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谁是谁爸爸
崔官锦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集团总部的。
董明浩、方伟鹏，现在又加上一个佟老板，她到底跟多少个男人有纠葛啊？他已经应接不暇了。
真心爱着的人是董明浩，消遣寂寞的人是方伟鹏，结下仇怨的人是佟老板，那么他呢？他又是什么人？她包养的情夫、小白脸？
结束吧！结束吧！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地告诉他，只要跳槽到新城集团，接受佟老板给的高薪，他就可以跟费烈焰划清界限。
划清界限，多么简单的四个字，可他们之间的界线真的能划得清吗？
他怀疑自己心的能力，怀疑自己是否可以将她抹去。
也许，他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也许，他能让费烈焰看清他的心；也许……
崔官锦敲了敲她办公室的门，里面没有传来声音，他推门往里去，笔记本电脑后面是她纠结的小脸。
她似乎正在忙着应对眼前的集团财务人事双重危机，她正在开视频会议，看到他的出现，她好像没见到这个人似的，兀自忙着手里的事。她用英文跟远在大洋彼岸的私募公司CEO谈着融资的事，他只是听着，完全插不上嘴。
既然帮不上忙，崔官锦识趣地选择退了出去，他退出了集团大楼，漫无边际地在街上走着，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大姐的汤铺。
正是准备晚市的时间，汤铺里没什么人，大姐正忙着，忽然见了他忙停了手里的活，“你……你怎么这个时候下班了？”往常他都是忙得连人都找不到，这个时候出现在汤铺，莫不是……莫不是辞掉工作了吧？
大姐也知道现在工作难找，官锦这工作不知让多少人羡慕不已，可想到辞掉这份工作就能避开那个女人，大姐还是舒了口气。
给崔官锦盛了盅养气的汤，大姐放下手中的活陪在他身边，“工作丢了就丢了吧！大不了再回学校去读博士，大姐供得起你。”
“大姐，”崔官锦的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汤盅，低头迎着水汽，默默低语，“我不想离开烈焰。”
“你这小子……”一直以为是费烈焰靠着手里那两个钱死巴着崔官锦不放的大姐却在这一刻看到了弟弟的心事。
他分明是爱上那个女魔头了。
可那又能怎样？女魔头是凡人可以爱的吗？
要她帮他洗脑吗？大姐愿意为之。
“官锦，你一直是个聪明的小子，从小到大，没见你怎么用功，书就可以读得很好。你这么聪明的家伙不可能不明白，我们家和费烈焰那样的人家有着天壤之别，她根本不可能嫁给你，只是玩玩而已，就像那些有钱的大老板包养情妇一样，她只是玩你而已。”
不是的！不是的！
那张笑得灿烂的照片，那个一脚踹飞背叛者屁股的家伙，那个穿着他送的登山鞋在办公室里蹦蹦跳跳的丫头，那个为了她狠命地踩断罗秘书手掌的女王，那个为了曾经爱过的男人的结婚纪念日做傻事的笨蛋——她对爱情从来就不只是玩玩而已。
她的真心从他们初次见面起，就摊开在他眼前，到要离开的这一刻，他才看得越发清楚。
崔官锦拼命地摇着头，他需要坚信他看到的真相，“不是的，费烈焰从来就没有把爱情当游戏，她比任何人都渴望真心地对待。只要一点点真心，就可以让她好开心地笑出来。大姐，你不知道，那天当你把汤送到她手中的时候，她有多感动。”
“那又怎样？只是做戏而已！”大姐只相信自己的判断，“也许是一时喜欢你，所以故意做戏给你看。你不是也看到了嘛！那天在你的办公室，她对我是多么的无礼。那种态度是把我当成日后的‘大姑子’在对待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极力想为她辩护，却显得词穷。反倒是大姐步步紧逼，逼他做出决定，“门当户对！门当户对！老话是再不会错的，你以为当年就没有比你姐夫更好的男人追求我吗？是啊，大姐也有自己想嫁的男人，也有可以让我日子过得更轻松的丈夫人选，可是一旦嫁进了那样的人家，我处处看脸色，步步小心，还怎么照顾你呢？我都是为了谁才牺牲自己的幸福？还不是……”
“嫁给了条件不怎么样的姐夫，你还不是一样看婆家的脸色这么多年！”
“啪——”
大姐无法置信地看着被自己打偏的弟弟的脸，崔官锦无法置信地看着大姐被自己伤透的心。
只是为了一个费烈焰！只是为了她而已。
而他的努力，她会珍惜吗？
崔官锦到底在烦恼些什么，又在忙碌些什么，费烈焰根本没有时间去关心。
随着年底即将到来，资金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而新城集团佟老板那般的频频动作，更是给了她一锤接一锤的重击，她唯有挺直了腰杆撑下去。
崔官锦却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为了她，他伤害了最不想伤害的大姐。他的出言不逊也让大姐看到了他的心陷得有多深，身为大姐，她没办法看着他不理。索性下了杀手锏——大姐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一周之内辞掉现在的工作，永远离开那个魔女——费烈焰和大姐，两个女人他只能选择一个。
大姐甚至已经停止了新房的装修，随时准备毁约把房子还给费烈焰。为了这事，大姐不惜跟婆家闹翻，顶着可能会和姐夫离婚的危机，执意要将弟弟救出她所谓的“苦海”。
大姐已经把自己逼到了无路可退，他还能怎么做呢？
佟老板那边也给了他最后期限，一周之内给他答复，跳槽去新城集团，他将享受年薪五十万，并且可以提前给他三十万的安家费——不多不少，正好是可以帮大姐保住房子的数目。
两边像是商量好似的，最完美的解决方案就摆在他面前。只要离开费烈焰，他可以继续做大姐的好弟弟，大姐也可以继续保住房子和家庭，他的事业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只要离开她。
他似乎没有什么可以犹豫的理由了。
只除了他的心。
再次推开她办公室的门，她又在电脑后面忙着些什么。他已经厌烦这种状况，她甚至连看他一眼都觉得多余。
他的存在对她来说真的可有可无吗？
他正要开口，电话忽然响了，她接起电话，扫了他一眼，不耐烦地对着电话哼了两声，“我是……妈，你烦不烦？公司既然交给我了，你就不要再多管了，好好地谈你的恋爱，享受你所剩不多的青春就可以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蓦地提高，崔官锦听到了几个关键词——相亲、融资、起死回生。
握着电话的费烈焰极不耐烦地应了：“知道了，我会如你所愿乖乖地去相亲，卖了我自己的人生帮集团融资，帮你延续家族企业的荣耀，帮大家渡过难关，你满意了吧？”
她“啪”地挂上电话，正对上崔官锦探究的眼神。她却像没看见他似的，撇开脸重新埋首于电脑后面。
他走上前，恼火地关上笔记本电脑，逼迫她面对他的眼睛。
“你干什么？”费烈焰火大地想要抢回自己的电脑。
崔官锦的决心却更胜一筹，“给我十分钟，我们俩需要谈一谈。”
“晚上七点以后吧！我现在正在忙。”她去拿自己的电脑，他却凭着身高优势将电脑举过头顶——她够不着的高度。
“忙着去相亲？”他没办法忽视刚刚听到她要去相亲的信息，他们说好的，在她把他从身边赶走之前，她不会对别的男人干傻事。
她到底当他是什么？
嫌她还不够烦吗？费烈焰火大地叫嚣：“我要跟谁去相亲，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的什么人？”
“是啊，我是你的什么人？我又没办法帮你解决几亿的资金缺口，我凭什么阻止你跟别人去相亲？”
他泄气的话让她听着也倍感无力，只要再给她一周的时间，不！只要再给她五天，一切都会结束。
为什么他就不能默默地陪在她身边呢？
难道他不知道，他默默的守护比几亿资金对她来说更重要？
他们之间真的到了无话可谈，只能吵架的地步？“就十分钟。”他只想要她十分钟而已，也许是他们之间最后的十分钟。
费烈焰终于臣服在他的决绝之下，抬手看看腕间的手表，“十分钟是吧？你还有九分五十七秒。”她真的没有时间同他再闲扯下去，几大商业银行等着她的回话。
“我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和你交流，而你却要抽出大把的时间去跟N多男人相亲吗？”他对她，有些绝望了。没有时间同她兜圈子，可想要开口的崔官锦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
“你想跟我谈什么？”她帮他开个头吧！“你想告诉我，你已经决定了，马上会辞职去新城集团高就？不是说会提供你三十万的安家费嘛！正好还上你大姐欠我的房款，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你怎么会知道？”崔官锦狐疑地瞅着她，“佟老板不可能告诉你，那么……”她偏过了头不肯面对他的目光，她的逃避却告诉了他答案。
人事调动属于行政部门，董明浩一定知道佟老板挖他的事，难道说……
“是董明浩？”
她没有否认，游移的目光默认了崔官锦的猜测。
于他来说，无异于压在他心上的最后一根稻草，“真的是他？你们之间还有联系？”
费烈焰不知道为什么当他提到董明浩的时候，她居然莫名地心虚。她心虚个屁啊？又不是背夫偷汉！再说，他也不是她的“夫”。
她决定反唇相讥：“你都准备跳槽去我对头的公司了，我跟我前任男朋友打打电话怎么了？”有错吗？她有错吗？
是，她没有错，是他错了！他错了！
“我错得还想从你口中听到挽留的话，我错得以为你需要我陪在你身边，我错得以为你……你会舍不得我。”
他对她真的是可有可无的人。
“好吧！好吧！”他把电脑安放在她桌上，还给她，他把她想要的一切还给她，“我走，如你所愿，我——滚得远远的。”
砰！
他甩门而去，没留意到她藏在办公桌底下那双有点脏的登山鞋。忙了这么段日子，她的鞋一直没舍得换下。
她却留意到他方才进来的时候随手放下的文件，打开一看，竟是一份向私募基金机构提交的融资方案。
董明浩的话犹在耳边——费烈焰，你、我，我们真的曾努力过吗？
大姐和佟老板给了他一周的时间，他给了费烈焰一周的时间。只要她有一句挽留的话，他都会留在她身边。
可是，一句也没有。
她忙得晕头转向，一连三天都没有离开过办公室，既没有按时吃饭，也没有回过酒店。除了内线电话，他们之间再没有交流。
不知道她有没有认真看他提交的融资方案，他结合了许多即发型案例做出的方案有极大的可行性。一旦这个方案得以顺利执行，相信华辰地产会迅速走出资金阴影。
可他已经等不到那个时间了，一周期限已到。
最后看了一眼她忙碌的背影，在她去会议室的时候，崔官锦趁机将车钥匙放在了她办公桌上。而后出了集团大门，往新城集团而去。
进了新城集团，他没有往佟老板的办公室去，而是径自敲开了行政副总监的办公室大门。
看到崔官锦，董明浩多少有点吃惊，“你……来找佟老板？已经准备好跳槽，离开烈焰了吗？”
崔官锦偏过头去，冷冷地望着董明浩，“要离婚吗？”
“什么？”董明浩瞪大眼睛，有点茫然地瞅着他，“什么？离婚？”
“不准备离婚吧？不是说已经有个四岁的儿子了嘛！”崔官锦昂着下巴瞪着他，“据说你还没跟费烈焰彻底分手就已经跟现在的老婆交往上了，没过多久就结婚，很快就生了儿子。现在，在还没有离婚的情况下要和费烈焰重修旧好吗？”
看他愕然的表情，显然没那个打算。那还去招惹费烈焰干什么？崔官锦郑重警告董明浩：“离烈焰远点，别再去动摇她的心了。”
董明浩半张着嘴巴，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直了眼珠子，关上嘴巴，他居然笑出声来，“那么在乎烈焰吗？那么在乎？”
“是！”当着他的面，崔官锦毫不犹豫地告诉他，“比你在乎她的分量多得多，我——爱她。”
“爱到跳槽到她的对头公司来？”
董明浩想从他的口中套出真心话的当口，崔官锦却紧闭上嘴巴，往佟老板办公室去了。
“进来吧！”
秘书送他进了佟老板办公室，见着他，佟老板毫无意外，志在必得地望着他，“今天可以签人事合约吗？”
“佟老板，你能欣赏我的能力，我很高兴。但是，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我……”
他话还没说出口，外面就传来一阵嘈杂声，“崔官锦！崔官锦！崔官锦——”
这是……这是费烈焰的声音？崔官锦蓦然站起身，回头的刹那，她正推开门，不理会秘书的生拉硬拽拼死命地往里闯。
看见崔官锦，费烈焰一口气没歇下去，一口气又提上来。
瞪着他，她眼珠子都在喷火，“你还真的来了啊！”
“我……”
费烈焰竖起三根手指头，恶狠狠地凶着他，“我只问你三个问题，你只要如实回答我就可以了。可以吗？”
他茫然地看着她，头不自觉地点了点。
“第一个问题，你今天来是准备跳槽到佟老板的新城集团吗？”
摇头，轻微却肯定地摇头。
“第二个问题，如果今天华辰集团宣布破产倒闭，你会像躲瘟疫一样躲我远远的？”
摇头，剧烈地摇头。
“第三个问题，”她定定地看着他，定定地开口，“你……爱我吗？”
他的脸安静地面向她，不动不摇，好半晌方才开口：“我……”
“等等。”费烈焰打了个暂停的手势，在她做完接下来的规定动作之前，他先别慌回答她，“你先等一下。”
她踮起脚尖，当着佟老板的面狠狠地吻了他。在这个吻由她主动转为他主动之后，崔官锦志得意满地放开了她。
知道了吧？男人，是禁不起撩拨的。
“现在，还要我回答你第三个问题吗？”
费烈焰捂着艳红的唇，喜滋滋地摆了摆手。
可是现在，他有话要说！
“费烈焰，其实我今天来找佟老板是……”
“你别说话！别说话！我们俩的账以后再算，我今天有更要紧的事要跟这个人谈。”她一句话让他闭嘴，转身望向佟老板，“我说佟成佟先生，你是吃饱了撑的，还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非要跟我作对？”
看到她，佟老板显得有些心虚。刚才的志在必得不见了，他站起身先遣走秘书，而后亲自端了果汁放到她身边，“你不爱喝茶或者咖啡，这是新鲜芒果汁，喜欢吧？”
连费烈焰喜欢鲜芒果汁他都知道？崔官锦对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更加好奇了。
抱歉，费烈焰还真不领这个情。芒果汁推到一边，她继续对着佟老板大呼小叫：“你烦不烦啊？我只是看不过去，大雨天董明浩四处求职四处碰壁的惨状，让你给董明浩随便找个工作而已，你干吗给他行政副总监的位置？给就给了，你还让他去参加竞拍？你明明知道我不想见到他。这件事也就算了，你居然还挖走我的营销团队？！好吧，我就当成良性竞争，算了！我算了！我忍了你一次又一次，你怎么没完没了了？居然还来挖我的崔官锦？！”
“我的”崔官锦？他什么时候成了她的？可是她刚刚说什么？她让佟老板给董明浩提供职位？她跟佟老板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疑问尚未解开，崔官锦更好奇的是佟老板的态度。不是竞争对手嘛！他怎么对费烈焰低声下气的？
佟老板弯腰驼背对着费烈焰一个劲地解释：“不是这样的……我其实是想……你不要生气……听我慢慢跟你解释……我……”
“别再跟我废话了，我是什么人啊？还能被你骗了吗？”
“你就听我解释吧，烈焰。”
烈焰？佟老板喊她的名字？崔官锦越来越糊涂了，难道说他们俩还真是他脑子里想出的那种关系？
费烈焰还在发火，指着佟老板的鼻子像小孩子似的发着脾气，佟老板就像做错事被逮到的男朋友跟费烈焰不停地赔礼道歉。
“等等！”终于，崔官锦忍不住了，插在两人中间茫然地扫着二个奇怪的人，“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费烈焰深呼吸，正准备开口揭晓谜底，崔官锦忽然打了暂停手势，“等会儿！先等会儿，让我做好准备。”
“做什么准备？”瞧他那变幻莫测的神色，他到底想什么呢？费烈焰一气灌了鲜芒汁，“难道你以为我跟他是情人关系吗？”
“不是吗？”不是情人关系，男女之间也可以互相撒娇吗？
费烈焰改瞪佟老板，“看吧！看吧！这都是你干的好事，让人家以为我们不伦呢！”
佟老板好笑地睇着崔官锦，又好笑地看着费烈焰，“你挑的男人怎么都这么奇奇怪怪的？董明浩那小子有钱不要，放下你这么个富家大小姐，找那么个平庸的女人当老婆；方伟鹏那色痞，我稍微找个女明星撩一下就中招了，故态复萌；这小子更奇怪，放着高薪厚职不要，每天受着你的气还死要跟在你身边，现在居然以为……以为我们俩是那种关系！”
他还敢抱怨？崔官锦双手叉腰，只问关键：“那……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当当当当！谜底揭晓——
“她是我女儿，我是她爸。”
“别太惊讶了。”费烈焰好心眼地安慰他，可惜好像迟了点。
佟老板是费烈焰的爸爸？
用费烈焰的前任男朋友，她感情上的伤痕打击她，挖她的墙脚，让她在人力和资金上承担巨大压力——费烈焰最大的敌人居然是她爸？！
“你是他亲生的吗？”崔官锦知道这句话问得很唐突，可他现在的心情已经管不了那些了，现实实在是太震撼了。
费烈焰噘着嘴瞪着老爸，有一句没一句地调侃着他：“不知道啊，我是不是他亲生的，只有他和我妈知道，我怎么会知道？保不定不是啊，要不然他干吗成天折腾我？”
“什么折腾你？你怎么不说你折腾我？”
佟老板恍若崔官锦不在身边似的，跟费烈焰两个人打起嘴仗。
“当时我离开华辰集团的时候，你干吗好端端地放弃学业帮你妈接下担子？那时候你不是正在谈恋爱嘛！就那么快乐地交男朋友，完成你的学业多好啊！”
“我不接下华辰集团，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你整垮妈妈的产业？”
回想起五年前那局棋，佟老板到现在还心有不甘，“我已经做好全部盘算了，只等着你妈妈撑不下去跑回来求我，让她知道我对她的重要性。”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听他们父女俩谈起家事，崔官锦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来，“你们父女俩聊吧！我先出去。”
“别走，”费烈焰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袖口，仰头望着他，她再不会放他走，“现在每时每刻你都在我面前待着，哪里也不许去。天知道，下一秒你又会跑到什么我找不到的地方。”
他顺从地坐了下来，可她揪着的手还是没有半点松开的意思。
眼神对着佟老板，费烈焰不客气地顶回去：“你跟妈妈是第一天认识吗？十九年，在你离开华辰集团之前，你们相处了整整十九年。你不了解她的性格吗？她是那种会回过头来求你的人吗？就算是外公留下来的产业不得不宣布破产，就算是她不得不领着三个女儿靠卖首饰过日子，就算是把她逼进了监狱，你以为她就会去求你了？”
“是啊，我也知道，我也知道她是宁可去求路边的陌生人，也不会回过头来找我。我知道，我知道她讨厌我，讨厌困了她二十年的我。”这些也就算了，可什么？佟老板郁闷地拿起咖啡让自己苦到心坎里，“为什么连你也背叛我？你是知道的，我因为你妈妈受了多少气？受了多少气？为什么到了关键时刻反而站在了你妈妈那边，你难道忘了吗？在你还要喝奶的时候，你妈妈就跟别的男人打情骂俏；在你最需要妈妈的年纪，她已经和第三个男人有了她的第三个女儿。”
崔官锦的下巴点着胸口，越听越觉得应该撤场才是，可偏偏她死拽着不松手。
一只手拉着她的男人，一只手去拍老爸的脑门，“我说佟老板，要我对你说第几次？我不是救妈妈，不是救华辰集团。就算华辰集团倒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少了妈妈的财产，我不是还有你的那份嘛！你是我爸爸，我是你唯一的女儿，靠着你，我的财富不会比现在少，不会比现在过得惨。所以，还以为我是为了妈妈才撑起整个华辰集团吗？”
难道不是？
“我放弃和董明浩的爱情，变成现在的女魔头，我都是为了谁？”
佟老板默默地低着头，两只手纠缠在一起勒紧自己的心。
“为了你，爸爸，都是为了你——你很清楚妈妈不会求任何人，尤其是跟她纠缠不清二十年的你。我只是不想你错到无法挽回，因为这十九年来，我是最清楚地看到——你有多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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