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武则天到三阳宫(在洛阳附近)避暑,有一个西域来的和尚邀请武则天去观赏佛教圣物舍利子,笃信佛教的武则天很高兴地答应了,但是她正准备出发时,狄仁杰却跪到了马前,他振振存词地说:“佛不过是夷狄之神,不应凌驾天下之主之上,再说山路险狭,很不安全。陛下此行实在有所不宜。”当时武则天对狄仁杰的话一笑置之,仍坚持上了路,但是走到半路,她却越想越觉得狄仁杰说得有理,于是又下令打道回府,一边还自我解嘲道:“这是为了成全我这位直臣的气节。”
有人因个性耿直而受摧,而狄仁杰却因耿直而受荣,说明,做人耿直如能变通也能善终。
可方可圆
人生就像大海,处处有风浪,时时有阻力。船头之所以造成尖形或圆形,是为了劈波斩浪,更快地驶向彼岸。那我们是与所有的阻力较量,拼个你死我活呢?还是积极地排除万难,去夺取最后的胜利 ?
生活告诫我们:处处摩擦、事事计较者,哪怕壮志凌云,即使聪明绝顶,也往往落得壮志未酬泪满襟的后果,为了绚丽的人生,需要许多痛苦的妥协。
在复杂多变的旧中国,许多正直而又明智的知识分子,为了维护人格的独立,他们不是锋芒毕露,义无反顾,而是有张有弛,掌握分寸,逐渐形成了“外圆内方”性格。蔡尚思1935年写作《中国社会科学革命史》时,欧阳予倩就告诫这位青年文学家:“秉笔的态度自然要严正,不过万不宜有火气。……可否寓批评于叙述中呢?”他建议书名宜改为《中国社会思想史》。最后,欧阳前辈感叹地说:“蔡先生,我佩服你的努力,可思想界的悲哀,谁也逃不掉呵。”这些知识分子在当时就是这样在事关大是大非、人格良好的原则立场上毫不含糊,旗帜鲜明,在方式方法和局部问题上委婉圆润,有所妥协。
然而,只圆不方,是一个八面玲拢、滚来滚去的“○”,那就失方圆滑了。方,是人格的自立,自我价值的体现,是对人类文明的孜孜以求,是对美好理想的坚定追求。
“取象于钱,外圆内方”是近代职业教育家、中国民主同盟领袖黄炎培为自己书写的处世立身的座右铭。他在1946年调解国共冲突时,未尝不委曲求全,“不偏不倚”,从未与蒋介石拉下脸,而当蒋以“教育部长”许愿企图将他诱入伪“国大”泥淖时,黄却不为所动,回绝道:“我不能自毁人格”,维护了政治气节。
可方可圆,能够把圆和方的智慧结合起来,做到该方就方,该圆就圆,方到什么程度,圆到什么程度,都恰到好处,左右逢源,就是古人说的“中和”、“中庸”。
“中庸”二字,用今天的话说,并不难理解。一个圆的中是它的圆心;一个四边形的中是对角线的交叉点。100里的路途,走到50里时,就是到了中点,但现实生活中,中庸要比这复杂多了。
宋代程颐这样解释:“不偏之谓中,不易之为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中庸里的中,就是不偏不倚,过犹不及;庸,就是平常、平庸。最和谐的生活从表面上看来往往很平常,很普通,就像围棋手不紧不慢地下着子儿。平常与普通又常常是持中的结果,就像数学中的正态分布曲线似的,越是中间区域概率就越大,事件就更平常。
孔子是一个处世大师,他不如颜回仁德,但可以教他通权达变;他不及子贡有辩才,但可以教他收敛锋芒;他不如子路勇敢,但可以教他畏惧;他不及子张矜庄,但可以教他随和。孔子具备了他们各人的长处又避免了他们的短处,他之胜于人,就在中庸之道。
荀子也深知方圆之道,他说,对血气方刚的人,就使他平心静气;对勇敢凶暴的人,就使他循规蹈矩;对心胸狭隘的人,就扩大他的胸襟;对思想卑下的人,就激发他高昂的意志。他左之,则右之,他上之,则下之。总之,一切以中和为尺度。
这样,你就能不急个躁,不偏不倚;不左不右,不上不下;可进可退,可方可圆。这样,你的人生就达到了化境,不论在何时、何地,你都拥有一个和谐的人生。
巧于变通
在与他人谈论、说理的过程中,有些情况下不可以单刀直入,而要巧于迂回,避实就虚。看来似乎是无关的话题入手,从而打消对方的戒备心理,再把说理引入准备的话题之中。
明末抗清英雄夏完淳是一名神童,当时在南京总督军务的是降归清朝的明朝叛臣洪承畴。洪承畴知道夏完淳少年多志,并且是文武双全,便有意劝他降顺清朝,一开始洪承畴便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会叛乱呢?想来是上了某些好人的当了吧!看你年幼无知,只要你愿意归顺我朝,本总督一定在皇上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保你荣华富贵。
夏完淳明明知道高高在上审讯他的清军总督正是大汉奸洪承畴,对他没有民族气节,降顺清朝的行为十分愤慨,现在居然还来劝降他,心中怒火燃烧,决定好好地羞辱他一顿。
夏完淳装着完全不认识洪承畴,大声说:“你才是个叛乱之徒呢!我乃堂堂大明忠臣,怎能说我反叛呢?我常常听人说起我大明朝忠臣亨九先生(洪承畴)是我朝杰出将领,在松山、查山之战中,身先士卒,壮烈殉国。先皇闻讯,悲痛万分。我虽是年轻小子,同样仰慕他的忠烈,誓以身报国,决不投降。”
洪承畴瞠目结舌,手足无措。他身边的人以为夏完淳不认识座上的主审官,产生了一点误会,便悄悄地附耳告诉夏完淳,洪承畴其实并没有死,而是归顺了大清朝,而且还做了大官,现在坐在堂上审讯他的正是洪承畴洪大人。
夏完淳仍不点破,继续说:“你们简直是在诬蔑洪大人,亨九先生为国殉难已久,天下人谁不知道!当时先皇亲自主持祭祀,泪流满面,各位大臣向东遥拜,痛哭失声。你们这些人却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竟然敢欺世盗名,侮辱忠良魂魄,真是可恶可恨!”
洪承畴又羞又恼,狼狈不堪,急忙把手一挥:“带下去!”从此再也不敢审问夏完淳了。
在这个故事里,夏完淳故意绕开审讯人的说理方向,先夸洪承畴是一位忠臣,当着他的面把背叛民族的洪承畴骂了个痛快,而洪承畴也觉得无话可说,哭笑不得,因为夏完淳给他套了一个“忠臣”的帽子。
作为领导,要有自己的风度,不能因为一些小问题,在与别人或下属理论的过程中,争得脸红脖子粗。这样的话,下属再也不会尊重你这个领导了。
求全责备难做人
《宋名臣言行录》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做人如果苛刻过分,就像水过于清澈而藏不了鱼一样,容易失去人缘。宋太宗时,有人私运官货,这是一种违法的行为。太宗说:“对此,不可以过于认真,只须将那些做得过分、影响极坏的首恶分子惩办,如官船有挟私行为,只要他没有妨碍正常公务,就不必过分追究了。”
某机关上任的新官把三把火烧成燎原之势,大刀阔斧,撤换班底,推行改革。但因年轻气盛,不肯听他人意见,遭到抵制,整个管理成了他的独角戏。别人非但没有发挥作用的余地,反而被他视为障碍。最终曲终人散,挂印走人了。由此可见,做领导者有时也应注意管理的策略。
做人最常见的毛病是喜欢求全责备,表现为对人要求过严,希图“完美”,容不得别人半点缺点,见人一“短”,即不及其余,横加指责,不予任用。求全责备常会压抑人的工作积极性,阻碍人的智能的充分发挥;它使人谨小慎微、不思进取;阻碍人的创造性思维与创造性想像力的发挥;它使工作人员缺乏活力,“死水一潭”,缺乏竞争能力和应变能力;它造成人才尤其是优秀人才的极大浪费,因为,任何人总是有短处,甚至是有错误的,必受求全者的种种非难,因而使许多人难以得到启用。其实,水过于清,鱼就难以生存。同样道理,领导干部在判定一个人才时,如果拘泥于细枝末节,就不能找到堪当大任的有用之才。
人才与普通人的区别,并不在于没有缺点,而在于缺点与优点相比,短处与长处相比,仅属于次要的。因此,判断一个人是不是人才,就要从大局总体着眼,只要大节信得过,小节则不必斤斤计较。
春秋战国时宁戚是卫国人,在牛车下向齐桓公讨饭吃,敲着牛角唱了一首歌。齐桓公感到他不是平凡的人,准备起用他管理国政。群臣说:“卫国离齐国不远,可派人到卫国去调查一下宁戚。果然是贤才,再用他也不迟。”齐桓公说:“去调查他,就可能知道他的一些小过失而对他不放心,因为小过而丢弃了人才,这是世上的国君所以失去天下人才的原因啊!”于是,便封宁戚为上卿。
战国时期齐国宰相管仲,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他的朋友鲍叔牙对此深有感触。鲍叔牙和管仲一起做生意,管仲经常多分给自己钱;管仲三次参军作战,三次逃跑;鲍叔牙与管仲办事,他也出过不中用的主意。但鲍叔牙以为,这都是小节,从总体上看,管仲具有经天纬地之才,是个做大事的人才。齐桓公对管仲的认识,也是如此。齐桓公和他哥哥公子纠争夺王位时,管仲曾用箭射伤过他。后来,公子纠被齐桓公杀死,鲍叔牙推荐管仲为相,齐桓公不同意。但当鲍叔牙说明当初管仲用箭射他是各为其主,不应揪住不放时,便原谅了管仲的过失,而从总体着眼,任管仲为相,结果终生受益。
从另一个方面看,领导者常犯的错误是寻找“足赤之金”,结果往往因小节之失,丢弃了有用之才。三国时期的诸葛亮,就犯了许多这样的错误。他为人“端严精密”,但由此产生出一个弱点,凡事求全责备。他识人用人,总是“察之密,待之严”,追求完人,对那些有些毛病和不足,而又有一技之长的雄才,往往因小弃大,见其瑕而不见其玉,或者弃之不用,或者使用但不放手。比如,魏延这个人物,有勇有谋,诸葛亮一直抓住他“不肯下人”的缺点,怀疑他政治上有野心,用而不信,将其雄才大略看做“急躁冒进”。还有一个刘封,是一员猛将,可他认为“刚猛难制”,劝刘备把他除掉了。诸葛亮这种求全责备的用人方法,造成极为严重的恶果,那就是人才空虚,他不但不能像刘备那样,武有关、张、赵、马、黄五虎大将,文有庞统、孔明等举世瞩目的高级智囊,人才济济,就连一个称职的继承者都没有选拔出来。蒋碗、费祎、姜维,相继无所作为,最后,反倒被黄皓、谯周之流小人所制。西蜀后继乏人,终被人所灭。
早在诸葛亮之前的汉人任尚,也犯过这样的错误。在任尚之前,班超久在西域,后来,朝廷召回班超,让戊己校尉任尚代替班超。任尚对班超说:“您在外族之地多年。现在我来接替您的职务。我任重而学浅,请您多多指教。”
班超说:“塞外的官吏士兵,本不是温顺的,都是犯了罪流放到这里的。这些外族人,怀着鸟兽之心,难以收抚。你的性子过于严厉急躁,水至清则无鱼,处理政事过于精细严苛,反而难以知道真情,也得不到下面的拥护。应当平和简易,对别人的小过失尽量宽容,只要把握住大的原则就行了。”班超走后,任尚私下里对他的亲朋说:“我还以为班超有多高的谋略呢?听他一说,也很平常。”
任尚在西域度过几个年头之后,西域反叛,班超的话得到了证实。
任尚的失败告诉我们,追求完人,不仅得不到真正的人才,反倒激化领导者和下属之间的矛盾,使彼此处于对立状,其结局是领导者成为孤立无援的孤家寡人。这样的领导者结局肯定是悲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