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代言情有一个美丽的女孩叫小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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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她的故事

她饱满温和的嘴唇,划出幽雅的弧形状。

我听到了她的声音,从遥远而广域的天空中传来。

她在说友情,她在说爱情,她在说宿命。

她说那都是上帝的恩慈。

从广州回来,小薇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学习和写作。因为她必须努力的让自己多写字,挣取钱,得以养活自己。每个夜晚,阁楼里微弱的光线都会照射到近乎天亮。她喜欢穿着睡裙,散乱着头发,在电脑前,用修长白皙的手指敲击着键盘,发出清晰的有节奏的声音。

很多的时候,她会打开天窗。写累的时候,就透过窗户仰望暗蓝的苍穹。吹近来的风亦是带着凉意,让她感到全身略微的颤抖,大脑也随之变得清醒。再坐到电脑前打字,亦是清新精神很多。

林木在前些天的来信中,寄过来了很多他在广州为她拍摄的照片。照片上的她始终带着纯美的微笑,露出珍珠般美好洁白的牙齿。身后是一片茂密的樱花林,粉白的花朵张扬却又似淡漠的开放,就像她的笑容,一样的美丽纯洁。

那是我最心爱的女孩。林木在信中说。

这句话具有异常的亲和力,让她感到特别的温暖。

林雅璐依然写信给她,对她说她的所见所闻。有的时候是在云南的的漓江,她说,小薇,这里风景如画,你该背着画架过来写生的。有的时候是在四川边境的藏羌聚居地,她说,小薇,我在篝火旁边跳舞,吃烤全羊,这里的人都很热情,我喜欢这里。有的时候是在上海,她说,小薇,这里是一个风情万种,并且可以磁生爱情的城市,仿佛妖冶的女人,又或是磁石,吸引着很多的人。我认识了很多新的朋友,可是我依然无法让自己停留下来。因为只有这样,我才可以忘记。她的话到这里就又打住了。忘记,是忘记某些人?某些事?还是某些物?她在心里琢磨着。

信的落款仍然是红色的荧光笔写的,跳跃在一片白色中。至爱你的人,楠。

又到了另一个崭新的夏天。

它带着浓郁的执热和激情来临。街上的女孩都穿着单薄的衣服,色彩绚烂,勾勒出曼妙的曲线,赤脚穿着细高根的鞋子,露出一颗一颗小巧的脚趾。春熙路依然是繁华喧闹的,宛如穿着彩衣的少女,张扬着无懈可击的青春。伫立在街头,便可以欣赏到许多靓丽的美丽女孩。小薇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条曾经和林雅璐逛过无数次的街道了。时隔这么久,回忆仍然可以那么的清晰,她甚至都记得她们都在这里的哪些店面里买过些什么样的衣服。

城市依然是繁荣拥挤的,汹涌的人潮,川流不息的车辆,密集得如同火柴盒堆砌成的林立的楼房。它还是那么快速的转动着,让人难以追随上它的步伐。橱窗里的模特穿着年度最IN的服装,沉着冷漠的站立着,以一种俯视的姿态傲视着人群,像是高傲的公主。若大的玻璃窗上,折射出她疲惫而庸懒的脸,神情淡漠。

城市是永远年轻的。它总是不断的在更新。

可是人却在每一个下一秒中,苍老。

在百盛的门口,遇到了某个记忆中熟悉的影子。一袭暗红色的雪纺裙,白色的细带高跟鞋,LV的手提包,看起来时尚而不失典雅。记忆中的细碎的短发,已长过肩膀,略微的卷曲,并染成了酒红色。在刺目的阳光下,发丝间泛起金色的光点。

小优,小优。她拨开人群,试在着呼唤她的名字。

小薇。女子亦看到了她,兴奋的跑过来,拥抱着她。

小优,你越来越漂亮了。我都差点认不出你了。她说着,愉悦的微笑。女子的身上散发出淡雅的芬芳,亦让她在这夏日的执热中感到清凉的气息,就仿佛是突然吹过的凉风。

她已经有接近一年的时间没见多她了,彼此之间反而多了许多的亲密。她想:真正的友谊是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的,它只会沉淀下来,永不消逝。

她们找了一家街边的水吧进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玻璃很大,可以看见街上行色匆忙的行人。桌子和椅子都是藤木编织成的,坐上去有冰凉的感觉。小薇要的是水果刨冰,她最喜欢的是草莓口味的,那些颜色并不鲜亮的水果,咬上去在口腔中的感觉滑润的,带着淡淡的甜。小优要的是冰激凌,巧克力的,上面有些颜色灰暗的樱桃。

她们一边吃一边聊着天。

小薇,你和罗伟进展如何呢?小优小着问。

分了,他已经能够回上海了。她说,带着异常明媚的笑,只怕是太阳见了都忍不住自卑。

怎么,下决心要做一名还学生了。她调侃着她。

我想我也是该好好学习的了。不过我现在有男朋友的,只是他在广州,很少过来成都,我们总是聚少离多。但是他很爱我,我觉得幸福现在隔我很近。

呵呵,这样就好,可要把握住这份幸福哦。她由衷的祝福着。

小优,萧宇呢,好久不见他了,怎么没见他和你在一起呢。

这个突然来临的提问,令小优的表情刹那之间黯淡了下来。眼睛里熠熠生辉的光芒也消失了,浮起淡泊的潮湿的雾气。她的突然的变化令身边的小薇感到焦灼着忧虑。她问她,小优,你怎么了。她亦发现了自己的失态。用纤细的骨节突起的手指擦拭着眼角。我没事。她说。

小薇,你还记得那个叫浅子的女孩吗?她问她。

当然,她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不会轻易的忘记的女人。

是的,她很美丽。即使是在当她走的时候,也依然美丽得惊心动魄。小优继续说着,她的眼睛已经开始微微的泛红,唇角扬起淡然的微笑。回忆是长了双翼的翅膀,带着她去飞翔,去沉沦。

她离开成都了吗?她去了哪里?她瞪着一双似乎童稚的眼睛问。

天堂。

去年的某个夜晚。我们三人去了西区的酒吧,偶遇了一场劫难。当我们找到浅子时,她已经是遍体鳞伤,精神恍惚。我们守了她一夜,第二天清晨,你和林雅璐乘车离开了浅子的家。我因为真的是太疲倦,随后也跟着离开了。萧宇留了下来,事情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我一直都不知道这究竟是是个错误,还是宿命的安排,亦或是太过于幼稚,过早的交出了一科纯真的心。有的时候过分的相信一个人,实际是一种错误,当他们欺骗了你以后,还可以拿出"美丽的谎言",我只是不想让你生气,这样的幌子,堂而皇之的,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得一干二净,仿佛那是理所当然。

她停了下来,用勺子挑了一小块冰激凌送到嘴里。盘子里已经有了些许浓稠的液体,冰激凌开始融化了。

小薇沉默的看着她,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诉说。

那个阴暗潮湿的房间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他坐在床沿陪着沉睡的浅子。她躺在一张并大的颜色黯淡而陈旧的床上,盖一条薄薄的棉被,勾勒出她隐约而美好的曲线。她的手指攥紧了棉被,仿佛是是要把指甲都掐进这团柔软。她五官精制的脸,紧缩在一起,露出痛苦的表情。她真的像个婴儿,一个得不到安全的婴儿。

他伸手拂开散在她脸上的凌乱的头发,又帮她整理好被子。也许他的举动惊吓了梦漓中的浅子。于是她更加的用力抓紧了棉被,小声的啜泣。她卷缩在床的角落,娇憨的呼吸着,鼻翼轻轻的扇动,眼角挂着淡淡的泪痕。珍珠般的液体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泽,仿佛是一只被丢弃的在流浪中颠沛的猫,颤颤栗栗。他的心顿生怜悯,轻轻的抚摩着她肆意撒在枕间的酒红色的长发。

他后来解释说,这是因为他善良纯真的本性。我相信之前,他说的他对她也的确是出于亲密朋友之间纯粹的情谊。可是,后来的发展,却早已经逾越了这条鸿沟。这个曾经让我爱到心痛的男人,最终还是背叛了我们的爱情。男人的誓言是最靠不住的谎言,只有做梦的小女生才相信那个。因为他们无法把握自己的爱情,无法坚信你们之间的爱是否真的会真的天长地久,海枯石烂,更无法确定自己会一心一意,绝无二心的爱你,疼你。所以他才会给你承诺,并不停的给,经常的,不间断的给。小薇,你一定要记得,当一个男人开始欺骗你的时候,就是从许诺开始的。可是你还小,那么小,你的心太透明,亦会对你周遭的每一个人都好,有的事情即使我说了,我想你也不一定就会懂。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小薇,忘了刨冰早已经融化掉,眼前这个成熟妩媚的女人,一年前还是可爱稚气的小女孩吧。她的成熟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清晨的太阳异常的温暖,班驳的光点从窗户照射近来,打在地面,使空气中有阳光的味道。和煦和温情的。潮湿的气息似乎在一点一点的褪去。浅子在哭泣中醒来,坐起来,头发蓬松,眼睛红肿得似一颗蜜桃。她呆楞的看着坐在她的身边,几乎一夜没睡的萧宇。又开始哭泣,像是要把所受的委屈都在眼泪中宣泄出来,让它把她的伤心苦闷统统都排出体外。

别哭了,一切都过去了。他安慰着她,并用一只手去整理她凌乱的长发。然后他感到有一团柔软的触感在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怀抱。像是受了惊吓的猫终于找了栖息的港湾。

她的身体异常的柔软而温暖。在我的怀抱不停的颤抖。我的鼻翼间闻着她身上散发出的女人特有的体香。她是如此的脆弱和无助。那一刻,我的大脑开始迷糊混乱。我真的懵了。他后来如实对我说。

那个温情甜美的清晨。他们发生了第一次关系,也在那个清晨种下了爱的种子,同时也背叛了友情和爱情。

欲望可以抹杀掉一切珍贵的情感。

小优,我们分手吧。浅子更需要我。他很快向我坦白了事情的经过。连所有的细节都残忍的没有放过。他在我的面前哭泣,请求我的原谅,一个大男人,竟然像个小孩子似的哭得淅沥哗啦的。那一刻,我倔强的让自己不流出任何的液体。我对眼前这个匍匐在我脚下的我曾经爱到胜过爱自己的男人说,你走吧。照顾好浅子。我知道,他已经不再是属于我的萧宇了,我和他是真的走到了爱情的终点。

他带着感激,在我的眼前很快的消失了。我看他干净的白色衬衣上,有暗色的痕迹,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破碎裂痕的声音。清晰落寞的。

我们不约而同的在同一天辞去了夜总会的工作,我搬出了我们共同租住的房子,寄宿在一个要好的朋友家。

每一天都像是世界末日。

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我最好的朋友夺走了我最爱的人。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相信?是友情?是爱情?我嘲笑着自己的无知,像个傻瓜般的可笑。我发誓,我发誓,我一定要比他们过得更好。这个愿望无比的强烈,装满了我的心脏,并继续膨胀,膨胀。我努力的改变着我自己,我在磨难中学会了成长,亦让自己变得更加的成熟。

说到这里,她好看的脸上,荡起魅人的笑靥,可是笑容却依然有无限的落寞。这真的就是她想要的吗?也许只有她自己才会懂。

自我们分手以后,萧宇和浅子住在了一起。

很快的,浅子怀孕了。她的身体开始发胖,脾气暴躁,抽烟熏酒,整日穿着拖鞋,睡裙,像个糟蹋的妇女般的穿梭在街道。萧宇是个责任心很强的男人,依然照顾着她,疼着她,他说浅子除了他一无所有。所以他不会离开她。并且继续爱他。最重要的是,她有了他的孩子。

我在后来遇到过他们,亦已经是无话可说。萧宇一恋的憔悴和疲惫,头发和胡子都比从前长了许多。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愧疚和忧虑,他深褐色的眼底,水波潋滟,就这样看着我。可我依然目中无人般的,故意把头抬得很高,扯高气昂的,像只高贵高慢的孔雀。从他们身边骄傲的走开。我只是想证明我依然活得很好。

擦肩而过的瞬间,看着在我恍惚的视线边缘消逝的萧宇和浅子。我曾经最爱的人。却还是忍不住哭泣。抬头仰望着天空,已经隔着一层淡薄的雾气,亦总是觉得天空的颜色是隐晦的,像极了我现在的心情。

浅子在医院难产而死。生下一个女婴,非常的可爱。她在生产的时候,神志不清,疼痛让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呼吸难过。可当医生问她,是要孩子,还是保大人的时候,她依然不顾众人的反对,选择了孩子。孩子是她用生命换来的。

她死的时候一直在叫我的名字。喃呢着,喋喋不休的重复着,没有人知道她在说什么。可是萧宇后来告诉我,浅子是在拼尽了最后的力量对我说对不去。

浅子,她是伟大坚强的母亲。她的身上有闪烁的光环,宛如圣母的恩慈,照亮了人间。

她依然是我的最好的朋友,我的亲爱。

她死的时候,是在深夜。有婴儿的啼哭划破幽蓝而明艳的苍穹。那晚的夜光皎洁如盛开的樱花。天空散落着零星的光点,似上帝的眼睛。我在我现在的老公的别墅里,喝着香宾,听着古典的音乐。萧宇抱着孩子撕心裂肺的哭泣时,我正在做爱,欲生欲死。我最深爱的人最痛苦的时候,是我最快乐的时候。

上帝如果是个导演,他一定是最出色的。

我原谅了我最爱的人。浅子,萧宇。在葬礼上,我见到那个浅子用生命换来的孩子。在襁褓里咿呀的喃呢着,她卷曲的头发,毛茸茸的,却已经呈现暗淡的黑色。漆黑的眼睛,头亮而湛蓝,她用清澈的瞳孔,好奇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仿佛是暗夜里最明亮的星星。小巧的鼻翼是那么贪恋着空气,自由的呼吸。嘴唇张开着,看得见粉红色的舌头,她似是在说话,一种只有她自己才会懂的话语。她长得真的很像浅子。我从萧宇手中接过孩子,小心翼翼的抱着,仿佛这是世间最珍贵的珍宝。孩子,你有一个伟大的母亲。因为她的离去,才有了你的新生。你要记得,一定要记得。我把脸贴在婴儿粉嫩柔软的脸上。泪水长流。孩子似有感知我的苦痛,在我怀里停止了乱踢乱抓的小脚小手。安静的看着我,她的脸向着我的胸部,似是一种对母亲的依恋。小东西,你长大了注定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红颜薄命,但愿你不要重演你妈妈的悲剧。你将比你的母亲更强,你会拥有更加美好的未来和明天。

我爱这个婴儿。自她被我抱在手里时,就舍不得放开。孩子,亲爱的孩子。可怜的生命。

我劝萧宇把孩子给我带。因为我爱她,可以给她更好的生活和学习条件。等她长大我还可以送她出国读书。她会有爱她的爸爸和妈妈,过正常人的生活,拥有完整的人生。我不想再让亲爱的孩子,再步她妈妈的后尘。

萧宇终于答应了我的请求。他爱这个女孩,可是她明白很多东西他已经无法给她。既然爱她,就选择让她幸福的方式,这才是真的爱她。

后来,我嫁给了我现在的丈夫。他是个离异的男人,有自己的公司,房子,车子,家境殷实。他非常的爱我,可是言语不多,可是他用行动证明了他的爱。他喜欢真实,而我亦然。

萧宇在我结婚之后,就去做了和尚。他说,尘缘已尽,一切皆空。

我有了收养的女儿,取名小浅。

我征得老公的同意,去做了节扎手术。我们决定隐瞒事实的真相,让小浅快乐正常的长大。

小薇。你知道吗?爱就是恩慈,宽容,理解……你的付出不一定和你的收获成正比,可是我们依然爱着。她说。

冰激凌都融化了,灰褐色的浓稠的液体,之间有几颗颜色黯淡的樱桃。像血一样的颓败的盛开。小优的眼圈红肿,有晶莹的液体滑落。是心底最深的感动。

走出水吧,天色已渐晚,微亮的天空中有淡淡的雾气。小薇的胸膛,被某种东西堵塞得发慌。仿佛快要窒息似的。

他们在拥挤的华灯初上的接头说再见。

小优,保重。

你也一样。小薇。

十月。小薇出版了她的第一本小说《指间流年》。一本以浅子,小优,萧宇为原形写的书。关于宿命。关于友情。关于爱。

她们都是会讲故事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