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杨倾身向前,一把拉住她的手,“你是不是给自己心里立了座坟,里面埋着沈一晨呢?”
颜明夕也是冷着脸,“怎么?你还想给我俩上柱香?”
“你!”姜杨恨得咬牙切齿,一把甩开颜明夕的手就要离开,没走两步突然又返身回来,再次抓起她的手举到面前,恶狠狠的说:“你甭激我。兆东跟我说了,你这姑娘心狠,沈一晨那么对你,你把心挖出来扔了也不可能再放在他身上。你现在心里还有他,就想着把我推给宋晴阾或者别人是不?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颜明夕,大爷我跟你耗上了。你再跟我耍小聪明试试。”
颜明夕一直撑着的脸颓败下来,恶狠狠的骂了句,“汪兆东你这个叛徒。”
姜杨松松垮垮的把颜明夕抱进怀里,“兆东都能看出我的好了,你说说你怎么还是个死硬派。柴米不进的。”
颜明夕指指桌上的茶杯,“把茶喝了,挺贵挺贵的。”
又是一日雾霾天。天空不透亮的灰,不见阳光也没有冷风,空气中似乎漂浮着粉尘的颗粒,温吞吞的将人裹在里面,呼吸有些憋闷。
设计院没有开窗,中央空调排着暖风,排气口罩着百叶在头顶上作响。换气口却设置的不够多,进气多出气少,室内的空气明显的二氧化碳过多。尤其到了午饭过后,人自然而然的就眼皮子耷拉下来,昏昏欲睡。
颜明夕刚要趴下睡午觉,就见王姐笑呵呵的走了过来,递给她一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小颜,我对象好朋友的弟弟,和你是同行做建筑这块的,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和你般配。这是他的电话,你的电话我已经给人家了,他说他联系你。”
颜明夕觉得自己的心境还没有调整好,看到和沈一晨有关的东西仍是会发愣,心里酸酸涩涩的。再说姜杨以无赖的姿态,近来不断的加深他的存在感,已经够让她头疼的了。可是直接拒绝肯定不行,得编个理由。颜明夕有些为难的说:“王姐,我已经有想发展下去的人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儿呀?”
这时间说长了也不好,人家好心帮你找对象,你有对象了也不跟人家说一声,让人白忙活,有点不像话了。颜明夕想了想说:“两个多礼拜吧,赶上咱那阵特别忙,我就忘了跟您说一声了。真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才两个多礼拜呀,又赶上咱忙,其实也没有了解的多深入吧。”
“是是是,不深入。”
“那还是见见吧。”王姐指指那张纸条说:“多一个机会也多一个选择不是吗,而且,我都已经跟男方那边说好了。现在再去推脱不大合适。小颜,就当帮姐一个忙吧,见个面,不合适就算了。”
也是,媒人的信誉是很重要的。这再拒绝就不合适了,颜明夕微笑,“王姐你这就跟我客气了,什么帮忙不帮忙的,多好的机会,我可得把握着。”
“好好好。”
午睡过后,颜明夕确实接到了纸条上那个电话号码的短信,很有礼貌的说明了来意,介绍了下自己,颜明夕也按照标准模式进行了回复。一来二去,定了晚上在设计院旁的西餐厅见面。
颜明夕到的时候,对方已经等在那里,长的高高瘦瘦的男生,带着眼镜,他站起来跟颜明夕握手,“你好,我是秦慕方。”
“你好,我是颜明夕。”
颜明夕点了一份鸡肉卷,那天她看姜杨吃的时候就觉得能挺好吃的,可惜她那天心虚绝没有让姜杨给她点尝尝的勇气。秦慕方点了一份牛排。
因为是同行,而且两家设计院曾经合作过一个政府的公租房项目。两个人边吃边聊,气氛很融洽。
秦慕方文质彬彬,专业能力也很高,不死板还颇有幽默的细胞。席间的一个笑话,惹得颜明夕差点一口水喷出去。她侧过脸去擦嘴,却透过餐厅的玻璃窗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心猛地一跳,她太过熟悉那辆车了。
颜明夕转过头来,脸上没有泄露情绪,心里却已经微微发颤了。
饭后,秦慕方把颜明夕送到车跟前,微笑着说:“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
“我想,我们会再见吧。”
颜明夕笑道:“恭候。”
回家的路上,颜明夕开的心神不宁的,几次的去看后视镜,并没有看到那辆黑色的轿车尾随。
等到了家门口才发现,那辆车已经停在门口恭候着她了。
沈一晨从车里走出来,只穿了白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没有系,被抓的有些起皱。他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晦暗的痕迹,眼底泛着青色,面色依旧无喜无怒。
颜明夕从他身边走过,走的不快不慢,亦没有停留的意思。
将要错身而过的时候,沈一晨一把抓住颜明夕的胳膊,捏的死死的。
颜明夕扭过头来,眼神里透着凶狠的瞪着他说:“松开,我没有给人当三儿的瘾头。”
“所以你就去相亲?!”
他这个语气倒是让颜明夕觉得好笑,眉头挑了起来,“那又如何?”
沈一晨如鲠在喉,一句话说的艰难,“你会等我,你说的。”
颜明夕笑了,仰着脸问沈一晨,“沈总,您这是失忆了吧,还是夫妻生活过的不和谐了?”
她会说出这样的伤人的话,沈一晨料到了。来之前,费校少就拦着他不让他来,他说:“颜明夕那死性子,不待示弱让你抱进怀里的,她咬着银牙和血吞也得拿话来伤你。这女人的决绝快赶上巾帼女英雄了。你何苦自找不痛快呢?为你俩这事儿,乔小楚好几天没让我碰,你说我招谁惹谁了我?”
但是,沈一晨还是来了。他曾经以为自己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当年他能就着两瓶白酒放弃颜明夕,现在也可以。可惜,他错了。他放不下,和颜明夕在一起的每一幅画面,都是深深的种在他骨血里的蛊,召唤着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去靠近他的宿主。
他想见她,这个念想热切到他的理智压制不住。蓉蓉姐的劝说也无济于事。
于是他来了,哪怕她两颊,他曾经喜欢着的嘟嘟肉已经不在了,颜明夕的一颦一笑,依然同他的心弦紧紧相连。
沈一晨沉沉的说:“都不是,就是想见你。”
颜明夕冷笑,目光冷然的看着他握着她的手,“那你现在见到了,可以松手了吗?”
指间都是她肌肤温暖而柔软的触感,身体的本能在叫嚣着他去索取更多,可是以前沈一晨看得出来颜明夕在演戏从不忤逆他,如今他也看得出来,她强撑着的冷硬已经到了极限的边缘。
她不去恨他,也不想再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