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武侠星月奇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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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白衣如雾葭苍苍

第506章

严冰哑然无声,慢慢便出手去,轻轻抚摸宇牧云的面容,手指抚过他的鼻翼,忽地感到他似仍有微微的鼻息,心中一跳,细细触拭,果然感到他确有微微的气息,顿时大喜,道:“云儿还未死!”

天狼郡主吃了一惊,转头向她望来。

严冰不放心,又俯下身子听他心跳,抬头向天狼郡主瞧来,道:“他还有心跳,真的未死。”

天狼郡主心中怦然,连忙伸出手抓住他的腕脉,替他细细号腕,只觉宇牧云脉象虽然微弱,却仍在缓缓跳动,喜道:“云儿真的未死,他真的未死!”一言未尽,眼中又已落下泪来,这次却是喜极而泣了。

严冰道:“云儿虽然未死,却也性命垂危,郡主,你说咱们要怎样才能将云儿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天狼郡主虽然聪明睿智,此时却也想不出主意,只伸手将宇牧云紧紧抱在怀中,转眼向严冰望去,满目都是乞求之意,道:“云儿是身上剧毒发作……冰姨,你是云儿娘亲,你有法子救他的,是与不是?”

严冰想了一想,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玉瓶,拧开盖子,倒出两粒小小的青色药丸来,道:“我也没有什么别的好法子,只有先拿这个试试了。”

天狼郡主道:“这是什么?”

严冰道:“这是百花龙涎丹。我们涉羽宫专伺猛禽,而猛禽最喜欢的食物便是各种各样的毒蛇,我们要常常去捉蛇来喂鹰,所以为毒蛇咬伤中毒之事便时有发生。嘿,有些毒蛇毒性极烈,只要被它咬上一口,转瞬间便会毒发身死,我们涉羽宫原来有不少弟子便是这样死于毒蛇之口的。中鹤为了保全涉羽宫弟子的性命,花了十年的时间研制出了这种解药,这种解药提取了各种毒蛇的毒液,又配以数十种剧毒药材,平常自是极毒之物,但若拿它来解毒,对大多数剧毒都是颇有功效的,所谓以毒攻毒,正是此理。嗯,我不知道那解连环是什么样的剧毒,这百花龙涎丹或许不能完全奏效,解了其毒,但事到如今,咱们也只有死马当成活马医,试上一试了。”

天狼郡主心中迟疑,道:“我曾到安化王府盗得一种奇药,叫长生鹤顶丹,本来是解毒的绝佳之药,可是给云儿服了之后,却是,却是适得其反,若这百花龙涎丹……”

严冰道:“若不给他服用,难道咱们便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瞧着他受苦吗?把这百花龙涎丹给他服了吧!服了百花龙涎丹,好歹还有一线生机,但若不服,那咱们可是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咱们最大的损失,也仍然只不过救他不回而已!”

天狼郡主咬住嘴唇,半晌才道:“好,给他服下。”接过药来,想要喂到宇牧云的口中。宇牧云嘴唇僵硬,哪里张得开来。

天狼郡主想不也不想,把百花龙涎丹含在口中,俯身去喂宇牧云。

严冰见状,大吃一惊,想要阻止,却已不及,叫道:“郡主,你怎么把这百花龙涎丹含到自己口中了?这百花龙涎丹是绝毒之物啊!平常的人若是误服了,多半会危及性命的!”

天狼郡主已经将百花龙涎丹度入了宇牧云的口中,听她急切,只是淡淡一笑,道:“我体内也有奇毒,不管是怎样的奇毒,只要药量不大,都是要不了我的性命的,再说,我又不是把百花龙涎丹吞下肚去,哪里便会因此而断送了性命。嘿,就算它真的要我的性命,那又怎样?若是云儿不能活,我自也不能活。”

严冰怔怔地瞧着她,过了半晌,才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云儿小的时候,是一个极为乖巧听话的孩子。我教他写字,若是忘了叫他休息,便是写到第二天,他也不会自己悄悄去休息;中鹤教他练武,每天三更天起,不管刮风下雨、烈日寒冰,他从来也不会找借口推托,就算让他把同样的一招剑法练上三百遍,他也不会说一个‘不’字。那年中鹤替他与秦岭凌家订了亲,还把凌华珠接到涉羽宫来,华珠是个聪明伶俐,笑口常开的孩子,人人都喜欢他,可是云儿始终对她冷冷淡淡,若能不与她在一起,那便尽量不在一起。我知道他心里一定不愿意结这门亲事,可是他从来不表示反对,甚至我亲自问他,他也不说。我知道,他是心里爱他‘义父’,所以不管中鹤要他做什么,他总是不肯有丝毫的违逆。”

天狼郡主忍不住道:“不肯有丝毫的违逆吗?那也不见得。原来乾坤教未灭时,他时常会乔装成别人的样子去与乾坤教为难。那时我是乾坤教的天狼郡主,他的做为,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

严冰道:“这些事情,其实我也有所风闻。中鹤不许他跟乾坤教公然对抗,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云儿自恃武功,不肯跟乾坤教妥协,那也全是为了涉羽宫。嗯,他人长大了,自然有自己的主意,可是他既然是乔装了别人的样子才与乾坤教敌对,那便证明至少他表面上还是遵从中鹤的意愿的,你说是与不是?”伸手探了探宇牧云的呼吸,感觉他的呼吸似有所加强,心想多半是百花龙涎丹有了效用,心中甚喜,眼见他仍是四肢冰凉,想也不想,便脱了他的鞋袜,将他的双脚捂入自己的怀中。

天狼郡主心中怦然,也解开衣裳,将宇牧云紧紧抱入怀中,用自己的身子去温暖他,虽然身子触及他冰凉的手臂时忍不住连打几个寒颤,但与他心口相贴,感觉得到他炙热的胸口中,心跳渐渐恢复了有力,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欢喜。

严冰心中也甚是感动,道:“云儿从小到大,什么事都听中鹤的安排,唯有一件事例外,那便是爱你。生也罢、死也罢、身败名裂也罢、前途缈茫也罢,他都是一心一意地爱你,不管中鹤如何反对,不管世事如何变幻,他对你的心意,从来都没有过改变!我本来还不能体会他对你的深情,也如中鹤一般,以为是年少轻狂,一时的迷恋,直到,直到段家庄梅林之变,我们都以为你死了,这才知道……云儿本来是一个很爱笑的孩子,江湖之中,许多人都说他的笑容象阳光一般灿烂和温暖,可是那半年,他竟一次都没有笑过,甚至,我从他的眼睛里,都已经看不到有什么生命的光亮……我对他真是心疼之极,可是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帮他,好在,好在你还活着!郡主,自那天在乌江边我见到你还活着,见到云儿的面上出现了久违的笑容,见到他眼中又出现了生命的神彩,我便已经做了决定,只要你肯给云儿幸福,那不管要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哪怕是要我用生命来弥补当年中鹤对你母亲做下的不可饶恕的罪恶,我严冰都绝不会迟疑!”

天狼郡主心中怦然,道:“冰姨!是我害得云儿至此,你难道便一点儿都不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