐怕不会否认,我是你所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范雎:“我是色盲。”

飞天玉鼠:“咯咯,只有小狗才是色盲。你看起来像一只很乖的小狗。”

范雎:“那你肯定是一只非常淘气的小老鼠。”

飞天玉鼠收了剑,在岩石上坐下,凝望着范雎的眼睛:“我宁愿和你一样,是一只很乖的小狗。”

这时的她像一名温柔娴静的淑女,但是她手中的剑却在滴血。

范雎:“你为什么不杀我?”

飞天玉鼠:“我为什么要杀你?”

范雎:“你不杀我,那我走啦。”

飞天玉鼠:“你明知道走不了,何必骗自己?”

范雎:“是啊,有谁能逃得过四相剑法的夺命杀着?”

飞天玉鼠微微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我使的是四相剑法?你是谁?”

范雎:“你又是谁?”

飞天玉鼠:“我是小老鼠。”

范雎:“我是小狗。”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飞天玉鼠:“我是不是该杀了你?”

范雎:“对。”

飞天玉鼠:“为什么?”

范雎:“因为你杀了我灭口,就不会有人知道你所做的事,也就不会有人来纠缠你。”

飞天玉鼠:“这是一个好借口,但不是理由。其实我很喜欢有人来纠缠我!”

范雎:“哦?”

飞天玉鼠咬了一下嘴唇:“因为,我很寂寞。”

两人再次对视。

一阵风拂来,飞天玉鼠的长发随风抚摸着范雎的脸颊。

一会儿,飞天玉鼠拢了拢头发,平起手中的剑,微一运力,剑身爆裂,化为无数碎片坠落。她抛弃光秃秃的剑柄,仰脸凝望着天上的浮云:“寂寞才是一把真正能致人于死地的剑!这把剑很久以前就在剜我的心,割我的肉。一点一点的剜,一丝一丝地割…你知道这是什么滋味吗?”

范雎:“不知道。”

飞天玉鼠:“每天我孤零零地躺在床上的时候,我都向上天祈祷从此不再醒来。每当我从睡梦中醒来,感觉又一次必须面对这个冷酷而纷乱的世界,我都无比地绝望。我不爱任何人,也没有人爱我。这就是我生活的全部。我一直在等死,分分秒秒都在等死!你明白吗?”

范雎:“不明白。”

飞天玉鼠抬手打了他一个耳光,两颗冰凉的泪珠溢出眼帘:“你为什么不骗骗我?为什么不哄哄我?或者你可以讨好我,又或者可以唾骂我。我们本是陌路人。不论你对我说什么,做什么,对你根本没有损失!你为什么这么吝啬?不管爱恨,不管悲喜,你都不肯施舍一丝情感?就算你很恨我,就算你下一秒钟就会拔剑杀了我,也要让我感觉到一丝很真实的情感。我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在一起。你愿意杀了我吗?我向你保证,我绝不抵抗。”

范雎摇了摇头。

飞天玉鼠泪光盈盈地道:“你有一千条理由杀了我。”

范雎:“我没有理由杀一个对自己的生命丝毫不负责任的人。”

飞天玉鼠:“可是我活得太累了。没有寄托,没有希望,除了寂寞,什么都没有。”

范雎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现出一个微笑:“我叫范雎。你呢?”

飞天玉鼠:“我喜欢你叫我小老鼠。”

范雎:“你很淘气。”

飞天玉鼠拭了拭眼泪,抚了抚他的脸颊:“疼吗?”

范雎:“疼。可我不怪你。”

两人互相凝视。

半晌,飞天玉鼠梨花带雨地笑了。

天空中流云飘飞。

范雎:“我要走啦。你多保重。”

飞天玉鼠:“你要去哪儿?”

范雎:“回家。”

飞天玉鼠伤感地笑了笑:“有家,真好。以后我们还能不能见面?”

范雎:“难说。”

飞天玉鼠凝望着他:“你不会喜欢一个贼的。可是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相信吗?”

范雎点了一下头:“我并不讨厌你。”

飞天玉鼠闭了一下眼睛,柔柔地一笑:“等我对自己有把握的时候,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来找你。现在,我先走。”

范雎:“嗯。”

飞天玉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起身施展轻功,似一只鸟儿闪了几闪,消失在山水之间。

范雎抚了抚脸颊,极目远眺,犹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