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华理解不了她的艺术眼光，拿着照片看了半天也没明白温度在哪，把另一张还没来得及放进钱夹的照片拿出来，给了梅夏雪。
美术展还有几个月，小华也渐渐适应了上课的世间，其实也不算太忙，闲来无事的时候，她无意中在家整理报纸，看到了那篇寻人启事。
大概意思是，自己因为家境贫苦，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抛弃在B市，现在妈妈得了尿毒症，想见她最后一面。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突然剧烈的痛起来，她很想见见这位抛弃了自己孩子的母亲。
她订好了车票，是一星期后的硬座，到那位母亲所在的D市，全省的首府。
但韩计连着两天都没有回家，连电话也没有一个。
平时的他，就算是没时间回来，总会打个电话，她未免觉得不同寻常。
第四天，小华半夜起来喝水，才发现客厅里坐着个人。
他好像很疲倦的样子，下巴上泛着青色的胡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小华给他倒了杯水，放到桌上，他抓住她的手腕，让她坐下来。
“出什么事了？”小华感到他很不同寻常，“怎么了？方便跟我说吗？”
韩计坐正身子，用手揉了揉脸，叹了口气。
小华也没有再问他。
许久，他说，“我去洗个澡，好几天没换衣服了。”
韩计去洗澡，小华窝在沙发里，觉得有点困了，不一会儿，又昏昏沉沉的闭上眼睛。
朦胧中，听到了打火机的微弱声响。
她睁开眼，他已经收拾干净了，但看起来依然疲倦。
“我爸现在在医院，”他低着头，一只手揉揉太阳穴，“摔了一跤，抢救了两天，刚刚脱离危险期。”
小华一下子就清醒了，“那现在没事了吧？你爸爸现在醒了么？”
“醒了，但是把我赶回来了。”韩计说，“我把这次来真的了，我也不敢多呆，怕他再气着。”
“…………你爸爸现在可能就是生你的气，如果……如果乔小姐去看看他，帮你说点好话，那他是不是会愿意见你？”
韩计斜了她一眼，“我好不容易到了这个程度，叫乔美玲帮忙，不是又前功尽弃了。”
“……”
他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我爸什么时候才能打开这个结。”
小华忍不住说，“亲人之间，应该没有隔夜仇吧，你要是好好说……”
“算了算了，睡觉去了。”韩计打算她的话，自己先进了卧室。
但是后半夜，他一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后来，干脆睡不着，一个人去了书房，关上门不知在干什么。
蔡小华都知道。
就这样过了两天，韩计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他脸上的焦虑，丝毫没少。
小华还没来得及告诉韩计她要出趟门，就接到了乔美玲的电话。
约会地点定在一间茶馆，人少，清净，小华来的时候乔美玲已经到了，同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女士，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乔美玲这次显得很客气，对蔡小华介绍，“这是韩计的母亲，韩伯母。”
“……您好，我是蔡小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叫她阿姨。
“你好。”韩伯母看起来很憔悴，心情也不是很好，脸上没什么表情，开门见山的说，“你就是韩计在外面养的女人？”
这个问题问的很奇怪，蔡小华没有回答。
对方也无所谓她答不答话，说，“他爸的事你可能也知道了，虽然他爸爸嘴上说不想见他，其实心里一直记挂着儿子，你虽然是孤儿，也没有为人父母，但我想，你应该能明白我的话。”
“我明白……”
“你要是平常人家的女孩，我们也没什么意见，但是，你以前的经历，虽然韩计一直在否认，但是你也知道，纸里包不住火。”看得出来对方已经很给她面子了。
但小华还是被她的话说的心里一阵痛。
乔美玲很反常的一句话没说，脸色看起来很沉重。
韩计的母亲又说，“美玲，你出去一下，我们单独谈谈。”
乔美玲乖乖的出去了。
蔡小华其实不知道她让乔美玲出去的意思。
“不瞒你说，”韩伯母喝了口茶，脸色看起来很焦虑，“韩计这孩子什么样，我最清楚了。他是家里的老小，上面又是两个姐姐，家里人都很疼他，这孩子也还算懂事，没犯过什么大错误，美玲也是个好孩子，他们两个的工作都是一个系统，互相谈的来，而且，处了好几年，感情也挺深厚了。听说你们认识才没多久，但是，你也应该了解他的性格，知道他对你，不可能存在其他。”
小华仔细的分析她的“言下之意”，也没弄懂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干脆说，“韩计说他不想和乔小姐结婚。”
“……”
小华懒得看她的表情，继续说，“您跟我说这么多，我不太懂您的意思。韩计说他喜欢单身生活，不喜欢婚姻生活，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乔小姐的事闹得他跟家里人那么僵，但是，我觉得婚姻是自由的，他为了拒绝这段婚姻，和父母的关系成了这样，我看得出来，他也不愿意。”
“至于我，您既然知道我以前那些事，韩计他也知道，我的存在并不是影响他决定的人，他和谁结婚，我都影响不到。”
韩计的母亲眼光复杂的看着她，半晌才说，“你和韩计到底是什么关系？”
“……其实我也不知道，以前是包养关系，他是我的客人，现在……至少跟婚姻没有关系，我本人也不打算结婚。”
韩计的母亲正要说话，乔美玲突然推门进来，一脸愤怒的指着蔡小华，“那你为什么在这挑唆让他不跟我结婚！”
小华说，“我没有挑唆，乔美玲，你也应该知道的。”
“我知道什么？”乔美玲怒不可遏的说，“我就知道自从有了你之后他就开始跟我提不结婚的事！我们本来就订好了要结婚，他要我等他几年，我也等了，如果不是你这个婊子插进来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
小华站起身来，说，“你看不出他讨厌你吗？你上次见我之后我就想说了，你爱他？你爱一个人的方式就是不管他喜不喜欢你都要嫁给他吗？韩计这几年和你在一起是怎么回事你比我清楚，你只会跑来指着我骂，你还有什么本事？”
她拿上东西要走，乔美玲又把她推回到座位上，“勾引男人方面，我是没你有本事，你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
“美玲，出去！”韩计的母亲冷冷的打断她，乔美玲委屈的瞪着眼睛，但还是出去了。
“你的意思我知道了，”乔美玲出去后，韩计的母亲疲惫的说，“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跟韩计保持一点距离，毕竟，他在外面养了个……女人，名声实在是不好听，我也会劝劝他，至于你说的美玲和他的事情……”
小华打断她说，“那些都与我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