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水浒传(中国古典文学名著典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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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镇三山大闹青州道

刘高派去的军汉回来,报告因花荣武艺过人,无法将人抢回。刘高担心花荣连夜放走宋江,将来没有凭证,便派了二十多名军汉,去通往清风山的路上专候。约二更时分,果然见到了宋江,将其捉住,绑了回来。

刘高大喜,吩咐将宋江关在后院,不要走漏一点风声。连夜写了封控告花荣的文书,派两名心腹送去青州府。

次日,花荣以为宋江早已回到清风山,像没事人一般,稳坐在家。

青州府知府慕容彦达接了密报,吃惊不已,立即将本州兵马都督叫来。此都督姓黄名信,武艺高强,威镇青州,因自夸要捉尽青州三座山上的贼人,人便称之为镇三山。

黄信奉知府之命,点起五十个军汉,连夜赶往清风寨,至刘高寨前下马。黄信与刘高当夜商议了一条计策。

次日,黄信请花荣赴宴,说是替二人讲和。花荣以为黄信是武官,不会有何歹意,便随黄信来到刘高寨中,结果被埋伏的军汉拿下,装进了囚车。

黄信与刘高坐上马,带着兵马,监押着囚车,往青州府直奔。行了三四十里,看见一片树林,走至林前,只听锣鼓声响,从树林周围走出三五百个小喽罗,将黄信等人团团围住。树林中又跳出三个好汉来,各挎一口腰刀,手执一把朴刀,拦住去路。

却道是谁,原来是锦毛虎燕顺,矮脚虎王英,白面郎君郑天寿。三位好汉喝道院“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黄信大怒,骂道:“强贼竟敢如此无礼!”拍马挥剑,朝燕顺奔来。三人一齐挺着朴刀,来战黄信。四人斗了十回,黄信一人如何能抵挡得了三人?黄信怕被他三人捉了,坏了名声,只好掉转马头,原路跑回。三人追过来,黄信撇下众人,独自往清风镇奔去。

众军汉见黄信跑了,也丢下囚车,四处逃散。刘高见势不妙,正要掉转马头逃跑时,小喽罗将他掀翻下马,捉住了他。

花荣掀开自己的囚车,跳出来,把绳索挣断了,又打碎另一辆囚车,救出了宋江。几个小喽罗剥了刘高的衣服,让宋江穿上,先送他上山去。

三位好汉与花荣一起,把刘高赤条条地绑回山寨。

回到山寨中时,已是二更时分。众人在聚义厅坐下,摆上筵席。

燕顺讲了如何得知宋江与花荣被陷害,如何埋伏人马前来相救等等,又命人将刘高押至厅前。宋江骂道:“你这厮,我与你无冤无仇,何以你听信那妇人的谎言陷害于我?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花荣道院“哥哥还问他做什么?”说罢,手起刀落,结果了刘高。众人饮酒至半夜,才各自歇息去了。

那黄信奔回清风镇上后,急忙召集军汉,紧守寨门。随即写了封告急文书,派人火速报与慕容知府。知府看罢,大吃一惊,即刻派人去请本州军马统帅秦明,要与之商议重要军情。

这秦明乃开州人氏,性情急躁,声似雷霆,人称霹雳火秦明,使得一手狼牙棒,有万夫不当之勇。

秦明来到府中,看了告急文书,大怒道院“相公放心,不捉了这些贼,誓不回来。”秦明回到指挥司,聚集了一百马兵,四百步兵,往清风寨奔来。

清风寨的小喽罗探听此事,立刻来报。众好汉正商议去打清风镇,听得秦明率兵来此,个个大惊失色。花荣道院“众位莫慌,我已想到一计。”说罢对宋江小声说了,宋江道院“妙计!妙计!就这么办!”当下花荣、宋江定好计策,便吩咐小喽罗分头去准备。花荣挑了一匹好马,一副衣甲,备好弓箭铁枪,准备迎敌。

秦明带兵至清风山下,在离山十里处安营扎寨。次日五更,直奔清风山。到了空旷处,摆开人马,擂起战鼓。只听山上锣鼓声响,众小喽罗簇拥着小李广花荣,往山下来,至山坡处停下,听得一声锣响,摆开阵势。

秦明喝叫左右击鼓,抡起狼牙棒,直奔花荣。花荣挺枪,来战秦明。两人斗了四五十回合,胜负难分。花荣卖个破绽,掉转马头,往山下小路奔去。秦明追了过来。花荣却勒住马,左手拿弓,右手执箭,拉满弓,转身往秦明头盔射去,将一颗朱缨射下。秦明大惊,不敢追赶。花荣便与众小喽罗上山了。

秦明大怒,喝叫击鼓鸣锣,命众兵杀上山来。天色将晚,秦明的兵马疲惫不堪,忽见山上火光闪烁,锣鼓震天。一时间,乱箭齐发,伤了许多军士。秦明只好下山,却见山上有八九十个火把呼啸而至,秦明引兵来迎,火把又一齐熄灭。

秦明怒气冲天,命军士点起火把,要放火烧林。听得山上鼓乐之声,借着火光,见宋江、花荣在上边饮酒。秦明见了,气打不过一处,在山下大骂起来。花荣笑道:“秦统帅,不要焦躁,且回去歇息,明日你我再战。”秦明更是火起,本想寻路上山,又忌花荣的弓箭,只好大骂“反贼”。

正叫骂间,忽听山下自己的兵马喊叫起来。秦明忙奔下山,不料山上火箭齐发,有二三十个小喽罗用弓箭在黑暗中射人。秦明的兵马一窝蜂地挤到山侧深沟处躲避,黑暗中慌不择路。不想上流有水冲下,大队人马都淹在水中。众军汉挣扎逃命,逃上岸的,皆被活捉到清风山上了。爬不上来的,皆淹死在水里。

秦明怒不可遏,飞马冲上山来。走了不到三五十步,连人带马翻人陷坑。两旁埋伏的五十个小喽罗,用绳绑了秦明,押上山来。秦明的兵马大半淹死,小半被抓,无一人逃脱。

此时,天已大亮。花荣等五个好汉在聚义厅上坐定,小喽罗将秦明押至厅前,花荣一见,忙跳下交椅,替秦明松绑后就拜他。秦明慌忙答礼道:“我是被擒之人,何以拜我?”花荣叫人取来锦缎衣服,与秦明穿上,又一一将四位好汉的名字说与秦明。

秦时一听宋江的名字,忙拜道院“久仰大名,不想今日得会义士!”宋江忙上前答礼。秦明见宋江腿脚不便,问及缘由。宋江将前后经过一一讲述。秦明听罢,摇头叹道:“若听一面之词,该误多少大事?”

燕顺吩咐摆设筵席,款待秦明。秦明吃了几杯便要起身告辞。燕顺等劝说秦明人伙,秦明不肯,定要下山。花荣将他拉住,劝他吃完酒席,再下山也不迟。秦明只得坐下,五位好汉轮番敬酒,秦明不觉醉了。花荣命人将他扶去歇息,悄悄与众好汉商议,分头行事去了。

直到次日辰时,秦明方才起身,立即便要下山。众好汉来留,秦明心意已定。众人这才送他下山。

秦明离了清风山,往青州奔来。至城边,却见吊桥高挂,秦明大叫开城门。慕容知府站在城楼上,骂道:“反贼!既然你已投贼寇,昨夜还带人来攻打城池,竟还敢来骗我打开城门?”命军士放箭。秦明不敢上前,有口难辩。

此时,城楼上将秦明妻子的首级挂上,秦明一见之下,肺都气炸了。又见城上弩箭似雨点一般射下,只好返回原路。

走了不到十里,树林中迎出一伙人马,正是宋江等人。众好汉请秦明再回山寨,秦明走投无路,只好跟着众人,往清风山而来。

众人来至山寨,请秦明在大厅中间坐下,五位好汉一齐跪下,秦明慌忙答礼。宋江便将昨晚假扮秦明去攻城一事说了,众好汉苦苦相劝,邀秦明人伙。宋江还提出将花荣之妹许配与秦明为妻。秦明见众人诚恳,又无后路可退,方才同意人伙。

众人大喜,摆设筵席,商议攻打清风镇一事。秦明道院“此事不难,众弟兄放心。黄信是我部下,他的武艺亦是我所授,与我交情深厚。明日,我先去叫开栅门,劝他投降人伙,把花知寨的亲眷接来,顺便捉了刘高的泼妇,替兄弟报仇。”宋江大喜道:“能得兄弟相助,实乃万幸!”

当下散了筵席,各自回房歇息。次日一早,吃过早饭,众好汉准备停当。秦明先下山,提了狼牙棒,策马往清风镇飞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