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仙侠奇缘猫有九命唯有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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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早已命定

街市。

墨染很着急的在街市找着,却并没有任何关于素雪的消息或是关于离念的线索。他无助的看着天空,曾以外以他之血来牵引他们之间就可以今世都护她左右,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一切不过是他自以为是罢了。

上官素雪,你是不是注定与我北辰墨染无缘?为何寻寻觅觅那么久,我终是抓不住像风一样的你?是不是有些人注定要错过一辈子?是不是有些人注定连守护的资格都没有?是不是有些人注定只能远远的看着某个人无法靠近?

“墨染,墨染,墨染……”

听到这个熟悉而又苍老的声音,墨染愣了愣,惊讶的动了动唇,发出又小又不确定的声音:“师……师傅?”

天上稀疏的云慢慢的聚集,拼成凌钺真人的脸,“墨染,有些事情总是我们无能为力的。你看,虽然师傅是个神仙,却也办不到许多事。比如看着这个世界黑白颠倒,比如看着不该死的人一个个死去,比如阻止一些注定发生的劫难……”

墨染的眼帘颤了颤,“师傅……也有办不到的事么?”

凌钺真人似在沉思,半晌,又道:“你是我唯一的弟子,也是我最得意的门生,我相信你的能力。但你毕竟还是太年轻,缺少历练,遇事太过毛躁。墨染,遇事冷静点,不论发生什么事,不管你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或是人,你都要静下心来想办法,而不是像个无头苍蝇般乱撞。”

墨染是第一次听到师傅夸他,那么多年来,师傅从未夸奖过他一次,无论他做的多好都一样。师傅这般慈爱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显得他越发苍老了,苍老?神仙……也会老么?

“墨染,人这一生不过只六个字:不惧,不忧,不悔。”凌钺真人轻轻一叹,虽是一声叹息,但这一声叹息里却包含了太多墨染不懂的东西。

墨染心里微微一动。不惧,不忧,不悔。是的,勇者不惧,智者不忧,临死不悔。

墨染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天上的云早已散去,凌钺真人已经走了。因为,凌钺真人在看到他那豁然开朗的表情就已了然他懂了这六个字的含义。

街市还是那样的喧嚣,墨染看着人来人往,慢慢的冷静了。

“卖香咧,卖香咧,各位父老乡亲快来买香咧!马上就龙母诞了,买点香去礼佛拜龙母吧!”不远处的一个小贩抓着香挥舞着自己的手喊道。

香?墨染的脑里闪过一样东西,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师傅说的没错,唯有冷静才能解决问题,他因为素雪的失踪而惶惶不安,连这么简单的问题,他都慌的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墨染无奈的笑笑。难怪人家都说一物降一物,素雪天生就是克他的。

墨染闭上双眼,在一阵柔和的墨光里消失了。

墨静山上。

凌钺真人收起张开的手掌,叹了一口气。掌中原本显现着墨染身影的圆球也慢慢的缩成一个点消失了。

凌钺真人其实早就算到了墨染命里有一生死劫。而他劫难的开始就是遇到那个红衣似火的少女。都说红颜祸水,这话是没错的。看着墨染那冷静自持的样子被打破,慌的像个无助的孩子时,凌钺真人就知道,墨染逃不过这个劫难了。

他也想过为墨染化解掉这一劫,却没想到原来冥冥之中真的自有安排。那个女子对墨染微微一笑,便让他十几年来的栽培瞬间崩塌。墨染眼里写满了下山的坚定,他看到墨染那样的眼神时就明白,明白他拦不住命中注定的牵引,拦不住他们此生此世的羁绊,于是他妥协了,于是他让墨染下山了。

有些事情注定要发生,就像白日东升,就像日落西沉。

凌钺真人想,该墨染面对的就让他去面对吧,他已不是当年那个在雪地里什么都做不了的婴儿,他已长大,他自有他的天下。

凌钺真人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墨染的场景。粉嫩嫩的墨染睁着黑溜溜的眼睛,在不周山千年来的第一场雪里,静静的踢着小脚丫,舞着小拳头。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看到墨染的第一眼时就让他决心抚养这个孩子。

后来,他将墨染放在不周山的荷花池旁时,原本死气沉沉的残荷却突然挣开了白雪开始疯长。奇怪的不仅是这样,待满池都挤不下地方再长任何东西出来的时候,他发现池里竟无一朵荷花。所有的荷叶清一色都是像水墨画里染墨的荷叶。

凌钺真人看看荷花池,又看看天空,最后又看了看墨染,缓缓道:“不周山地处北方,此时为清晨,荷花池一池染墨的荷叶。所以,北辰墨染,以后就是你的名字了。”

时间如白马过隙,数十年就这么过去了。那个雪地里的婴孩也长成了英姿飒爽的少年了。凌钺突然觉得自己老了许多。

看着四周的每一样东西,上面都有墨染的影子,他突然想起折凌来。折凌,那个最像凡人的神仙,他曾经说过:“神仙未免太寂寞,不如做个凡人。”

说实话,凌钺曾经很看不起折凌的这番话,总觉得折凌是修为还不够才会说出这样的话。但到了如今,他却无比赞同折凌的这话,他想,若他是个只有几十年寿命的凡人,怕是会活得自在点吧。

他也曾像个凡人担忧自己的孩子一样担忧墨染。唯一不同的是,凡人担忧的是自己死了,孩子就没人照顾了,而他担忧的是墨染老了,他又是孑然一身。

是的,墨染是个凡人,免不了经历生老病死,但是他不同,他千年万年都依旧。人都羡慕神仙无畏无惧,但其实神仙也有怕的时候。他也会害怕看到自己亲手抚养的孩子死去,他也很想这个孩子和他一样永生不老。但是阎王要人三更死,那人定活不过五更,这也算是一种无可奈何吧。

凌钺又一声叹息。院内一片树叶无声的打着老态龙钟的旋儿飘落。然后,凌钺闭关了。

魔龙渊。

墨染站在岸边看着一望无际的黑色海洋。他的墨袍呼呼的与风齐鸣,亚麻色的头发与针一样锐利的雨丝纠缠着,偶尔的几抹闪电的电光更衬托出墨染剑眉里的坚毅。

一条青黑的巨龙睁着血红色的眼睛跃出了海面,电光火石间,风云变色。

“凡人,你为何来我魔龙渊扰我清梦?不怕死么?”魔龙的声音低沉又不满。

墨染看了看他,道:“来要一样东西。”

魔龙摆了摆尾巴,带着玩味的语气问道:“要什么?”

墨染动了动唇。

一旁的怒涛不断的拍击着纹丝不动的岩石,双方对抗的冲击声一次比一次响,哗啦啦的海水划过岩石不屈的脸庞,黑压压的天空给这压抑的气氛更加增添了几分杀气。

魔龙突然诡异一笑,道:“可以。但是你要拿什么来换呢?我总不能平白就把东西给你,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墨染低头想了想,皱眉道:“你想要什么?”

魔龙扫了他一眼,道:“我要你的命。”

“我的命么?”墨染挑了一下眉,“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办法拿了。”

魔龙甩了甩尾巴,笑道:“我若跟你硬拼,胜负难料,但我手上有你想要的东西,我却多了几成赢的机会。”

海风继续呼啸着,就像传说里蛊惑船只的海妖,一遍又一遍的低吟。

魔龙又道:“我不会要你死的。我要你二十年寿命罢了,给不给随你。”

墨染的脑海里闪过那个明媚的女子,缓缓的点了点头。

上官素雪,如果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那我心甘情愿。花开花落,鸟来鸟去,人歌人哭,纵使戏曲谢幕,我也仍旧会在你看不到的角落里,为你凝眸。

“出乎意料,你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再好好想想。凡人不过几十载寿命,我要了你的二十年,那你剩下的日子也不过那么二三十年罢了。”魔龙道。

“不用考虑了。动手便是。”墨染迎着海风,身上不知为何竟有了一种君临天下的孤独感。

魔龙笑了,“我来猜猜。你这是在为了一个人,一个女人。对么?”

墨染亚麻色的发梢落下一颗颗的晶莹的水珠,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度。

“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叫莫管他人瓦上霜么?”

“懂了。”魔龙又是一笑,“看来你很爱她。视她如命。”

“……”墨染没再接话。

对于墨染来说,爱是很陌生的东西。他不知道到底爱为何物。他只知道他很在乎她,他只知道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守护她,他只知道她的笑容很耀眼。这就是爱么?

少年时在心底埋下的那颗种子在遇到素雪的那刻就已破土而出,开始疯狂的生长。几年来的思念倾巢而出,让墨染陷入了感情的泥潭里无法自拔。

其实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人是你一遇见就不能再割舍的,只是大多数人一生都没遇到这个人,于是,他们就以为这个人不存在。而有些人遇见了,却发现自己无法将那个人拥在怀里,只能远远的凝望,于是,他们就叹息何苦为难。

是谁将光阴剪成了烟花,一瞬间,看尽繁华。一树繁花,只一眼,便是天涯。

是谁将岁月烧成了火苗,一刹那,九百生灭。一席华梦,只一夜,浮生寂灭。

是谁将流年撕成了海洋,一霎那,耀眼芳华。一指柔洋,只一转,许你天下。

是谁将浮生吻成了胭脂,一回眸,十里红妆。一身嫁衣,只一督,倾尽容华。

是谁将来世种成了红豆,一转眼,相思入骨。一声叹息,只一句,透骨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