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晚风集(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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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一样的月光

午夜的音乐酒吧,朋友们在热热闹闹地唱着歌,跳着舞。林是今晚的焦点,大家是来为他饯行的。林几碗酒下肚,只觉青春的激情都给燃烧起来了。明天就要远行,南下广东,去寻找新的生活感觉,想想就觉得热血沸腾。

与几个哥们吼了一曲《一无所有》之后,林觉得喉咙有些干,从人群中退出找水喝,发现静一个人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着大伙劲歌热舞,仿佛局外人似的。林端着一杯水走过去,坐在静对面:“别独自抒情了,祝福我几句吧。”

静笑了笑,举起咖啡杯对林说:“好吧,祝你远走高飞,一去不回,锦绣前途,大展鸿图,富贵两全,花好月圆,够了吗?不够再加。”

两人都笑了起来。“真伤心。”林喝了口水,说,“凭咱俩的感情,却讨来这么几句假惺惺的空话,不够朋友。”

静是林的红颜知己。两人在大学同是三叶草乐队的主力,静曾以一曲林创作的《远方的歌谣》夺得校演唱会大奖。朋友们都说林和静是一对,但两人都不承认,按林的解释,是那种“比爱情少一点,比友情多一点”的关系。

静不笑了,望着林:“为什么一定要走?”

林象发表演说似的,慷慨激昂起来:“这座小城容不下我的理想,我要干大事业,呆在这里简直是埋没人才!”

静缓缓地转动手中的咖啡杯,说:“给你说个故事吧。一个旅行者来到一个城市,问当地一个老人:这里的人怎么样?老人反问:你刚才经过那座城市的人怎么样?旅人回答:险恶、奸诈、难以相处。老人说:这儿也一样。另一个旅行者来到这座城市,说刚经过那座城市的人善良、热情、真诚待人,问这座城市的人如何。同样是这座城市,同样是这个老人,同样是这样的回答:这儿也一样。”

林默不作声。盯着杯子看了好一会,一口将杯中水饮尽,说:“谢谢你这个故事,它是我收到的礼物。”

静还想说些什么,人群中有人朝这边喊:“喂,那两位同志,别只顾讲悄悄话了。下面我们欢迎静唱那首《远方的歌谣》好不好?”

“好!”朋友们报以热烈的掌声。

静站起来,叫控制台放音乐,走上台说:“唱首有伴奏的吧。”

熟悉的旋律响起,是静最喜欢的《一样的月光》。林仍坐在原处,默默地听聚光灯下的静唱着:“……一样的笑容,一样的泪水,一样的日子,一样的我和你……”

林看着窗外,一轮圆月高挂中天。多好的月光啊!林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