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2)
女人因喝了大量的水,神智昏迷了。天明把她翻过来放在自己的腿上,伸出手敲打着她的后背,女人“哇,哇”地吐出了好几口水,渐渐回复了神智。
天明松了一口气,坐在地上。
女人从地上坐起来,一下子把女儿搂在了怀里。女孩萎缩在娘的怀里,一双细长的眼睛里惊魂未定。
天明从地上站起来,摸了摸小女孩的脸,笑了笑说:别怕,没事了。
女人像是刚从刚才的惊慌中清醒过来似的,她看着天明说:大兄弟,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天明笑了笑说:没啥,不用谢。
女人摸了一把湿淋淋的头发说:要不是有你在,我们娘俩就见阎王了。大兄弟,我真不知道该咋谢你。
天明憨憨地笑着不说话,他不知道该说点啥。
女人站了起来,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她优美的线条。衣领处的纽扣已松开,露出了雪白的乳峰。
天明脸一下子红了,他把头扭向一边,不敢再去看女人。
女人发现了天明的红脸,低头看见自己敞开的领口,明白天明脸红的原因。她赶紧把扣子系好,脸也不由地红了起来,心像小兔子一样乱跳起来。
男人离开三年了,她很想也很怕男人。这个救了自己和女儿的男人是从哪来的,他个子高高的,一双明瞳闪着憨厚的光泽,一看就是个老实人,女人不由地暗暗喜欢上了他。再看看他的头发,猜测他一定是远道而来的。于是她问:大兄弟,你是从哪儿来的,要到哪里去?
天明说:俺是从大连来的,要到新京去。
“啊!这么远的地方啊!”
女人惊呼。
天明问:你到过大连吗?
女人笑了笑,眼睛弯弯的,像好看的月牙。她说:俺没去过,只是听说过。那里有大海是吗?
天明说:恩,俺就住在大海边。
“哦。”
女人眼神扑朔迷离。
“娘、我饿了。”
女孩拽着女人的衣襟说。
“哦!”
女人伏下身子,在女儿的脸上亲了一下说:雪儿,咱这就回家。
女人抱起雪儿,对天明说:大兄弟,天黑了,你要是不嫌弃俺们娘俩,就到俺们家住一宿,也算是俺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天明挠了挠头,不知道是否答应女人的邀请。其实天明现在肚子很饿,他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这时一条大鱼从水中一跃而起,吓了他们一跳。女孩惊喜地喊:娘,大鱼。
大鱼一个猛扎到水底不见了。
“娘,俺想吃鱼。”
雪儿说。
女人说:雪儿,娘不会游泳,哪里能抓到鱼啊?
“不吗?我就想吃。”
雪儿扭着小屁股,撅着小嘴,一脸的不高兴。
看到雪儿的样子,天明心生爱怜,他想起了海珊小时候撒娇的样子。他蹲了下来,拉着雪儿的手问:你真的想吃鱼?
“嗯。”
雪儿看着他,点了点头。
天明说:那你等着,俺去给你抓去。
“好啊!好啊!”
雪儿高兴地拍起了小手。
天明笑着站了起来,他“扑通”一下跳到了水里,就像一条大白条鱼,在水面上打了一个挺,一个猛子不见了。
女人紧张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她把雪儿紧紧地搂在了怀里,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水面。
水面平静的一点水纹都没有。根本看不到有个人在里面。
“难道他……”
女人的心紧张的都要碎了,她不敢再想下去。
突然,天明从水里一跃而起,怀里抱着一条足有一尺长的大鲤鱼。
“天啊!”
女人惊呼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有这么好水性的男人。
雪儿惊喜地跑过来,笑着喊着:大鱼、大鱼,好大的大鱼。
天明甩了甩了头,头上的水珠溅了女人一脸,女人抿嘴笑着,心里很甜蜜。
天明对雪儿说:怎么样?这大鱼够你吃的吧。
雪儿高兴的手舞足蹈,她天真地说:雪儿吃不了,大哥哥你帮着吃吧。
天明被雪儿的天真逗得大笑。女人说:雪儿,你怎么叫他大哥哥,你应该叫他叔叔。
“哦,叔叔,走,上我们家,让妈妈给我们做鱼吃。“雪儿拉着天明的手,此时,她早已忘记了刚才落水的事。
“去吧!”
女人红着脸说。
天明点了点头,答应了女人的邀请。
天明说:大姐,你先等俺一会儿,俺还有个包袱藏在那边的林子里,俺去拿。
“好,你快去吧,俺等你。”
女人看着他笑,弯弯的月牙里柔情似水。
天明快步走到林子中,取出了自己的包裹。返回身来,天明抱起了雪儿。
女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天明说:俺姓耿,叫天明。大姐,你哪?
女人说:我姓苏,苏州的苏。单名一个芳字,芬芳的芳。
女人似乎识文断字,把自己的名字解释的很到位。
女人又问:天明啊,你大老远地到新京去干吗?
天明说:俺是去找俺妹子。
“找你妹子?”
苏芳的口气有些吃惊。
天明说:是的,俺妹子半年前被卖到新京去了。
“哦。是你的亲妹子?”
天明想了想,点了点头,他不想把和海珊的关系告诉别人。
“能找得到吗?”
苏芳问。
天明说:找到找不到俺都要找,只要俺用了心就一定会找到的。
“哦。天明,外面的世道很乱,你可的小心啊!”
苏芳口气里透着关心。
天明说:恩,俺知道,所以俺竟拣小路走。
…………
晚霞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苏芳的脸。
大约走了半里路,在一个山坳里孤伶伶地出现了一个低矮的茅草屋,这就是苏芳和雪儿的家。
院子里一只大黑狗冲了出来,它先是冲苏芳摇了一下尾巴,继而就冲着天明“汪汪”叫了起来。
苏芳朝黑狗剁了一下脚,喝道:大黑,不许叫,他是我请来的客人。
大黑听到主人的吆喝,立即停止了吼叫,只是用一双很不友好的眼睛看着天明。
苏芳说:我和雪儿孤儿寡母地住在这里,仗着大黑给我们娘俩壮胆哪。
“哦。看来大黑的责任还挺重。”
天明想。
进得屋来,屋里竟干净整洁,黑亮黑亮的黑土地面上一尘不染。炕上铺着芦苇炕席,炕席黄黄的,一点尘灰也没有。一张方桌摆在炕上,上面放着个小笸箩,里面放一些针线。看得出来,苏芳是个爱干净的女人。
苏芳说:天明啊,你别见外,就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来,你走了一天的路了,上炕里歇息一会儿。
“不了,俺坐着就行。”
天明不好意思地说。
“哎呀,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快上炕。”
苏芳推着天明,天明被苏芳推得不好意思,就脱下已经露脚尖的鞋子,上了炕。
苏芳扎上的围裙,脸上红扑扑的,她从被垛上拿起一个枕头扔给天明说:天明,你先眯一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面对苏芳的盛情,天明不能谢绝,他憨憨地笑着说:好吧,大姐,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芳也笑了,她带着雪儿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天明把手放着头顶上,望着茅草屋脊,悠然从心底里生出无限的温馨,真想一辈子都这样,有个女人有个家。从娘病重到现在,天明都没有感到家的温暖了,特别是自己在路上的这几个月风餐露宿、忍饥挨饿的。要不是有要找到海珊的念头支撑着,天明就要倒下了,爬不起来了。
虽然是初夏,但躺在暖暖的炕上的感觉还是很好。不知不觉天明就进入了梦乡,他做了个美轮美奂的梦。
厨房里的苏芳把鱼洗干净,用葱花姜爆上锅,把鱼块倒进锅里,锅边上贴上五个巴掌大的苞米面饼子。
雪儿在外面逗着大黑狗,大黑跟着雪儿跑来跑去的。屋里传来天明的呼噜声。听着天明的呼噜声,苏芳的心一阵骚动,脸颊红的就像火烧云。好久没有给男人做饭了,女人能给男人做饭也是一种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