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跑官兵，回到山洞之后，小飞马上变成萌萌的宠物，用细软的舌头把江先生整个舔了一遍，相当于给他按摩一次。
钱源见小飞如此通人性，不禁羡慕地问：“生小飞的母狗和公狗好找吗？“
张云帆说：“那时的科技估计不用雌性雄性交换重组基因的方式繁殖后代了。“
小飞听两人如此说话，转过头迷茫地看着俩人，表示不解。
江先生笑着说：“张云帆猜对了一半，小飞不是生出来的，而是设计出来的。“
“对基因重新设计制造的超级狗吗？“张云帆表示很有兴趣。
“那时科技还达不到对基因随意组合的水平，再说雪儿当时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不了解最新的生物技术，不过就她的年龄而言，能设计制造小飞已经表现出相当的天赋。“江先生说到女儿时，一脸幸福，仿佛又回到过去的时光。
“小飞是条机器狗？“张云帆问，他很惊讶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能设计制造出如此彪悍的作品。
“她的妈妈去世早，雪儿是我唯一的孩子，难免溺爱，她缺少玩伴，自己设计制造一个，我没有反对，为她花钱买了原材料。“
“玩伴为什么要做得这么彪悍凶猛？“张云帆问。小飞除了外形，其他完全就是一个男孩子的手笔。
“这就是溺爱的结果嘛，“江先生爱怜地说，仿佛女儿就站在面前听他絮絮叨叨，“我对她管教少，顺从的多，她从小喜欢打打杀杀，上蹿下跳，没有古代女孩子的文静，她不想把小飞塑造成玩具，认为玩伴就应该有人的性格，因此给了小飞8岁孩子的智商，不想小飞受人欺负，就赋予它超音速和莫氏11的牙齿硬度，制作牙齿的材料是当时最坚硬的人工合成物质，咬钢如嚼纸，即使自然界最坚硬的金刚石，在它嘴里也就是一颗稍硬的糖，轻轻用力就能粉碎。“
小飞听到关于雪儿的话时，两眼渴求地看着江先生，嘴里低声呜咽，似乎在问主人雪儿在哪。
“对不起，小飞，我也不知道雪儿在哪？“江先生抱歉地说，随后对张云帆解释：“小飞能听懂人类的语言。“
一听雪儿仍无下落，小飞立即屁股朝着江先生，给他一个生气的背影。
“你这孩子，小脾气真多！“江先生嗔怪道，很明显他并没有将小飞看作一件家电，而是把它当作家人。
张云帆和钱源被小飞被逗笑了。张云帆想抱抱它，它却低低地咆哮，表示自己心情不爽，想独自呆一会儿。
“我们去玩玩，抓蝴蝶，挖野地瓜，怎么样？“钱源放牧过猪，知道怎么和小飞打交道。小飞果然摇头甩尾跳到钱源肩膀上，和他一起去洞外玩耍。
看着小飞消失的身影，江先生叹一口气：“它想念雪儿了！“
张云帆还想了解雪儿被抓走的事，里面蕴含太多的信息，有可能帮助解开自己的身份之谜。“雪儿不是一个孩子吗，为什么有人要抓他？“
“雪儿出事时已经满十九岁了。那年夏天，她回来过暑假，说是正在撰写博士论文，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心情烦躁，连小飞都不见，小家伙好几次跑进屋子，都被她扔出来，后来给它套上激光狗链，看着就很可怜。我感觉不对头，和她谈，她却说这是她的事，我最好少知道的好。哎，孩子大了，不再像小时候小鸟依人，有自己的独立想法，我也不好多问。
这件事我都快忘了。一天晚上，我和小飞在下国际象棋时，雪儿推开门，对我说：‘爸爸，我想和你谈谈。‘
我的棋正走到关键处，马上双象杀王赢小飞，便漫不经心地说：‘明天谈好吗？‘我以为是工作的事，以前她和我说过。
‘也许今晚是最后一次机会了！‘雪儿突然说。
这句话我吓了一跳，眼光立即从棋盘移开，看见女儿满脸泪水。我手中的棋子一下掉落到棋盘，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定有什么可怕的事发生，因为我的女儿是个意志坚强的人，从小到大只哭过一次，那次是在她妈妈的葬礼上，现在她竟然泪流满面，我慌了，忙说：‘孩子，有爸爸在，你不要怕！‘
小飞也过去舔她的脸，安慰她。
她抱住我和小飞，哭着说：‘没有用的，爸爸，是我对不起你们！‘
她越这样又哭又道歉的，弄得我心里更加恐慌，有点生气地说：‘雪儿，有什么事你就说，不要吞吞吐吐，我受不了！天大的事你说出来，爸爸能帮你担多少就担多少，大不了我破产，只要你和小飞在身边，没有钱无所谓！“
我不说还好，一说雪儿哭得更厉害。她摇着头说：‘这件事和你无关，是我不好，我连累了全家，我犯了叛国罪！“
叛国罪！我差点晕死过去，这是最严重的罪呀，面临的是最严厉的刑罚——万年轮回，比死罪还恐怖。我的女儿虽然调皮，但绝不嚣张无视法律，她从来没有打架斗殴加入任何非法组织的不良记录，她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怎么能和叛国罪扯上关系呢？“
“也许她被敌国的情报组织利用了，本人当时并没有发现是在泄密。“张云帆分析说，历史上这种事并不鲜见。
“哪有什么敌国？“江先生冷笑一声，“地球当时已经大一统了，外星文明连根毛都没找到，所谓叛国罪就是阴谋推翻政府！“
“政府不好吗？“张云帆问，因为历史上常常发生暴__政激起人民反抗的事。
“民主政府，一切按法律行事，“江先生说，“我也想不通，后来再三追问，终于知道一个惊世大秘密！“
“呃！“张云帆不禁身子前倾。
“雪儿从小喜爱生物工程，大学时从本科到博士，读的专业一直是基因重组与筛选工程，这是一个大热门专业，是人类科技发展的最前沿，在她读博士的第二年，基因重组与筛选技术在理论上获得重大突破，在实践应用上开发出超级神经交互接口技术，以及神经细胞分子置换技术，参与开发这两样技术的有十万人，都是科技界顶尖精英，雪儿很荣幸地成为其中一员。“江先生讲述时满脸掩饰不住的自豪。
“这两样技术有什么应用前景呢？“张云帆问，同时他心里在感叹，这个小姑娘得多出众才能位列十万分之一呀！他不禁在心里勾勒雪儿的模样。
江先生奇怪地看了张云帆一眼，说：“年轻人，我怎么感觉你和钱源不是一个时代的人，说话像前世的人。“
“我对前世的事情很感兴趣，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张云帆笑笑，接着说：“就拿超级神经交互接口技术和神经细胞分子置换技术来说，我一听就感觉很熟悉。“
“这两样技术我是一窍不通，所以没法给你详细解释说明，“江先生说，他继续刚才的话题，“但听雪儿说，这两样技术是为星际航行储备，可以让人类战胜时间，让遥远的星际航行变得轻松简单。“
张云帆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两样技术和星际航行有什么关系。
江先生看出他的疑惑，笑着说：“小子，你忘了我的话里有一句‘可以让人类战胜时间‘？当时我也不懂，雪儿解释说，这两样使人类可以摆脱肉身的束缚，随意选择自己的身体，与天地齐寿，神话中的‘长生不老‘变成现实，而且和他们的技术成果比起来，神仙的长生不老简直不值一提！“
“这么先进的技术和雪儿的叛国罪有什么关系呢？“张云帆不解。
“小子，别催我，四千年前的事我记得有点模糊了，让我想想！“江先生不喜欢被人推着走，“那天晚上雪儿找我谈的就是这两样技术，她告诉我，致命的灾难来自于技术的应用方向，并因此在政府高层分裂为两个派别：退化派和进化派，退化派认为这两样技术会颠覆现有的社会伦理道德：人若长生不老，既违背大自然生老病死新陈代谢的规律，又会让家庭解体，人们将不再需要爱情和亲情，因此应限制它们的应用范围，仅在星际航行中使用；进化派则认为，肉身早就限制了人类的进化，使人类始终不能离开地球这个摇篮，去广袤的宇宙开拓殖民地，这两样技术恰恰可以完美解决这个难题，使人类进化为新的种族，进化派甚至拟好新的种族名：星灵族，意即宇宙之灵。两派爆发了激烈的***，最后进化派占据优势取得胜利。“
听到这里，张云帆已猜出结局，他缓缓地说：“进化派取得胜利，开始大肆搜捕退化派成员，并给他们扣上叛国罪的罪名，对不对？可是雪儿是搞具体技术的，怎么会卷进去呢？“
“哎，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江先生叹一口气，“政治的威力就在于，你不在政府任职，不等于你就远离了政治。雪儿他们这十万技术开发人员就是退化派的中坚，坚决反对将技术用于人类进化，他们推选的领袖代号为‘0‘，与进化派推选的代号为‘1‘的领袖交锋失败后，本来结局不会这么惨烈，但是‘0‘做出一个危险的计划，给了进化派举起屠刀的机会，将全体退化派推进无底深渊！“
“‘0‘和‘1‘，好奇怪的代号！“张云帆不禁感叹。
“没什么好奇怪的！“江先生倒很平淡，“雪儿向我解释过，这两个数字是最早的电子计算机使用的二进制编码符号，代表人工智能的起点，用这两个数字做代号，已经可以表明这两人的不凡抱负了，只是多少家庭因此破碎！“
他的声音忍不住提高八度，震的洞内嗡嗡作响，四壁积尘簌簌下落，显然他对两人把女儿卷进去充满恨意。
“到底是什么计划让两派变成仇敌？“张云帆追问。
“只有‘0‘最清楚这个计划。“江先生喃喃地说，解冻之后，因为思念女儿，他老了很多，看来思念亲人的痛苦，先进的科技也不能治愈。
张云帆忍不住满怀怜悯地看了仅剩头颅的江先生一眼，一个原本美满的家庭就这样四分五裂，怎么不让人心碎？
“你不用可怜我，“江先生对张云帆的同情并不买账，生气地说，“我如果那么脆弱，坚持不了四千年，我的女儿也不懦弱，她安慰我说：‘“0“是个值得追随的领袖，他早就预见到今天，安排好一切，我会回来的，您一定要等着我，我要为您建一个空中游牧场，我们一家三口一年四季可以在空中自由自在飞翔！‘
丫头说的话我信以为真，我想她也是为国家谋福祉，不幸成了***的牺牲品，在民主政治下，纵使有罪，也罪不至死，顶多十年八年我们又可以见面。因为受到她被捕的刺激，我原本患了不治之症的身体迅速垮了，但我想活下去，立即变卖掉家产，定制了一套生命维持系统，切除病弱的躯体，自我冷冻，以求在与时间的赛跑中不被淘汰。可是我等了四千年，她还是没有回来！她从来没有骗过我呀！“江先生开始痛哭，可是因为无法流泪，无泪的哭泣听起来犹如钝刀割肉，一下一下割在心尖上。
张云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慌乱中竟说：“也许她已经……“马上发觉要说的是“也许她已经死了“，这句话对一个沉浸在思念亲人痛苦中的人来说，无异于往心口捅了一刀。
“对不起，江先生！“他抱歉地说。
“你不用安慰我，“江先生抽泣着说，“如果她真是死了，还算解脱，可怕的就是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你知道她被判的是什么刑罚？“
张云帆不敢回答，因为他从老人的表情里猜出，那定是一种极其可怕的刑罚！
“‘万年轮回‘，比死刑还可怕千万倍！“江先生悲愤地说。他的眼角竟流出眼泪来，张云帆仔细一看，那不是泪，是血水。
“人类绞尽脑汁，发明各种先进技术和设备，竟是用来摧残同类，这得要多残忍多冰冷的心才能做到，我想不通！“他说不下去了。
一时无语。
张云帆暗自唏嘘，这时江先生突然开口说话：“张先生，我求你一件事！“
江先生扔掉长者自尊，尊称少年张云帆为先生，相当于双膝下跪乞求他，令张云帆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