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摇曳,醉生梦死在暗夜里望的不是非常清晰。
小小的包袱,简陋的马车。枯瘦的马夫。满头青丝挽进映紫色小菊花的碎布里,一根梨花木钗固定住了青丝。不让它流泻而出。陌江南清丽的脸在寒风中冻的通红,不断的呵着热气温暖着冰凉的双手。最后望了醉生梦死。陌江南轻叹一声,转身踏入马车。
昨日皓儿突然传信给她。在蛮落的京师“梨花笑”有人曾看见凰无邪陪着一名姑娘在买首饰。
初闻这个消息,她一夜未能安眠。这是她欠他的。她欠他一句对不起。欠他一段情。她欠他太多。辗转难眠,她思量了一夜。终于下定决心在今夜去蛮落京师寻找那曾经为她而断肠的深情男人。
只到他坠入断情崖。她才真正的懂了凰无邪。真正的明白了爱是无法抗拒的。即使心墙架的再高,红杏还不是依旧出墙来。她不清楚自己对凰无邪是在他说那句“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么我如你愿……”这句话时动心了。还是对他产生了愧疚之感。但是她知道她一定要找到他。她最少欠他一句对不起。
马车外传来传来马悲呛的嘶鸣,以及车夫的求饶声。
“大爷饶命啊!”声音里是止不住的颤抖。
“车上的人怎么还等四爷去把你揪出来?金银财宝交出来吧!”粗野的笑声刺进陌江南的耳中。她是遇见了打劫的了。这里是荒野树林,如此深夜求救也是无用了。无奈的踏出马车。
立刻四周传来一阵下流而****惊叹声。
“哟?还是个小美人呢!美人给四爷带回去做夫人可好?”黑马之上笼罩着一团高大的可怕的黑影。满脸落腮黑胡子的大汉****的笑着,语气中明显的暧昧之意令四周围绕了强盗一阵浪笑。
神色丝毫没有一点的惧怕之意,陌江南冷冷的望着为首自称四爷的人。突然妩媚的一笑,刹那间几乎可以听见无数土匪的口水声。红唇轻启,吐气如兰。
“可是我不喜欢四爷的黑,我喜欢那位爷的白!”纤纤玉指一指一身白衣的斯文书生模样的男子。陌江南娇媚的吃吃一笑,如果她没有看错。这位从头到尾都没有笑过的白衣人才是这群土匪中最有威望的人吧!男子有一双细长的桃花眼,挺直的鼻梁,英气的剑眉,淡粉的薄唇。俊美的根本就不像一个强盗,而像一个翩翩美公子。如此人物怎会论为草寇?
“三爷怎么我看中的女人都喜欢你呢?难道我老四真的长的不怎么样?”脸明显一沉,摸着大黑胡子。黑四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但依旧不敢放肆。毕竟三爷可是他的亲哥哥。他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伤害他们之间的感情。
“老四你说说你那胡子留了多少年了吧!”白三苏浅浅一笑,眯着细长的桃花眼睨了一眼陌江南的眼。那里满是冰冷。这样冷静的女子,天生就是来配他白三苏的!
“最少也得有七八年了吧!”黑四嘿嘿一笑,抓了抓脑袋。看了看胸前那几乎长到腹部的胡子。难道这胡子真的不美吗?可是他觉的很好看啊!这样才有男人的威武不是吗!
“那你说说有多少人看过你真实的面目?”白马一蹬,靠近陌江南的身体。白三苏头也不回的对着黑四道。
“白三苏!你想剃我胡子!老子跟你拼命!”圆目一瞪,怒焰燃烧。黑四闻言立刻狂暴的怒吼道。想起小时候白三苏与其他人曾经多次嘲笑他的容貌,自打出了那个地方以后。他就留起了胡子。这一留就是八年了!
“你这样女人看了还不得吓死!”声音不冷不淡,但是四周的土匪立刻大声狂笑不止。整个寨子里的人都知道黑四曾经因为喜欢一个小丫鬟,却因为脾气太臭把那个水灵灵的小丫鬟给吓傻了!
“不准笑!白三苏你不就是比我黑四脸长的好一点吗!”恼怒成羞的扫视了一眼四周,立刻笑声停止了不少。黑四瞪着白三苏提醒他该离开了。
其实他们今晚并不是来打劫这个女人的。他们是在追一个从寨子里逃出去的贪官。因为怕贪官躲在轿子里才故意假装打劫这顶轿子。他们其实从未打劫过平民百姓,他们只打劫有钱的富商或者贪官。他们是半真半假的强盗,表面是强盗。其实暗地里是专门帮助平民百姓洗刷冤屈揪出贪官的一个神秘组织。
“这个女人是我白三苏的了!”居高临下的打量着陌江南,白三苏诡异的一笑。细长的桃花眼里满是精光闪烁。
“什么?老三你疯了吗?”一脸的不可置信。黑四不由傻傻的张大了嘴,不过只可惜他胡子太厚。根本就看不到他的嘴在张开。
“老四我有过错的决定没有?”净白的面孔上浮现一丝阴冷与狂傲。白三苏直直的凝视着黑四。
不由狠狠的打了一个冷颤,黑四闭嘴不再言语。太……太恐怖了。老三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这种表情了?他只见过二次,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了。八年前老三满身鲜血的站在无数尸体中那副神情与现在的这个一模一样!还有一个就是九王爷的妃子那个叫红唇的女人。令老三暴怒之下气的将整个山寨拆的一干二净。
杏眼冷冷的睨着白三苏,陌江南柳眉不由皱起。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土匪。一般的土匪岂会如此轻松的在她的面前聊天?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女人你归我了!”霸道的语气加上脖子间的疼痛是陌江南陷入黑暗时最后的记忆。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土匪,这是陌江南晕过去之前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
整齐的房间,没有粗俗的金银摆饰。房间中几乎每一样东西都可以显示这间房的主人品位不凡,首先墙面上挂着字画就是名家中佼佼者的墨迹,其次她注意到即使是一个小小的茶杯也是非常讲究的摆放着。这种摆放的方法她见过很多次,在皇宫里宫里的人都是如此摆放的。这里当真只是一个土匪窝?
陌江南脑海中不由浮现白三苏那张斯文的面孔。一个土匪能有如此品位?而且还生得举手投足之间满身贵气?
“你醒了?”细长的桃花眼中睨着温柔的笑容。白三苏提着一盒糕点,轻轻的放到了雕刻精美的黄梨花木桌上。
“你不是匪类!至少不是一般的匪类!”开门见山,回眸睨着他。陌江南走近木桌,掀开食盒。她饿了。
“你是第三个在我白三苏面前说这句话的人!”勾唇浅浅一笑,白三苏很欣赏她的直接与不畏惧。第一个在他面前说这句话的是青阳六王爷青阳墨天,说这句话的时候六王爷还只是个少年。第二个如此说的人是蛮落九王爷之妃红唇。忆起红唇那无法无天的大闹山寨,白三苏不由眸子一暗,这一辈子九王爷的妃子连路过也不准路过他这里了。那个女人实在是一个噩梦。一个完完全全的噩梦。
“不过你是如何这般肯定呢?”这个女子绝非普通女子。
“很简单,画!那副画!”指尖指向墙面上一副怪异的画。画中渺茫的沧海之上一只巨大的苍鹰遨游在九天之上,刹是威猛不凡。那双精光闪烁的眼更是让陌江南确定了这副画是白三苏所画,因为那双眼和白三苏一样,深不可测!
心猛得一震,白三苏不由惊叹一声。当年的青阳六王爷和她一样是从这副画中看出来的!而那个噩梦红唇竟然是因为他容貌不错而确定他不是普通的土匪。这个答案实在是让他当时差点内伤吐血而死。
“老三,快!快走!那个噩梦突然来了!”满脸惊慌,黑四仿佛火烧屁股一般闯进房中。
“什么?”闻言脸色不由大变。白三苏眼角一抽,立刻拉着陌江南夺门而逃。真是想什么什么就来!他白三苏什么人也没有怕过,唯独三年前的这个红唇令他仿佛避瘟疫一般。一次折磨就够了,他绝对不会想来第二次的!可惜……
“哈哈哈…小白三!小黑四!可爱无敌的红唇来看你们啦!”伴真一阵霹雳啪啦的巨响,一身明亮黄衫的红唇狂笑而入。
“江南姐!你怎么在这里?”满脸惊讶,红唇飞速的冲了过来。
清丽的面孔上闪过一丝惊讶,陌江南楞楞的望着飞奔而来的红唇。以为她要拥抱自己。但是……红唇的下一句话,不由令陌江南脸色一黑。她终于明白白三苏这等人物为何在听见黑四说噩梦来了的时候如此惊慌失常了!
“小白三!你是天生的小受你怎么能牵女人的手呢!更何况江南姐名花有主了!”用力扯开白三苏的大掌。红唇万分不爽的瞪着他。她不过是三年没有来光顾他,竟然忘记了她的宗旨!小白三,这一次她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你已经有男人了吗?”噩梦!噩梦!每一次这个女人出现就是噩梦!他白三苏第一次看中一个女人。竟然早已经是他人的了!红唇我白三苏此生与你为敌!桃花眼中燃烧着怒火。白三苏愤怒的一拳朝着红唇的脸上欲直击过去。
“你的手再往前一下。你可爱的黑四弟弟就命丧我手了!”一身浅绿衣衫。高瘦的身影站在了红唇身后,右手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孩子。左手正高高的提起黑死。一张俊美而艳丽的脸阴冷盯着那只快要到了红唇脸上的手。
拳头猛然顿住,白三苏悻悻然的放下拳头,淡粉的唇一掀。非常不满的道。
“九皇叔怎么有闲空有三苏这里呢!”
松开黑四,无情的抛到地上。北御流眸子流转的落在了红唇身上。立刻明白皇叔是因为红唇而来。白三苏不由猛得压住满腔的怒火。他的冷静与理智只要一看见红唇这个女人就变得失去控制。这个噩梦!天下如此之大,那里不去。偏偏来他这里!他永远忘记不了这个女人当年给他的屈辱!该死的女人,竟然将他拐到男妓院卖了!事后还满脸得意的告诉他,这是一个小受必须学会的事情。他白三苏又不是有问题,堂堂一个皇子去给人压!
虽然八年前他带着黑四离宫,但是他依旧是不折不扣的皇子。说出去大概谁也不信,堂堂一个皇子竟然跑到山上做土匪!
“北御流你这个卑鄙小人!别想我原谅你!竟然出卖江南姐!哼!”气恼的朝着北御流的脚上一踢,红唇拉住陌江南扬着下巴,走进房间中,猛得一摔门。不去理会外面北御流焦急的哀求。哼!谁叫他卑鄙的出卖她的朋友!
“红唇那个小孩子是你的孩子吗?是儿子还是女儿?”清丽的脸上漾起笑意,杏眼不再冰冷。陌江南抓住红唇的双手问道。
“当然是儿子!要是女儿我生的有什么用啊!江南姐以后你儿子就是我儿子的相公了啊!我们可说好了!”黑亮的大眼睛满是光彩的凝视着陌江南,红唇开始为儿子寻找幸福。丝毫不觉的自己嘴中的话完全是惊世骸俗的!
“我可以看看他吗”那粉嫩的小脸一如皓儿小时候一般可爱,令陌江南心中不由升起一抹柔情。
“那是当然!”起身,飞速的打开门。一把抢过满脸哀怨的男人手中的小孩子。红唇又猛得一声摔上了门。摔的男人满脸不甘不愿,愤怒的抓起白三苏与黑四,转身离去。
“瞧,我儿子多有做小受的资本!所以江南姐你儿子我已经预定了!肥水就绝对不能流外人田的哦!”将小孩子轻轻放入陌江南怀中。清秀的脸上满是一副花痴模样,红唇的脑海此刻正上演着无数春宫画面。
“……”柳眉一皱,红唇颤了颤。摸了摸怀中小孩子粉嫩的脸蛋。陌江南面无表情的睨着一脸兴奋的红唇。她突然开始替北御流默哀了。虽然他曾经骗过她,但是他也是为了解救红唇。更何况那本就是凰无邪的诡计。
“江南姐,我是真的不知道北御流那个卑鄙小人竟然会欺骗江南姐的!”大眼睛里迅速的流出泪水,与刚才与副喜笑颜开的模样简直是隔了十万八千里。红唇面色一转,一脸哀伤的睨着陌江南。都是北御流那个卑鄙小人,真是气死她了!哼!她都已经写了休书了,干嘛还缠着她!天下美男多的是,她才不要吊死一棵树呢!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杏眼低垂,又忆起那双坠崖前的黑眸。陌江南袖中的手不由捏的死紧。凰无邪是我陌江南有负于你!
“江南姐你怎么在小白三这里啊?”红唇突然惊叫出声,双眼瞪的老大。似乎才忆起到底是那里不对劲了!
简单的说了一遍为何进了这山寨的经过。陌江南这才发现天色已进下午了。
“北御流把孩子抱走,还有我饿了!”下巴抵在桌子上,红唇一脸严肃的朝着房外喊道。
“吱呀”门立刻被打开,俊美的男人哀怨的盯着某个看也不看自己的女人,咬牙切齿的抱过孩子。又一脸哀怨的离去。
吃过膳食后,红唇不再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又开始活跃起来。大眼睛骨碌骨碌的转了几圈。嘴角满是邪恶的笑容。红唇走近陌江南笑道。
“江南你要上京师是吧!那么今晚我们一起走吧!这样你可以离开这个山寨,我可以摆脱北御流!”红唇脑子中的小算盘打着甚是精湛。
“今晚?可是……”柳眉一皱,陌江南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没有可是啦……”
夜风徐徐,明月高挂。
红唇带着陌江南从山寨的后门溜了出去。
“啊…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啊!”满眼光彩,一身男装的红唇夸张的叫着。
“……”头皮一麻,陌江南不由开始后悔因为实在是怕了红唇的口水之战而答应她晚上出了山寨。她总觉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江南姐实在太爽啦!我们快点走进城里去,然后找辆马车直接去京师……”最后一个玩字硬生生的扯回肚子中,红唇满脸干笑的捂住嘴唇。
“……”清丽的脸不由黑的更厉害,陌江南已经开始想打回转了。跟红唇出来实在是一个错误。这丫头想出来竟然是因为想玩!
一个时辰后。满路上红唇的哀叫传边四野。
“江南姐城怎么还离着这么远啊!我白天来的时候就没这么远……”唧唧喳喳,唧唧喳喳。哀怨的捶着双腿,红唇一路上嘴几乎没有停过。
“……”沉默的睨了一眼抱怨不停的红唇。陌江南再理会她继续赶路,拉着要出来的人可是她!
“江南姐我好象忘记说了…我刚才好象记错路了……”发觉路似乎不白日的那条路,红唇不由可怜兮兮的睨着陌江南。
“……”陌江南彻底的无语了,无奈的转过身子,又往回走去。这绝对是她此生犯的一个最大的错误!
“驾!驾!驾!”不远处传来了马蹄声,红唇心一慌以为是北御流追来,不由大喊一声。
“江南姐快跑,好象是他们追来了!”猛得拉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陌江南,红唇一阵狂跑。但是马蹄声却越来越近…
霍得,一群马越过了她们奔跑的身体,挡在了前面。
“跑啊!再跑啊!还不给老子把钱交出来!”手中挥舞着大刀,疯狂的砍向红唇的脑袋,却挑散了她的发丝,霍得女儿身暴露在一群真正的土匪眼前。
目色一亮,刀接着快速的挑向陌江南。土匪首领哈哈一笑狂道。
“今年冬天兄弟们有钱用了,这两个女人买到妓院去,你说我们这大冷天里还用得着出来打劫吗!”
“是啊!老大真英明,不过这两个女人真漂亮啊!先让兄弟们玩玩再送去啊!”其中一个矮个子男人眯着三角眼色眯眯的在陌江南与红唇的身上扫来扫去。
“你******发什么春梦啊!处子值钱些。你要是玩了,我们兄弟冬天吃你啊!”土匪首领一怒,大刀猛得拍上矮个子丑男人头上暴吼道。
“是,是!老大说的是,小的糊涂!我们这就带城里给买了吧!”矮个子男人立刻掌起了自己的嘴,讨好道。
“哼!大毛你来绑人,别让这斜眼的小子来绑!他肯定想着趁机占便宜,我们可不能让这色小子把我们一整个冬天的粮食给弄没了!”
明白是真正的土匪,不会跟你讲半句道理。陌江南不由无奈的任他们绑住自己。
不好意思啦,江南姐都是我不好!眼泪汪汪,马车里红唇哀怨的望着陌江南。
无奈的阖上双眼,陌江南思索着解救自己的方法。却首次发现她束手无措!这马车里只要一轻,外面的土匪立刻就可以感觉的到!
飘红挂绿,空气中浓郁的香味令被推下马车的陌江南不由眉头一皱。烟花之地…又是一个灵魂坠落的地方。
“嬷嬷,有新货了。你来瞧瞧这两女人能给兄弟们换多少钱?”妓院后院里。粗着嗓子,土匪的首领望着一个年轻的女子笑道。
“一人一百两!”眼睛不由一亮!年轻的嬷嬷开心的嘴都笑歪了,这死人每次送来的都没什么好货。这次倒是一次送来两个好货,发了!发了!老娘要发了!这绝对是两个新的头牌啊!
“好!成交!”面色一喜,土匪首领高兴的离去。
望着眼前浓装艳抹的女子脸上那打量货物的神情,陌江南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诡异。她还得感谢那土匪呢。如果不是他,她还无法如此之快的来到京师。而妓院就是她最好的落脚处了。
“嬷嬷想赚无数的钱吗?”杏眼冰冷的睨着眼前的女人,陌江南突然冷冷的一笑。
“废话!老娘最爱钱了!”怪异的睨了一眼陌江南,嬷嬷不由打了个冷颤。为什么她会有一种被狐狸盯上的感觉?
“那就行了!”杏眼一眯,陌江南低睨着嬷嬷莫测高深的勾起了红唇。喜欢钱的人,当然是给她很多钱就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