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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中原武会

谁都看的出来牧南烈现在心情不好。非常不好。

就差在脸上贴一条子写上:惹我者死。

红沫坐在屋内看着牧南烈暴躁地走来走去。三年以来,他把自己隐藏的极好。喜怒哀乐不形于色,甚至在被人侮辱的时候,他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一如溪谷那般。可是现在,他就是一头失控的兽,稍微不慎就会随意咬人。面对自己至亲的失踪,恐怕仍旧波澜不惊的人,只有溪谷。

红沫还从没见过牧南烈发这么大的火。已经整整四天了,千鬼楼耳目众多,然而派出去的人竟然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回报。季初就像根本不存在一样。突然就消失了。

黑衣人均被红沫在那夜杀死,可是在他们身上却没有搜集到任何有用的资料。而显然那夜带走季初的与他们是一起的。溪谷做事一向谨慎,能对他下毒而不被察觉,只有一种可能——毒是通过季初下的。

更何况,时机把握的如此精确,只可能是熟悉他们二人行踪的人。而这个人,除了牧南烈,只可能是廉王之子——楚祯。

可楚祯也似消失了一般,不见踪影。

据闻廉王也在找他,却没有哪一边有他的消息。

两个人同时失踪绝对不会是巧合。

溪谷在南烈的治疗下,已经痊愈了大半,引乱内息的毒素也被清除,只要好好调理,不出一个月就能恢复如初。可是,他却因为季初的事情,伤势迟迟不见好转。一如那万年寒冰的脸虽然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但红沫仍然从他的紧握的双手上看出了他的焦虑。幽幽地感叹道:“原来他也会急呢。我还以为他当真什么都不在乎。”

溪谷在一个破庙里发现两具尸体后迅速地赶了回来。牧南烈之后尾随他去了破庙,溪谷指着地上两具腐烂发臭的尸体说道:“他们死了。被暗器所伤。两人均无武功,从他们瘀积的穴位上看,是本门点穴手法。我猜测是有人将季初绑了之后交予他二人,季初顺利逃脱,却在中途有人带走了她。”

找到两个死人,却没有其他有用的价值。这让原本就急躁的牧南烈更加担心起季初的安危来。

季初一直以来都生活在承渊山未曾踏入过江湖,以前下山也都均有溪谷或者牧南烈在左右,她对江湖中的尔愚我诈没有那么高的警觉,心思单纯对人又没有多少戒心,加之她平时学艺不精就那点三角猫的功夫,遇到了行家,很容易吃亏。牧南烈越想越急,越急就越容易胡思乱想。

溪谷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温柔却无半点感情的话激得牧南烈差点和他吵起来。红沫看着牧南烈越来越阴沉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她虽对季初没什么感情,但她是嫉妒她的。嫉妒牧南烈对她的担心,嫉妒牧南烈为她的不计一切,嫉妒牧南烈对她的深切感情。

季初的失踪于她没有多少影响,但是她心疼牧南烈。看着他一天天憔悴的脸,她很想把那个叫季初的女子狠狠打一顿,要不是她,又怎会是如今这样?

溪谷和季初都是牧南烈的亲人,牧南烈把他们看的比自己的命比千鬼楼上千人的命都还要重要。牧南烈可以对天下人残忍,对天下人无情,但是他却无法忍受亲人被伤害,或者他们的消失。所以他把楼中的精锐全部派了出来,不顾楼内的安危……

“咯吱—”侍女推门而入,在红沫耳边悄悄说了句话,红沫原本幽怨的脸瞬间变色。神色凝重地对牧南烈说,“楼主,有小廉王的消息了。他在前日与季初同时到达中原武会,正与李镜谈结盟的事情。”

牧南烈闻言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好啊,我正愁没发泄的由头。竟然敢掳了我师妹去,他要和中原武会结盟,好,非常好!他给我等着,我要他尝尝背叛我千鬼楼的代价!”

“等等。”溪谷看了牧南烈一眼,修罗一样的眼微微扭转,眼里流转的画面忽然停止,他在红沫的旁边坐下,并不避讳红沫是否在场,缓缓说道:“南烈,师父让我下山来千鬼楼找你,所为何事?”

“师父希望你能助我保千鬼楼长存不灭。”

“小廉王与你结盟所为何事?”

“师兄,你用影瞳术不是都已经看到了吗?何必问我。”牧南烈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能开眼说明溪谷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放心下来。但想起他对于季初的失踪无谓的表情,仍然不客气地说道。

“你听说过安合公主吗?”溪谷的伤势未愈,强行开眼还是让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轻轻地咳嗽起来。他其实并没有像牧南烈想的那样看到他的过去,他只不过有些怀疑,想要一探究竟,可是……

牧南烈想了想,沉声道:“近来不论是江湖还是朝廷都在寻找此人,据说,其母是我朝开国皇帝的亲生女儿怀玉公主,其父是当年号令江湖群侠的中原武会会主路远征。怀玉与路远征在民间都有很高的声望。可她的身份过去却一直是朝廷内极力隐藏的丑闻,但新帝一即位,立马就追加了她的封号。还盛传她在承渊山内。涉及承渊山为此我特地调查过关于她的身世。晋王如今起兵谋反,得民心者得天下。新帝善幼,所服之人少之又少。两方中无论是谁得到此人,势必都会引起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可知全天下的人都在找的安合公主是谁?”溪谷柔了柔太阳穴,起身站于窗前,“她就是季初。”

“什么?”牧南烈难以置信的叫起来。

“楼主楼主,大事不好拉!大事不好拉……”门外忽然响起了一男子惊慌失措的叫喊声。红沫起身忙把门打开让门外的男子进来,只见男子满身鲜血,一下跪倒在牧南烈面前,哽咽着说道:“禀楼主,出事了出事了!千鬼楼,千鬼楼毁了…”

“快起来呢。慢点说,慢点说。”红沫见男子身体很是虚弱,一路赶来想是很急。忙把他扶起,递了一杯茶给他,拍了拍他的后背。

堂堂七尺男儿竟流下泪来,哭道:“楼主,你要为我们讨回公道。前几日楼中所有武功高强的人手全被派了出去,楼里只有几个新上位的杀手驻守,中原武会昨夜一共来了上百号人,说是要为武林正道除害,无论老幼病残他们见人就杀,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他们还一把火烧了……烧了……小的知道楼主在这,趁乱逃了出来,连夜往楼主这里赶,楼主,我师父,我师父被他们给活火烧死了……”

“畜生!”牧南烈在听完男子的话后一掌把桌子给劈的粉碎,就连来报信的男子也被吓了一跳。红沫到底是跟了牧南烈多年,知道他的脾气,千鬼楼是他一手发展起来的,如今千鬼楼出了这么大的事,牧南烈怎能咽的下这口气。中原武会的人不仅仅是杀了他们的人,更重要的,他们已经侵犯了千鬼楼的地位和威严,牧南烈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红沫轻轻拉起男子的手,安慰着他把他带了出去,扣上房门。

屋里只剩下牧南烈和溪谷两人。

牧南烈被气的浑身发抖。溪谷依然面无表情。良久,他才开口问道:“千鬼楼是以杀人为生,平时你们是如何交易的?”

“红沫负责。”牧南烈迅速调整心态冷静下来。如若不是因为冲动,他怎会把千鬼楼里所有的杀手精锐派出寻找季初,他这一冲动,不仅没找到季初,还害了千鬼楼,身为千鬼楼的楼主,他却感情用事,这让他情何以堪?当今之计,如果他还不能冷静下来控制住自己,把所有问题解决,他如何面对楼中众人?如何面对把千鬼楼交于他的玄虚子?

“她在外面承接生意,然后回到千鬼楼安排杀手,楼内的杀手做事干净利落决不会被人跟踪,这点大可放心,况且千鬼楼的杀手所有都是从小在楼里长大的,都把这当作自己的家,没有谁会出卖自己的家。我相信他们。”牧南烈肯定的说。

溪谷并不表示赞同也未反对,“南烈,你与楚祯见面的地点是在哪?”

“千鬼楼。”

“谁带他去的?”

“他是自己来的。

“千鬼楼的位置一直都是谜,而千鬼楼的杀手又不会出卖楼里,那么楚祯一个外人是如何能找到千鬼楼的?”

溪谷的话让牧南烈悚然一惊,的确,千鬼楼的位置是谜,当初玄虚子让他接手千鬼楼时若不是提早告知他机关暗道他断是进不了楼中的。千鬼楼位处腹地,百里之内又设有五行八卦阵,若非懂得其中的机关暗道,一入阵中必死无疑。而牧南烈见到楚祯的时候他毫发无损,他当时竟忘记了怀疑他是如何进来的。

当真是胡涂!

到底他还是不如溪谷精明啊。

“南烈,我们入局了。”溪谷温柔的说道,语气间毋庸质疑的冰冷让牧南烈头皮发麻。他一直在想,当时他虽用绝杀对付楚祯,却没有看到楚祯的任何记忆。而所有进入承渊山的人是断不可能进的了山中深处的,可很巧的是,他竟在季初平时常在的地方见到了他。之后的一路又总是会遇到他……那么多的巧合凑在一起就不会是巧合了,“对方很了解季初与你我的关系,也知道一旦季初失踪你会做出哪些事情,所以他利用了这层关系,一边诱你出来,另一边杀人放火。这一招调虎离山,很厉害。”

牧南烈紧紧地握住了腰间地剑问道:“你是说,师妹,在楚祯手里?而我们,甚至整个千鬼楼都被楚祯算计了?”

溪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并未回答他。天色已然暗下来,点点星光零星闪烁,明明是夏日的夜晚,却有一股清冷的气息在周围蔓延开来,良久,溪谷才开口幽幽地说道:“师父的天语是越来越精进了……”

千鬼楼老巢被捣的事情一日之内传遍武林,当夜牧南烈就下令召回所有楼众,与红沫一道赶回千鬼楼重新主持大局。并扬言一定要中原武会血债血偿。

溪谷在休息一夜之后与他们分道扬镳独自一人前往中原武会,他必须把季初救出来。至于楚祯是如何知道季初的身份,又是如何顺利进入千鬼楼,如何把季初带走,师父是何打算,牧南烈接下来该怎么处理所有事情……这些他一概不关心。江湖中事本就不是他想管就管的了的。他只想知道季初现在在哪,是否平安,过的如何。仅此而已。

他一直都很自私,他只遵从他的心。这也就是他与牧南烈最大的区别。牧南烈可以为了所重视的人把自己改变的面目全非,为了师父的一句话,舍弃一切接手千鬼楼,但是溪谷不会。他只为他的心而活。他从不否认他对季初的宠爱,所以师父可以利用这一点让他下山助牧南烈。但是,他仍然只为他的心而活。所以,他比牧南烈更无情。更幸福。也更快乐。

哪怕这些,季初统统都不知道。

而另一边,在红沫抵达客栈救起溪谷的同时,楚祯与季初已经上路。两人打扮成老人的样子一路走小道,直到楚祯把她到了一处府邸才换了回来。

朱门红墙,虎头龙狮,牌匾上的“中原武会”四个大字仓劲而有力,大气而不露锋芒。看的季初竟有些呆了。

“这是你家啊?”季初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楚祯回头看了看她一脸茫然的模样,笑道:“我家哪有那么俗气。这是中原武会。”

“上面那几个字我认识,不用你说!这不是你家你带我来这儿干吗?看牌匾?你不是说带我找师兄的吗?我都赶几天路了,把我折腾死了。我师兄在哪?”季初愠怒的叫道。

“初初,我几时说过你师兄在我家了?”

“你……你……你无赖!你竟然骗我,你死定了,你死定了,我要砍死你!”季初说着还真就拔出剑来毫不客气地朝他的手臂上就是一剑刺过去。

楚祯像是未觉一般,仍旧一动不动地含笑看着她。那笑脸看的季初一阵发麻。

季初的一剑刺的极深,她本以为他会像以往那样闪开的,所以下手并不留情。楚祯的手臂上瞬间血如泉涌,将他鹅黄色的长袍染红一大片。

季初慌了,大喊道:“你有毛病啊,为什么不闪?想死别来我剑下寻……”

“我应该自个儿找一地儿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对吧?”楚祯打断了季初的话,模仿着季初在承渊山时见面的口气说道,“初初,你看到牌匾上的题字没有?写这几个字的人是谁?”

“你瞎了嘛,不会自己看啊。路远征。谁啊,你认识这个人吗?我不认识。”季初抬眼看了看牌匾上的字,一边猛地把楚祯的腰带扯下来迅速系到他的伤口上,用力地打了个结。然后满意地拍拍手,看着自己的杰作,“怎么样,我季大女侠的医术不错吧!既有效又不麻烦。洗洗干净了还可以继续用。哈哈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

楚祯并不在意她把自己的伤口包扎成了什么样,他只是用一种很难以理解的眼神看着季初,像是要将她看穿一般。就像第一次他见到她时那样。

季初并不喜欢他这么赤裸裸的注视,东张西望起来。

楚祯大笑起来,暗道:她可真比五年前有意思多了。

他很自然的去牵起季初的手,掌心的温热使季初一颤,心玄似有什么在轻轻拨动,他牵的并不紧,可是她一时竟无力从他掌心将手抽离出来,只好低着头,也不骂他无赖,任由他牵着她踏进了中原武会的大门,“初初,我向你保证,你大师兄一定会喜欢我送他的这分礼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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