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武侠绝代枭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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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5)

第二十二章 (5)

斗鸡台在兄宅东北三里左右,一早,笑孟尝乔文忠带着欧阳慧一群人返回,并带回毒王和恨地无环的尸体,但前往飞龙庄探道的矮方朔,天色大明尚不见返回,不但许中州沉不住气,武功已失的绿凤更是坐立不安。

矮方朔虽说是自告奋勇前往探搜许钦父女和秋岚的消息,许中州岂能置之不理,他是个义薄云天的侠义英雄,自己子孙的生死存亡他不在乎;但朋友的死活他不能不管,心中焦急之下,决定放弃午间以血解誓的事,立即赶往飞龙庄索人。

他交代笑盂尝说,他要赤手空拳拜庄,如果飞龙扣留他,笑孟尝便不必顾忌他的死活,务必立即与群雄进攻,他老人家决定了的事,不许任何人阻拦,一行数十人浩浩荡荡赶赴飞龙庄,欧阳慧和李玉衡也跟去,连绿凤也由乔天香带着走。

许小州领先掠出官道,便看到百步外的斗场,老人家眼尖,儿子和孙女岂有不识之理,一声长啸,突然全力飞出。

左侧远处的荒草疏林中,蹄声如雷,黄尘滚滚,飞龙的后续人马快到了。

斗场中,许钦已到了生死关头,这招“电耀霆击”他难以招架,加以刚好退到沟边,后面的左脚在沟缘旁,天干泥燥,沟旁的碎土有点松动,脚下一失闪,身形便难以控制,高手拼命,生死间不容发,他身形一晃,“铮”一声剑鸣,剑反向右荡,人向左倒剑却要向右荡,怎不糟透。

电芒一闪,一道冷电带着隐隐殷雷声,射到他的胸口。

“糟!”矮方朔急叫,向前抢。

“哎呀!”银凤同时惊叫,赤手飞扑而上。

生死间不容发,旁人抢救事实无此可能,眼看许钦性命不保,一切都完了。

北面掠来的人,包括许中州在内,全都惊叫出声,声如狼嗥。

三道灰黄色怪影,却在秋雷出剑前一刹那,从三丈外的草丛中飞出,来得恰是时候,三道怪影一击剑,一击秋雷的脸侧,一击秋雷的右胁,假使秋雷想要许钦的命,他自己也必须把命赔上。怪影来势奇快,几乎令人肉眼难辨,一无风声二无异啸、可知快极。

秋雷吃了一惊,怪影太快,他无法在刹那间分辨出是何暗器,但一眼便看出定然可怕,假使他仍递剑,乘势前仆,那么,必定被前面击剑的怪影所击中,所以他除了飞退,别无他途。

在他思索的刹那间,本能地收剑后仰,“铮!”剑鸣震耳,碎泥飞溅,剑仍被击中,不是暗器,而是泥块,另两块从他的鼻尖前和胸腹交界处贴衣而过,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许钦跌入沟中,向旁一窜,方重新纵上路面,脸色泛白,满头冷汗。

“什么人?站出来。”秋雷惊魂初定,向泥块飞来的方向大吼。接着,他吃惊地转向右首正北方向,心中一懔。

许中州到了,后面是媳妇柳秋涛、少林三知客和十八罗汉、武当金顶三老、七子,还有老老少少一大群。对于这些白道英雄,他不在乎。

“爷爷!”银凤颤声叫,珠泪滚滚,却扑向乃父许钦。

许钦揽住她,向后退,一面说:“孩子,爹输了,下次我必定杀他。”

武当三老的全真子大踏步而出,亮声叫:“无量寿佛。贫道当先,誓除此獠。”

矮方朔抢出截住:“慢来!且……”’

秋雷哈哈狂笑,说:“老道,你等会儿,秋某接受你的激战。”他傲然转头,仍向远处路旁草丛中脚:“还不出来,要太爷请你么?”草丛中,悄然站起两个人,一白一黑,一男一女。

“惭愧!又是他!”许中州无限感慨地叫。

“怎么回事,两个秋雷?”许钦莫明其妙地惊呼。

秋雷无名火起,飞跃而上。

来人是秋岚和白姑娘,秋岚将白姑娘推开,叫道:“弟弟,请听我说……”

秋雷以行动作为答复,剑出杀着第一招“沉雷惊蛰”,疯狂上扑,来势汹汹。

秋岚左闪,后退,再右移,身形一钮,反而欺近秋雷身后,绝招落空。

欧阳慧抢出,举剑仰天长号:“爷爷,原来你老人家已将沉雷剑法的杀着传给这畜生了,你老人家怎能在九泉暝目,爷爷,保佑慧儿,保佑慧儿……”在叫号声中,她狂冲而出,形如病狂。

秋岚一怔,看样子要出人命,怎行?他突然向刚转过身来的秋雷“呸”一声吐了一口吐沫,然后向飞龙庄方向撤腿狂奔,引秋雷离开,吐沫击中了秋雷的右胸,奇快无匹。

秋雷果然不肯甘休,一声怒啸,全力狂追,两人三五起落,便穿村而入,消失在众人视 线之外。

慧姑娘急起直追,李玉衡也随后掠出,可是,轻功相去太远,已无法追及,只有白姑娘了得,她展开御气神行术如飞而去。

许中州正想与众人径回城,马群到了,第一匹健马上,是海天一叟。

“拦住这些江湖孽障,杀!”矮方朔大叫,飞扑而上,他恨透了这些助约为虐的江湖恶贼,枫林中的无数示众尸体,令他忍无可忍,再就是他怕恶贼们也追上秋岚,秋岚双拳难敌四手,大事不妙,不拦下这些人怎成?

他的话立即引起共鸣,武当三老和七子一声长啸,同时拔剑截出。其他的人只有许中粥悄然退在一旁。

秋雷已是众叛亲离,这时又被白道群雄将仍然效忠于他的人拦截,只剩下他孤家寡人。

海天一叟不是仍替秋雷效忠的人,他有歹毒的毒计,早已和金鞭于庄商量好了,他是想回庄趁火打劫,岂知两头落空,在这儿死在矮方朔的手中。

秋雷狂追乃兄,追到飞龙庄,只看到庄中大火冲霄,他急得七窍生姻,立即舍了乃兄向庄中飞掠。飞龙庄已成火海,君山秀士的船载了不少箭手,从庄后用箭猛射飞龙楼,木造的楼房,火一发便难以扑救,加以前庄有人猛攻,抽不出人手救火。

翻天掌陈彬眼看飞龙楼起火,大惊失色,立即奔向楼下指挥爪牙救火。而且瓜牙们的家眷全在庄内,大火熊熊,庄内鬼哭神号,他们怎能不慌,机灵鬼渐渐离开了岗位,下了寨墙往里跑,一个跑第二个也溜,寨墙上七零八落,刚好金神和独角天魔到了,这两个老凶魔连声怒啸,飞跃护寨壕,奋勇飞登寨墙,杀散零落的箭手,九华羽士立即招呼众人抢入庄中。

秋雷来晚了,他形如疯狂,一声怒啸,抢入庄中,见人就杀,从前庄杀到后庄,浑身浴血。

秋岚也发现不妙,会合了后到的白姑娘,两人一商量,立即进入热焰迫人的庄中,可是,到处是火,到处是人,就不知秋雷杀到何处去了,两人只好盲目地找寻,四处狂奔。

秋雷冲杀至后庄,大叫道:“金神,和秋某决一死战。”

身后,两名金神的黑衣爪牙飞扑而上,黑烟弥漫下,暗袭定可如意。秋雷象是背后长了眼,一声怒叱,大旋身贴地急旋,剑发如电。

“啊……”两个黑衣人断了四条腿,上身仍冲出丈外方行倒地。

他冲过一条防火巷,烟呛得他难受已极,大火燃烧声震耳欲聋,木树爆裂声似雷震,叫喊中难以听闻,他不再呼叫,闯入了后花园。

金神和独角天魔刚好堵在花园中,截杀从飞龙楼逃出的人,但根本没有人逃出,大多数人已在大楼起火时走了,楼下近花园处,有一条地道通至庄后的秘室,那是一个地下秘窟,设有暗门通向江中,里面藏了三艘快艇。这是秋雷为防万一的秘窟,只有他的八名姬妄和少数侍女知道这所秘室。他冲入花园,火烟淡薄了许多;正走间,劈面撞上倒拖着铁棍的独角 天魔。

“哈哈哈哈!飞龙,我不信你能飞,金兄,快来啊。”独角天魔狂笑着叫,疾冲而上。

“你得死!”秋雷怒吼,挺剑飞迎。

“老夫的杖长,该你肝脑涂地。”独角天魔怪叫,铁杖来一记“毒龙出洞”,兜心便捣。

秋雷恨透了老凶魔,向右一闪,举剑便点。独角天魔哈哈狂笑,信手一杖向剑上砸去。

秋雷已算定老魔必有此着,原准备贴身切入,但眼角已瞥见金影出现,时不我留,慢不得,左手一招,九龙筒行雷霆一击。

“铮!”杖击中了长剑。“啊……”独角天魔却狂叫出声,杖丢了,双手掩住胸腹,摇摇晃晃躬身狂叫:“九……九龙筒,我……我徒弟的暗器!”

秋雷本想再补上一剑,但金神到了,金芒近身。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人一言不发,奋起抢攻。“铮铮铮铮!”金鸣刺耳,风雷声惊心动魄,两人棋逢敌手。互抢机先。

激斗中,响起秋雷一声沉喝:“着!”“飞电沉雷”出手。

“铮铮!嗤!”错剑声伴着隐隐殷雷,金芒银虹纠缠瞬息,人影陕分,各退五步。金神右胁鲜血沁出,如同泉涌,脸色大变。秋雷颈旁裂了一条缝,血染紫裳,差点儿便伤到经脉了,他立身后方、独角天魔正吃力地站稳,相距不足三尺,老凶魔牙齿咬得死紧,怪眼如铜铃,额上大汗如雨,突然脑袋一低,飞撞出。金神也恰好从前面冲到,金剑递出了。秋雷冷哼一声,招出“电耀霆击”。

“砰!”独角天魔撞中秋雷的后心,金神的金剑,穿秋雷的左肋而过,秋雷的长剑,端端正正贯入金神的胸口,三个人重重地撞在一堆儿,全倒了。

秋雷脱手松剑,滚出八尺,金神一手抓住插在胸口的长剑,“铮”一声剑应手而折,再伸手拔剑尖,剑尖离体,他站不起来了,在地上抽搐,独角天魔仆伏在地,寂然不动。

秋雷脸色变成死人般惨白,站起一手按腰背,一手掩胁,死瞪了两人一眼,然后吃力地举步消失在地道秘口中。进入地道,地道门自闭,他吃力地往下走,所经处,地上留下血迹。不久,眼前大放光明,密室到了,密室一半是陆地,另一半是水,停了三艘快艇,怪!木榻旁居然有人哩,灯光下,李美贞姑娘盛装俏立,一手持了一只皮囊,她急急迎上娇叫道:“爷!怎么了?我知道你会来,果然来了。”

“哇……”秋雷喷出一口鲜血,跌入美贞怀中,已陷入昏迷境地,仍喘息着说:“扶……扶我上……船,我……我们走。”

美贞不扶他上船,却扶他到床边,猛地一肘顶出。顶中他的心口,他砰然倒在床中呻吟,美贞出手如风,拉住他的手一扭一带,肩井立卸,她一把将他提起,珠泪滚滚地哭叫道:“飞龙,你也有今天,也有今天。”

秋雷口中的鲜血不住往外流,喘息着说:“我……我知道;我会死在你……你手中的,只怪我自……自信太甚,也后……后海不听绿凤的警……警告、命也,你杀……杀了我……吧……”

“我不会便宜你的,你这猪狗!畜生!”美贞疯狂地叫,向外跪下狂叫道:“爹在天之灵冥鉴,女儿含羞忍辱,终于等到这天了,请看女儿活剥了这畜生。”她疯狂地跃起,拔出秋雷腰带上的屠蛟匕。

“不可!”有人从床后转出叫,是侍女小珊。

“珊姐,为什么?”美贞大叫。

“杀人不过头点地,他从前不杀你,你也该有良心,我不许你剐他,留他全尸。”小珊说。

美贞低下头,挥泪说:“珊姐,也许你是对的,你也是受凌辱的人,你能留他全尸,我也该尊重你的意见,好吧!”

她捡起皮囊,拖起秋雷大叫道:“你听着,留你全尸,皮囊中盛着你的紫色葫芦,葫芦里是你用来毒杀师父的天蝎玛瑙酒和我加的毒药,本来,如果你没受伤,但血战后定然神智不清,口干舌燥,我早替你准备好了,你会喝的,现在你喝不喝?”

秋雷死盯了皮囊一眼,突然狂笑道:“哈哈哈哈!也许天地真有鬼神,当年获玛瑙时,我曾起誓说如果违约便死在这块玛瑙上,老天爷,哈哈,你真会开玩笑,我认命了,李姑娘,我不但应誓,还偿还你的血债哩,接上我的肩臼,我自己来喝,哈哈,如果九华羽士在这儿,他该笑死了,当年我是向他发誓的。”他出奇地亢奋,可能是到了回光返照的地步了。

美贞已看出他已油尽灯枯,放下屠蛟匕,替他接上右手的肩回,他抓起皮囊,喝个精光。

蓦地,室口有人抢入,脱口大叫:“哈哈!谁说我九华羽士不该笑……啊……”

最后一声掺号惊心动魄,令人毛骨悚然,原来秋雷丢下皮囊,颠手抓起屠蛟匕,用尽余力掷出,不偏不倚贯入八尺外观在口的九华羽士的胸口,透背而过,钉在对面的墙壁上,秋雷人后倒,仍掏出胸前的天蝎玛瑙,向水中一掷,方合上双目,一代枭雄,含笑溘然长逝。

“他……他……死得英……雄。”小研掩面泣叫。

九华羽土居然未倒,以手掩胸咬牙切齿向前走,摇摇晃晃,经过床缘,本想向床上倒,身躯却不听指挥,反向另一侧冲“噗通!”掉下水去了。

室口人影再现,奔入了秋岚和白姑娘,秋岚抢近床前一把将秋雷抱起,痛苦地叫道:“天哪!我来晚了,老天!是我害了他,我害了他!”

美贞失神地走向室口,茫然地拔出壁上的屠蛟匕,缓缓地抵向心坎。

“姐姐,你不见妈一面么?”走道中有人叫,是李玉衡和慧姑娘。

美贞手上的屠蛟匕已刺入半分,突然失手坠地,哭道:“妈!妈!女儿好……好恨!”说完抱住乃弟放声大号。

秋岚抱着乃弟的尸身,大踏步向上走,白姑娘在后相随,两人都泪下如雨。

走出秘道口,劈面遇上一个黑衣人,误认秋岚是秋雷,挺剑急冲而上。

“走开!不要叫我开杀戒。”秋岚大吼。

“你还不滚?”是矮方朔的叫声。黑衣人扭头便跑。大火在燃烧,血腥和烟气触鼻,人声已止,烧燃爆裂声震耳欲聋。秋岚抱着乃弟的尸身,茫然地举步,大滴泪珠跌碎在胸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