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解放四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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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四平收复战(3)

在此情况下,守敌迅速向路东收缩。解放军迅速转入追击作战。至10时左右,除转盘街的核心工事中尚有敌一个营被我包围外,其余则大部在溃逃中被我歼灭,只一部逃到路东。下午2时许,道西南北夹击守敌部队会师于中山大街(中央西路)。接着除留独立师等少部在道西天桥等处肃清残敌,打扫战场外,大部分兵力向路东乘胜追击,扩展战果。天桥是四平中心的重要制高点与交通要道。站在7米高的桥上,东西一眼望穿笔直的中山、共荣两大马路,南北更可以居高临下,控制直通市内的铁路和车站。这里,筑有六个坚固的两层皆可射击的大碉堡、四个小地堡和两道铁丝网,桥底下和侧翼满布大小不同的地堡,火力可互相策应,由敌八十八师一个连和一个重机枪排防守。下午2时15分,攻城指挥部发出进攻天桥的命令,一纵二师四团一营二连在机枪连和兄弟部队的火力掩护下,二排副排长王家元带领突击组顺着早巳侦察好的道路向铁丝网猛扑过去,敌人虽然惊慌失措地在天桥侧翼以轻重机枪乱射,但怎么也挡不住英雄们的勇猛齐进。炸药响了,炸开了第一道铁丝网,王家元又挤开第二道屋顶状铁丝网的小缝隙钻了进去,把手榴弹投进敌地堡的枪眼里,炸得六个敌人急忙缴枪投降。北面的碉堡坍塌了,王家元又向桥事头地堡冲去,他们给突击部队扫清了前进的障碍,连长王兴生带领全连迅速占领了天桥,战至黄昏,七纵队战区内的敌人均已被歼。接着十九师、二十一师迅速向道东发展,在天主教堂、共荣大街、宣和大街(朝阳路)、爱德医院(道东三马路与中央纬路北拐角处)一带积极寻歼敌人,突入路东市区的一师部队,采取大胆迂回战术,即组织对油化工厂、发电所、康德火磨厂等核心工事进行连续猛烈冲击,将敌歼灭后,立即向南穿插。同时,三纵队相继攻占了天主教堂、耶稣教堂、玉皇庙等敌据点,由南向北压缩,形成了对路东敌人的钳形夹击。至12日夜,敌师部收罗了部分残敌龟缩于晓东中学和红万字会两处,作绝望挣扎。

13日拂晓,攻城解放军一纵队和三纵队主力一部,经过重新组织和准备,在炮火掩护下,开始对最后一股残敌发起猛攻,敌八十八师指挥所在尸座大白楼里,四周围着铁丝网,楼下有许多暗堡,其中一个较大的地堡,以猛烈的火力封锁着前面广场,把冲击部队压在那里,爆破的战土很难接近。一师二团三营营长命令炮连一个班马上摧毁敌人地堡。炮班长看了看地形,决定把炮架在楼右边的小道里,那是个非常理想的炮阵地。可是,敌火力封锁严密,炮班无法接近。营长一看架炮不成,又命令步兵继续爆破。但是,步兵一出去就被敌人火力打倒。炮班长急中生智,让大家把墙掏个窟窿,将炮口伸出,对准大白楼前的地堡连发三炮,将其摧毁。又瞄准白楼,连续从窗口里打进两发炮弹,大楼里顿时喷出一股股黑烟。紧接着三营发起冲锋,三纵八师二十二团二营六连和四、五连一部也同时冲入院内,不一会儿,从被炸毁的窗口里伸出了一面白旗,几个光着脑袋的家伙探出头来,声嘶力竭地叫嚷:“别打了!投降!投降!”

很快,四平城里的敌人全被缴了枪,除敌八十八师师长彭锷只身化装脱逃,1.9万多敌人全部被歼。此时,才早晨7时,距总攻发起时间仅仅23个小时,四平就彻底地回到了人民的手里。这次四平收复战获得巨大战果,全歼敌七十一军八十八师、一个骑兵团、三个保安团及七十一军等单位留守部队与伪辽北省政府及其保安队共19341人,其中生俘15603人,毙伤3738人。缴获各种炮199门,其中榴弹炮l门,战防炮19门,牵引平射炮3门、步兵炮13门、火箭炮17门、迫击炮146门(六O炮112门)。缴获掷弹筒17个、重机枪68挺、轻机枪393挺、冲锋枪664支、步马枪8935支、短枪81支、讯号枪3支,枪榴筒5个。各种子弹779046发、各种炮弹11286发、手榴弹7474颗。火车头30个、车皮500节、汽车85辆、大车12辆、战马1651匹。电台23部,电话机287架,总机38架,电线25公里,仓库多所,其中弹药、粮食、被服、器材等物资堆积如山。

至此,持续三个月的冬季攻势胜利结束,共歼灭国民党正规部队一个军部、八个师、五个团、四个营(即新五军军部、二十五师、二十六师、四十三师、七十九师、八十八师、一九五师、暂编五十四师、暂编六十二师、五个团、四个营)此外,暂编五十八师起义。歼灭国民党非正规部队两个旅、六个团、一个营。(即交警三总队[相当于旅]于12、13日两次被歼,一个骑兵团、三千保安团、两个路警总队、一个营。在冬季攻势中,共计歼灭敌人156000人,其中毙伤3150人,俘虏105000人,起义8320人攻克城市18座,扩大解放区10.9万平方公里,解放人民610万人,使国民党在东北的统治区缩小到沈阳、长春、锦州等几个孤立据点,面积占东北总面积的3%,从而,使东北国民党军陷入了更加被动的局面。

三、四平收复的原因及重大意义

四平收复战胜利原因九个月前的四平攻坚战,东北民主联军作战19天未能攻克。这次攻坚仅用23个小时就攻克了四平,对此,我们不能不简要分析一下胜利原因。

从当时客观形势看,这次攻坚形势极为有利,1947年6月,东北民主联军虽取得了夏季攻势前一阶段的巨大胜利,但敌人并未遭到致命打击,敌仍占领锦州、沈阳、营口、长春、吉林等一系列大中城市。而经过秋季攻势和冬季攻势第一阶段的打击,敌人元气大伤。自夏季攻势至四平收复战前,消灭敌军近30万,致敌仅保有沈阳、长春、锦州、营口、四平等几座孤城,首尾不能相顾,而解放区巳连成一片,可在广大范围内机动作战,有了可靠的后方。战斗的实践巳证明,沈阳、长春之敌已无力北上、甫下支援四平守敌,沈阳之敌虽开赴铁岭支援,已被东北人民解放军的大量打援部队所阻。长春之敌,因东北人民解放军的独六、七、八、九四个师摆在长春周围,故意暴露,也不敢南下一步,这与1947年6月,敌从沈阳、长春派来大批部队来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从敌军的士气和力量看,经过夏秋两次攻势的沉重打击,敌对东北人民解放军的英勇顽强已望而生威。因此,当刘安琪率军部及两个师南下时曾对团以上官兵说过:“现在四平就是一个没有盖上盖的棺材,在这里的部队要特别提高警惕,加强防卫,否则就要被敌军吃掉。”从其兵力看,这次敌人仅有1.9万人,是上次守敌3.4万人的56%。其主力仅有3个团。

从东北人民解放军情况看,经过上次攻坚战取得攻坚作战经验,军队素质大大提高攻城部队3个纵队同时投入,是守敌人数的4—5倍,在四平周围百里内外打援部队也集中四五个纵队,这样,城内敌军就陷于守不住,跑不掉的局面,只好就地被歼了。

四平解放的重大意义四平的胜利解放,为中央军委和“东总”部署的历时三个月的冬季攻势作了一个漂亮的总结。四平攻克后的第三天即3月15日周恩来亲自起草了中共中央给东总的贺电:“庆祝你们收复四千街及在冬季攻势中歼敌八个整师并争取一个整师起义的伟大胜利。尚望继续努力,为完全解放东北而战。”四平的攻克,对于东北全境的彻底解放具有深远的意义。

第一,四平的解放,切断了国民党沈阳、长春守敌的联系,使沈阳、长春守敌更加孤立。东北敌军决策机关曾设想把长春一带的守军撤至沈阳附近,以加强沈阳、营口一带防务的意图,因失去了四平这个转运点而宣告破产。东北敌军的巢穴沈阳成了孤立的死城。吉林守敌慑我军威,慌忙撤至长春,长春很快陷入了我军的重围之中。至此,敌军在东北的占领区,缩小到仅占东北面积的百分之三,且主要被压缩在十二个大中小城市之中,这就为东北全境的解放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第二,四平的解放,使东北人民解放军在东北战场的主动权大大加强。四平的解放,使我军占领区东西南北满连成一片,铁路交通四通八达,东北我军,特别是北满部队在长春以南的行动更加自如,机动性更加增强。过去我们是破坏铁路,让铁路大翻身,此后我军是修铁路,仗打到那里铁路就修到那里。这就为以后大兵团的作战行动创造了便利条件。我军想打那里,就可以利用铁路到那里去集中,辽沈战役时,北满一些部队南下就是乘坐的火车。

第三,四平的解放,使我军进一步取得了进攻坚固设防城市的作战经验。例如,在主突方向上,对敌防御主阵地前沿的外围支撑点和地堡,必须在总攻发起前加以彻底肃清,为使守敌顾此失彼,在进攻部署上既应采取多路进攻,又要将主要兵力、火力集中在主要突击方向上,总攻发起时间以白天为宜,突破地段以两个突击连并肩突击为宜等等。这些,在以后辽沈战役中的锦州攻坚,平津战役中的天津攻坚,都得到了很好的运用。锦州作战31个小时、天津战斗29小时内结束,不能说与四平攻坚经验的取得没有关系,尤其对七纵攻锦州,一纵攻天津影响更大。

第四,四平的解放,为东北人民解放军以后大兵团的协同作战提供了宝贵的经验。这次作战是一次实兵演习,纵队与纵队之间,步兵与炮兵之间,各部队内部之间的协同动作都很好。以前,东北人民解放军大都以师团为单位,大规模的协同作战搞得比较少,部队之间的协同,特别是步炮之间的协同不够密切。如,三战四平时炮兵打开口子进去后,步炮之间互不联系,炮兵找不到目标,步兵顾不上炮兵,炮兵指挥员急着请示炮司:“我们进城后什么任务?”炮司因得不到步兵的具体要求,又恐怕伤了进攻前沿的部队,只好回答说:“你们暂时在敌防御地段内采取摇摆射吧。”这就大大地削弱了炮兵的威力。这次打四平,步炮之间协同密切,炮兵。派出了前进观察所,随步兵前进,有的干脆扛着炮伴随步兵进攻。部队的攻坚水平有很大的提高。

第五,四平的解放,极大地鼓舞了东北人民解放军和东北人民的胜利信心。1947年夏季攻势中,东北民主联军三战四平而未能攻下,部队的情绪受到了一定的影响。每当人民军队围着四平转的时候,战士们总会指着四平城说:“这个家伙不好对付。”这次把四平打下来了,还出现了象白志贵那样孤身作战,两次负伤仍俘敌34人的孤胆英雄,战士们的情绪特别高涨,战士们说:“你还是那个坚固设防,还是那个八十八师在这里守备。上次我没打下你来,这次我把你打败,说来说去,还是我们解放军厉害。”干部战士这种攻坚作战信心的提高,是不能用任何数字来计算的。部队的政工干部反映,这回政治工作好做多了。其实,不光是部队工作好做,就是地方工作也好做多了。打下四平后,在被炮火击毁的街道商店里,东北人民解放军第一纵队个别人曾有过违犯城市政策的行为,纵队司令部除对错误及时纠正外,又出面向人民群众作检讨并向“东总”作了汇报。四平人民通情达理,没有同人民军队产生隔阂。四平当地的干部主动找上门来,协商支援部队的事宜,有的将粮肉送上门来。“东总”抓住这些生动事例对部队进行教育,认清遵守政策是得民心、得胜利的大事情,从而增强了严格执行政策、遵守纪律的自觉性。干部战士看到了人民群众如此热情,更加增强了解放全东北、解放全中国的胜利信心。

四平作战虽不算很大,但它为彻底解放全东北开了个好头。在某种意义上说,四平的解放乃是辽沈战役的序幕。

三、四平解放初期各项工作的全面展开

一、各级党政组织相继建立

1948年3月13日四平市再度解放,回到人民手中,人民永远成为四平的主人。由于国共双方在两年左右的时间里,在四平街连续进行了四次较大战斗,几经炮火,市内建筑物被严重破坏,断垣残壁,破砖烂瓦,污垢遍地,处处是千疮百孔,一片凄惨景象,人民财产和工商业的损失极其惨重。所有这些,都给接收四平后的城市工作带来极大的困难。四平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以满腔的热情投入到医治战争创伤,稳定社会秩序,竭尽全力解决市民生活中最急需的困难,使四平逐步恢复了生机和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