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代言情记录:我和姐妹们的痛与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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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矛盾

江流儿走后,东方月再也没有心思搞创作了,她不停地问自己:“东方月你是不是太卑鄙了?江流儿不是你所爱的那个人呀。可是,可是你就为什么放不过他呢。东方月你知道吗?这样做你不但伤害了江流儿也伤害了欧春暖。”东方月把丝线拨散在地上,她的良心受到了谴责。“江流儿,你为什么要和他这样相像?我本来以为我的心已经死了,可是你一来,我仿佛又感觉到他回来了。啊,回来了。我甚至闻到了他熟悉的气息。”东方月回到自己的卧室里,从柜子里抱出那张油画端详着。“你回来了。我感觉得到,你们是那样的等同,不分彼此。他的呼吸里也有你的味道。你答应过我的,永远不离开我,就像他答应过我的,他会住在我这里。是不是上天看我可怜,让江流儿来爱我一世,你说呀,是不是?你知道吗?为了爱你,我和姐姐反目,母亲骂我,把我赶出家门,她又忧郁而死。父亲傻了,天天在院子里捉蚂蚁。你说,我怎么就那么狠心呢?”东方月抱着画框说一阵子哭一阵子,一会儿伤心欲绝,一会儿傻傻地幸福着。

黄阿姨在楼下做点心,听到东方月的哭声,赶紧跑了上来。可当她一踏上二楼的时候,东方月的哭声就停了。她的房门紧闭着,黄阿姨想东方月怕自己看到她痛哭的样子,就悄悄地下楼去了。

东方月哭了好久,愈发牵动了她的思念。“我得把他找回来,要不他和欧春暖一起走了,就不回来了。对,我马上去学校。”东方月洗了脸,补了妆,从楼上下来。

“黄阿姨,你点心做好了吗?我去把欧春暖和江流儿接回来。”东方月问。

“快做好了。你们回来一定吃得上。你快去快回,路上小心点。”

东方月走到院子里,凉爽的晚风一吹,她犹豫了:“东方月啊,东方月,江流儿会爱你吗?他只是你普通的朋友,拍完这部片子他就回北京去了。你别自讨没趣。”东方月站在自己的汽车旁,风吹动着她的长发也吹动着她的裙子。院子里有很多花开了,淡淡的花香随风而动,刚刚闻到,瞬间又消失了。东方月叹了口气,怎么也不能让自己的心思集中起来,好做一个决断,就像那风中的花香一样。

“他回来了。你就这么放弃了吗?你等了这么久这么久,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别人抢走吗?不。东方月,你什么都可以不要,但不能不要他,他是你的生命,是你的希望。但江流儿能像他一样明白我的心吗?他说了我给他的照顾让他感到不安。”东方月思绪万千,在他和江流儿之间理不出清晰的界线来,她矛盾极了。

黄阿姨见东方月好久没开动汽车,连忙出来看一看。“东方月,是不是车子坏了?”她问。

“没呢。”东方月一惊,开了车门,发动车子,轻巧地驶出了院子。“我怎么就出来?到底去不去呀?”车子到了大街上,东方月还在犹豫。“去接一下,没事的,再说江流儿带了那么多东西,要是打不到车,多费劲呀。”东方月尽量为自己找理由,其实她是怕欧春暖怀疑她的动机。欧春暖表面上看起来很温和,其实有一股野性,敢爱敢恨。温柔雅淑的东方月当然怕她了。

到了学校,东方月没有把车子开到大礼堂那边,而是停在了门口的停车场里。她要尽量装出顺路把江流儿带回去的假象来。大礼堂里,还没有下课。东方月估摸准了时间,决定先到操场上去走一圈,那样回来,姑娘们刚好下课。她也就能凑巧碰上江流儿,把他带回去。东方月走到操场的时候,觉得自己的戏演得太过分了。“东方月,你怎么能这样难为自己作践自己呢?他是江流儿,江流儿,不是你日夜思念的那个人。他是个记者,他不懂油画的,他永远也画不出那个桃源般的梦境的。他甚至不会呵护你,爱怜你,你对他的好,他也许会当成了一个笑话。”东方月一边走一边和自己对话。

走到操场的中央,东方月看到草地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宋纲,一个是冷月眉,两个人正在说悄悄话。东方月赶紧退了回来,她羡慕极了。她想起了自己和他在那片山沟里,他搂着她看着春渐渐浓起来,浓起来,给山抹上了五彩缤纷的色彩。

东方月在操场上转到晚课结束,她慢悠悠地回到大礼堂出口的路旁,她没有等在路口,而是在离路口十多米的地方站着。从这里可以一直望到大礼堂的门口,江流儿一出来,她从这里走过去正好能碰上。等了几分钟,江流儿和欧春暖还没有来。“东方月,你别装了,直接到门口去等好了。哦,我的心跳得那么快,这是怎么啦?东方月,你不是个小姑娘,不会把持不住的,耐心等。”这么一次小小的等候,东方月也心慌意乱,她发现自己的心思正渐渐地从那个他身上向真实的江流儿身上转移了。

“他怎么还不来?”东方月看看逐渐稀落的人群,莫名地担心起来。“他是不是和欧春暖……可是他……哎,我有什么理由去管他呢?”想到这里东方月就很失落。她走到路口,从大礼堂出来的路上已经没有一个人了。大礼堂里虽然还灯火通明,但一点响动都没有,人 肯定走光了。

东方月在路上走了几个来回,江流儿和欧春暖就是不出现。“该死的江流儿,你为什么要骗我?你到哪里去了?我再也不理你,不想你了。”东方月不断地埋怨着江流儿,好像心里被抽走了一根支柱似的,有一种会突然崩塌的感觉。“不。江流儿,我不怪你。都是欧春暖出的鬼主意,是她叫走了你,是她。欧春暖,你为什么要和我抢江流儿呀?”没过一分钟,东方月就转变了对江流儿的看法,把怨气全转到了欧春暖身上。“要是欧春暖不住在这里,江流儿也许会对我好一点。可是欧春暖不住这里,江流儿也会走的。”东方月觉得这真是一道难解的题目。

“也许江流儿和欧春暖再也不回来了。我算得了他的什么人呢?江流儿肯定没把我放在心上。”东方月黯然神伤,落寞地开着车回家去了。

当我和欧春暖回到东方月家的时候,院子里一片狼藉,各种点心撒得满地都是。有个摔破了的盘子白亮亮地躺在门口,欧春暖不小心一脚踩了上去,叮当当滑得老远,幸好我一把拉住了她。“这是怎么啦?江流儿,东方月……”欧春暖问我,她肯定以为东方月疯了。我感觉到她扶在我肩头的手在颤抖,在月光下,她惨白的脸色让我的心发凉。我不禁往后退了几步,退回到门口。欧春暖拽了我一把,把我拉到院子外面。“东方月家不能住了,我们也会被她逼疯的。”欧春暖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先进去看看,好吗?”我对欧春暖说,我还真放心不下东方月。“江流儿,你不好再做好人了,你折腾得起,我折腾不起。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的感受。”欧春暖不让我去,她有点生气。

黄阿姨听到说话声,从屋里出来,看到我和欧春暖在门口,说:“你们快去看看东方月,她好像碰上什么伤心事了。一回来,就把我为你们做的点心都泼到院子里,还大哭大叫的。我劝她,她也不听。”“黄阿姨,我们已在外面找好了房子,就不进去了,麻烦你对东方月说一声,感谢她这些天来对我们的照顾。”欧春暖说。“江记者,你也不进去吗?”黄阿姨看着我说,“我就怕东方月想不开。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谁看了都难受。多好的姑娘啊,伤心成这个样子。作为朋友,你们难道安慰她一下都不可以吗?”

我和欧春暖都无话可说,跟着黄阿姨进了院子。欧春暖又踢着了一个盘子,盘子叮楞楞地顺着水泥的地面一直溜到台阶下,碰着台阶哗的一声碎裂开来,碎片散得到处都是。欧春暖一时愣在原地。破碎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惊起了远处一只狗疯了似的吠着。我们不安地看看东方月的房间,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们蹑手蹑脚地进了屋。“你们快到楼上去看看,别出什么事儿。”黄阿姨说,她开始轻轻地收拾院子里的东西。我和欧春暖上了楼。欧春暖故意大声和我说着话,等我们走到客厅时,东方月已经在那里了,她笑着说:“你们回来了。”欧春暖偷偷地扯了我一下,眼前的情景让我们大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