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黄昏的冲锋
机枪兵的冲锋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震得维罗几乎原地跃起，一个空翻就地仰面朝天得摔倒在满是龟裂的层积岩上。
上古的武术家一定以为他在练习地躺拳，高高翘起的一只脚又或是摔跤球王内大师的凌空抽射。
只是，没人会穿着宇航服玩摔跤，而且是装配着动力装甲笨重的星际宇航服，也就是维罗身上的这身星际陆战队员步兵军服。
天空太美丽了，维罗仰面朝天才发现星空真美。
天空有四个月亮，似乎距离地面非常近，正在缓缓旋转着。来不及欣赏天空美景，一个巨大金属臂带着巨大的压迫感觉遮住维罗头顶天空。
维罗赶忙扶住地面站起。
抬头望去，这才看清，紧贴着自己身边的钢铁怪兽是个大块头攻城坦克，那个巨大的金属臂是宽阔的炮管。攻城坦克撑开厚重的支架，牢牢固定在地面上。虽然无法移动，却提供了威力强大的远程瞬发炮火，每次开火都可以对数公里内的任何固定目标进行强力轰击。
“混蛋！你个狗东西，不要在老子耳朵边上开炮！！！”维罗愤怒地冲着坦克挥了挥拳头，奋力大吼着！
“轰隆！！！”攻城坦克巨大的身躯像极了漠视一切的猛犸巨象，任由维罗怒吼，自己悠闲地填装，开炮，再填装。
压根没有人理会维罗小丑鱼一样的作态，所有步兵都在自己岗位上严阵以待。
使用步兵甲上远距离成像，每个人都可以清晰地看到数公里之外的景象。前方，虫族已经占领了高地外边缘的开阔地，旷野上密密麻麻聚满小狗一样虫族跳虫。
攻城坦克兵团按照自己的警戒区，不断地将炮火倾泻在虫群阵地上，随着巨大的轰响声，大片跳虫像翻土豆一样炸飞上天。
然而，大片虫群纹丝不动。它们完全不像想象的那样，会在炮火下四散奔逃，虫子们只是丝毫不动，稳稳得爬在那里。
一双双黑暗中闪着血红光芒的眼睛，如同恶魔的眼睛，死死盯着人族阵地。
“它们为什么不进攻？它们在等什么！？”
维罗开始感觉到自己在冒冷汗，盔甲良好的循环系统立即吹出微风，将汗水吹干。
维罗看到，不止自己在疑虑，所有盔甲光鲜的新兵都有面面相觑。从相互交换着眼神可以看出，大家已经没有了大战前的激动，更多的是迷惑、迟疑。
“新人？”声音低沉，听不出是男是女，有人使用机器音和维罗交谈。
按照面罩显示的声音来源，维罗转身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老兵稍微侧过身子，似乎在看自己。他的战甲上遍布和跳虫战斗时特有的划痕，战甲裂缝沟壑处反射着新鲜的金属光泽。几根铁条简单地将裂痕焊在一起，进行了加固。这种只能保证盔甲不会散开，显然出自哪个笨蛋工程兵的卑劣手法。
这名老兵盔甲上有MKII标志，是星际陆战队动力装甲马克二型。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星际陆战队员的动力装甲装配有动力系统，拥有良好的作战防护功能。这种装甲同时给步兵提供了机动力、观测、通讯能力，和星际作战必备的密闭效果，使士兵能够用于不同环境，可以抵御切割、冲击、穿刺、高温、低温、强磁、辐射等攻击，以及高压、水下、低压和真空等不同环境。
实际作战中，普通士兵的MK型动力装甲因生产方便，高效实用始终未被淘汰。它能有效抵御外力攻击，配备液体金属进行紧急修补，但是在太空真空的环境下，如果液体金属用尽或来不及修补漏洞，内防护层一但发生泄露，士兵会立即死亡。
因此，MKII型增强装甲防御的基础上，增加了可以分离的内甲。这种高密质材料的内家和幽灵士兵的装甲类似，紧贴身体，具备良好密闭隔绝和维持生命效果，只有获得军功老兵和人类可以使用MKII型动力装甲。
维罗看着这身装甲不自觉的凑近几步，一脸羡慕像好似见到宝马帅哥的宅男。
幸好他的面罩挡住他的猥琐表情。
似乎感到什么，这名高大的步兵似乎躲闪一下，后退半步。
“咳！怎么伤成这样？”维罗略觉自己有些失态，连忙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尴尬。用手指指那名士兵胸前的裂缝，自作聪明得显摆着刚刚学会的知识。“还不退出火线？盔甲发生泄漏你会立即死亡的。”
谁知这个高大步兵竟然有些扭捏得一转身，挡住了胸前的裂缝。然后他停顿了一下，用不温不火的说，“这个你不用管，我只是想说虫族正在准备跳虫突击，你这样的小兵可怎么活下来。”
“这个！？”维罗声音都有些颤抖，他看过很多新闻上的报道，虫群什么都是，大军过后过后草木不生。眼前满山遍野一动不动地跳虫，说不害怕那是白痴才会做的事，此时他可不想白白死在这里。
“你害怕吗？”大个子老兵竟然“呵呵”笑出声。
“好，我承认是害怕。”维罗不甘示弱的说，“但我知道害怕没用，我才不是孬种！”
“哈，你还会害怕?”这个士兵似乎想和维罗探讨一下，显然很多克隆人没有害怕的概念。“好吧，我刚听说你们这批新克隆人会害怕，有空给我说说那是什么感觉。”
说着，这名老兵将带着面罩的头转望向天边，这里的黄昏呈现迷幻的金色，和地球上的黄昏一样美丽。
老兵似乎在自言自语。
“第三天了，克隆人的生命很短，只有1年，活到第三天我才知道自己是克隆人。也许活着，也许是看到战友们死去。我突然不想战死在这里，我希望大家都能活下来。我好想当个战机飞行员，在星际间旅行探访古迹。”老兵似乎一脸憧憬得抬头望向天空，四小行星似乎就在眼前。
小行星缓缓转动着，散发着凄美的光芒。老兵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个憧憬连自己都不相信。因为到目前为止，克隆士兵的战损率高达百分之百，这些年来，每场战役中低阶的克隆步兵从无人能活来。
士兵们流传的名言就是“指挥官，请带我们回来。”
但他们前线指挥官大多是充满赎罪心理，怀着必死之心的罪犯和这些罪犯的克隆体，他们不是冲动就是心智不全，因此没人会在意这样的低级兵生死。维罗眼前的这名老兵活过第三天，正好赶上补给日才获得了新型动力装甲，否则他早就因为装备损坏死掉了。这样，他同时也获得了站在第这一排保护好新兵的殊荣。他只要他愿意，依照战功和军衔，他可以担任一道防线的作战指挥官。
就在维罗和这名老兵谈谈说说的时候，虫群开始了进攻。
“嗷！！！”
突然间，仿佛在地底远古巨兽的嘶吼中，大地忽然颤动起来。阵地虫群聚集的旷野处，三处空地上沙土如喷泉般飞上天空！
与此同时，在大地轰隆轰隆地震动中，巨大如火车一样的虫子从沙土喷泉中直冲而起。这一瞬间，所有的跳虫向前跃出，让所有人产生出自己向前移动的错觉。
“坑道虫！！！”
耳机中响起女副官紧急警示声。
“步兵们！冲锋！！！挡住跳虫！！！”雷诺的吼声几乎同时响起。“重火力！！！集中火力快清理坑道虫！！！工程组快堵住隘口！”随着命令一道道传出，防御机枪，地堡立即火力全开，所有的轻重火力形成弹幕，如暴雨般狠狠砸向前方。
虫群太多了，它们几乎是挤在一起向前涌来，整个地面似乎都在移动。
所有的枪炮声似乎都被虫群的冲锋压住。跳虫奔跑声、喘息声，和低吟、嘶鸣，还有撕扯、打斗，牙齿撞击、啃咬金属的声音在黑暗中响彻天地。
“我们需要增援！需要高温喷射，啊！！！”
激烈枪声和跳虫“咔咔”啃噬金属的刺耳声音中，一名前线指挥官将战况传回。
紧接着，耳机一阵啸叫，然后“喀喇！”一声中断。
维罗感到自己毛发直竖，那名指挥官是第5道防线，他们的阵地已经爬满跳虫，一道道飞溅的鲜血和虫子抢食景象清晰可见。一些新兵因无法忍受，溃退下来，却被后一排步兵死死挡住退路，被追上来的跳虫咬死。
维罗站在第7道防线。
他清楚得看见第5排、第6排陆战队排着紧密的战斗队形勇敢向前，在虫群巨浪般的冲击下被撕碎，支离破碎。
虫群继续向前。
300米，200米。
“准备作战！”
耳边响起机器副官的作战提示。维罗的面罩上立即显示一个倒数的黄色数字。
3，2，1。
“go!go!go!”
“啊塔克依！”
冲锋呼喊声响彻耳机，维罗一跃而起，和所有的步兵一样向前冲去。
“嗒！嗒！嗒！。”手中C-14电磁枪沉闷的声音让人感觉非常可靠。
“嗵！嗵！嗵！…”联队重机枪的声音响起，压制住步兵两边的虫群。
“咔！咔！咔！咔！咔！咔！！！”装甲机器人也加入战斗，迅速地收割着跳虫的生命。如果虫群冲过步兵防线，坦克阵地是无法和虫群近身搏斗的，而且隘口的地堡只能起到有限的防护，无法对抗大批虫群。
决不能让跳虫冲过防线，
狂烈的震动，弹丸出膛的高速形成音爆，将星球上稀薄的空气瞬间点燃。
C-14的火舌如舔食着虫群，接近光速的8毫米穿甲弹在跳虫身上爆裂着火花，将它们像割杂草一样打翻、拍黄瓜一样击碎。
战斗了几个小时，维罗不知道，他只是到自己的1000发的弹夹换了好几次。在老兵的带领下，维罗和战友们冲过了第六排阵地，第五排阵地，甚至冲到坑道虫的身边。
维罗所知道的是，要不是老兵带领，自己早死在虫子的口中。
在步兵的反冲锋下，围城坦克获得了集中火力的进攻时间。火力倾泻而下，机枪兵组成的冲锋队面前成为一片爆裂翻腾的火海。跳虫的冲锋态势在坑道虫被连续轰炸下，终显露疲态。
维罗兴奋不已，感觉心情十分不错。他甚至有空看看功勋记录，打了大半夜，自己才杀了90多只跳虫。排行榜上，有人杀了数百只，老兵哥一定作弊加挂，竟然杀了700多只跳虫。最不可思议的是那个变*态*的围城坦克，竟然有2193杀的功勋。
让维罗心喜不已的是，只要再杀几只跳虫，自己这个新兵蛋蛋就可以获得一级列兵军衔，再来新兵，自己就可以当指挥官拉！
正想美事，突然间，维罗看见几只像小狗般可爱跳虫，已经冲到身侧。它们欢快地奔向自己，一蹦一蹦憨态可掬的样子几乎让维罗都不好意思开火。
“军功来啦！哈哈!!!”
维罗转身迎了上去，刚开几枪，耳畔有人大喊。
“回来！！！”
是老兵的声音！
“快回来，和大家站在一起，不要被包围！！！”
维罗一惊！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冲到了队伍最前方，身边两侧数十米外有大批跳虫冲过身畔。这不计其数的跳虫们突然间集体转身，红色的小眼睛看棉花糖似得盯住了维罗，头上的两个犄角瞄准前方，牙齿咬得咔咔响。
“滴！滴！滴！滴！滴！”
刺耳的哑音警报剧烈响起！声音连成一片。
这是维罗的单兵战术报警器。对于瞄准自己的敌人，单兵战术报警器都会报警，标记敌人。此刻，维罗标记的目标已经超过计算机管理的上限，眼前是连成片的标记线。
即便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的野蛮人维罗，野兽中的野兽老大的维罗也不禁吓得手足无措。前后左右全是跳虫撞击和啃咬的喀嚓声，还有大批不甘落后的跳虫潮水一般踩着其它跳虫的背扑将上来。
维罗眨眼间被虫海淹没，被压在虫子堆里根本使不出力气。维罗很想狂骂那个说“穿上动力装甲什么都不怕的小女生！”他自己甚至都不知道向哪里使劲，浑身上下都能感到合金战甲即将被撕裂的感觉和刺耳得嘎嘎声。
突然间，一阵剧烈地枪声，一双大手穿抓住维罗的臂膀。一把将维罗从虫堆里拖了出来。是老兵！
他一手拖着维罗向后退，一手端枪不停扫射。
是老兵带领兄弟们救出了维罗，老兵杀敌累计过万，一日前获得三星列兵。发放的奖金，他两次给自己的C-14步枪升级射速，因此老兵的火力异常凶猛，配合他精准的枪法，几乎瞬间清除了维罗身边的跳虫。
老兵拉起维罗，刚要说话，松动的土壤中突然窜起大群跳虫，一下将老兵仆倒在地。
“诱杀！”维罗的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个词，刚逃跑的跳虫立即像海水般涌回来，瞬间老兵淹没。
它们无视身边任何人，全力咬向老兵。
老兵浑身上下咬满小狗一样的跳虫，C-14火力无法发挥威力，响了几下就再无声息，跳虫不停的跃上，瞬间将老兵堆成了虫山。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咔！咔！”声。
“老兵！！！”
“老兵！！！”
“啊！！！！！！”
维罗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声嘶力竭地喊着这个还不知名的老兵。
他只知道手中的C-14不停得开火！开火！开火！
双脚不停得踢来跳虫的尸体。
一个跳虫咬住了他的枪管，他狠狠一甩，开火！将跳虫凌空射成碎片。一个跳虫咬住他的大腿，他一枪托将它脑壳砸开。一只跳虫跳上维罗的背，未来得及撕咬，被维罗抓住狠狠砸在地面，一脚踏住，开火！
然而，更多的跳虫像欢腾的小狗，奔向喂食的主人，维罗被拥倒在地。
维罗就是它们的食物。
维罗渐渐失去意识。
突然间，轰隆声不绝于耳，坦克阵地的地毯式轰炸开始了，维罗似乎感到自己思维停止。看着自己高高飞离开地面，然后躺进被炮火炸得异常松软的土壤里。
眼前的荧屏突然显示。
“Mandown！！！”
然后四周变成黑暗沉寂下来。
只有机器副官冷静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指挥官，请立即指挥您的士兵！”
“指挥官！请下达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