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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灵魂的意念——【美】斯蒂芬金 (3)

(三)灵魂的意念——【美】斯蒂芬·金 (3)

葛兰迪仿佛已经知道了杰瑞的恼怒,故意用一种放肆的口吻高声说:“一个黑人。”

“黑人?”

“黑人厨师。”葛兰迪的双眼紧紧地盯住杰瑞。

“他能有什么方法呢?”杰瑞的喉咙有点干燥。

“你的儿子有很棒的天赋。而且,他想用他的能力反抗你的意志。”葛兰迪慢慢地说着。

“他真是一个固执且讨人厌的小孩。”杰瑞用一种仇恨的语调说道。

“是的,恕我直言,他简直固执透了,而且,非常顽皮。”葛兰迪继续对着杰瑞坚定地说道。

“都是玛蒂那个女人的错。”他隐约感到,对面的男人就是他的主人,他必须让他高兴,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是应该跟他们好好谈谈的时候了,”服务生的笑容和目光充满诱导,“或许,还需要一点手法……”服务生微笑着,目光紧紧地盯住杰瑞,“我的女儿和妻子,他们不喜欢雪山旅馆,想要破坏我在这里的生活,于是,我惩罚了她们。”

杰瑞笑了,他终于明白他该怎么做了。

杰瑞走在走廊里,双目通红,喘息凝重。他迈着大步,经过通讯室的时候,他不管里面的呼叫声,将里面的芯片全部拔了出来。

老厨师乘着飞机到了雪山旅馆附近,他驾驶一辆雪车,向着旅馆开去。

玛蒂拿着棒球棍警惕地走在杰瑞的工作间大厅里,四顾望去,这里仍然没有丈夫的踪影。玛蒂下意识地向写字台走去,她决定看看丈夫的文稿。

打字机上的纸张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玛蒂定睛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话:“全是工作没有休息,杰瑞将会发狂!”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到杰瑞的怨恨和愤懑。每一张纸,以不同的格式,分成不同的段落,但内容全都是那句话!

“你喜不喜欢?”杰瑞突然出现。

玛蒂觉得,这人不是她的丈夫杰瑞,而是一个她不认识的陌生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杰瑞笑着逼近。

“我……想要……和你谈谈。”

“好啊,我们谈谈。”杰瑞翻翻文稿,“你想谈什么?”

“嗯……我忘记了。”

“你真健忘啊!”杰瑞笑着。

“对,我的确忘了。”玛蒂不停地后退着。

房内,尼克已经看到了这一幕,他挣扎着,不想再看下去。

“是尼克的事吗?”杰瑞的声音回响着,“我们该谈谈尼克的事。”

“我想……让我们谈谈该怎样去处理他?”杰瑞笑着向玛蒂逼近,“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处理他比较好呢?”

玛蒂哭着向后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不会吧,我想你有一些非常不错的想法,我想听听你有什么建议。”杰瑞眼睛紧紧地盯住玛蒂。

“我……我想带他去看医生。”玛蒂可怜地说道。

“去看医生?”

“是啊。”玛蒂看着发疯的杰瑞,眼泪不住地流下来。

“那我们什么时候该去呢?”

“当然要抓紧时间了,求求你!求你!”

“你觉得他生病了吗?”玛蒂渐渐被逼到了墙角。

“他受伤了啊。”

“你很关心那个小东西。”杰瑞说,“那你有关心过我吗?”

“你是我的丈夫,我当然关心你啊!”玛蒂叫着。

“肯定?那你想过我身上的责任吗?”杰瑞叫起来。

“你在说什么?”

“你曾想过我的责任吗?你想过,我同意照顾旅馆的一切到5月1日吗?你觉得这整件事重要吗?老板对我非常有信心,而且我也签了合约,答应接受这份工作,这整件事,你觉得重要吗?你知道什么是职业道德吗?”杰瑞发狂般的叫起来,他向前又逼近了一步。

玛蒂退到楼梯,玛蒂挥着棒球棍大喊着:“走开!”而这却激怒了杰瑞。

“凭什么?”

“让我回房间吧,我求你了。”玛蒂恳求着。

“为什么?”

“我很困惑,我需要回去好好想想。”

“你不是早就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了吗?”杰瑞狰狞地笑着。

“走开!求求你,别伤害我!”

杰瑞看着玛蒂受惊吓的面容,心里涌起一阵阵的快感。杰瑞张开手,想要抓住她。

“我不会伤害你,来我身边吧。”

“走开!走开!”玛蒂向杰瑞挥动着棒球棍。

“亲爱的,我不会伤害你。”杰瑞企图伸手抓住那根棒球棍。

“走开!离我远点!”玛蒂大声地吼叫着。

“我不会伤害你!”

“走开!”玛蒂接近疯狂地挥动着棒球棍,这终于彻底激怒了杰瑞。

“放下球棍,玛蒂。住手!把它给我!”杰瑞狂怒地大叫着。

玛蒂已经退到了二楼的平台上,再也无路可退。“走开!”

“停下,停下,把球棍给我!快,给我!”

杰瑞被玛蒂打晕,滚落在一楼的地板上,晕了过去。玛蒂奋力地拖着杰瑞的双腿,将他拖向储藏室,锁在了里面。

“该死!开门!快开门!”杰瑞咆哮着。

关上门的时候,她拿了一把刀握在手中,她被吓坏了,无助地看着那扇门。

“让我出去!开门!玛蒂,听着,让我出去,我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杰瑞疯狂地叫着。

玛蒂在门外不住地哭。

见玛蒂没有反应,他便改变了策略:“亲爱的,你打到了我的头,我的头出血了,需要看医生……”

玛蒂皱了皱眉,但是没有去开门。

“亲爱的,别不管我,放我出去,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杰瑞的声音里充满了哀求。

“我必须要走。”玛蒂哭着,“我先用雪车把尼克带出去,你在这里待着,然后我再想办法带医生来看你。”

“玛蒂?玛蒂?”

“我走了。”

“玛蒂,”杰瑞笑着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你哪儿都去不了……去检查一下雪车、收音机,你就知道了。”杰瑞笑着,“你出不去的,你走不了的!”杰瑞狂躁地拍着门叫着。

玛蒂跑向雪车,看到的是线路被弄断了的情景。

凌晨4点钟,杰瑞在储藏室里睡着了,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将他惊醒,杰瑞努力支撑着头站起来:

“玛蒂?”

“塔伦斯先生,我是葛兰迪。”门外的声音响起。

“葛兰迪?”杰瑞立刻费力地起身,扑到门口,“嗨,你好。”

“你没能解决我们的问题。”

“葛兰迪先生,不需要你提醒我,只要我一出去就立刻把它处理好。”杰瑞恶狠狠地说道。

“是吗?你确定你能做到吗?你想好了吗?你有胆子去那么做吗?”葛兰迪的声音带着冷冰冰的斥责。

“葛兰迪先生,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杰瑞扑在门上,对着门外大喊。

“你太太和儿子做得比你好。”葛兰迪的声音平静而冷漠。

“等等,葛兰迪先生,我就快要成功了!”杰瑞几乎是哀求地说道。

“恐怕你要尽快处理这件事。”葛兰迪的话明显地带着指令,杰瑞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

“葛兰迪先生,我一定会完成得很好的!”杰瑞大喊着。

“你敢保证吗?”

“我保证绝对完成!”

突然间,储藏室的门开了。

巨大的树林中,老厨师的雪车艰难地开来。玛蒂经过一番折腾之后,已经精疲力竭了,此刻,她已经在床上睡着了,虽然在睡梦中,但她仍然保持着警惕的姿势,她没想到储藏室的门会被打开……

“REDRUM……”尼克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他拿起了一管玛蒂的唇膏抹在了刀刃上,在门上刻下那个单词。他反复地念着,声音越来越大。“住手!尼克!尼克!”玛蒂吓得大叫起来。那单词反过来正是“MURDER”——谋杀!

嗵!嗵!嗵!

杰瑞挥舞着一把长柄的利斧向卧室的门挥去,玛蒂惊恐万分,冲到卫生间,但只能将卫生间的窗户勉强打开一个缝。这时,杰瑞已经将卧室的门劈开。他一边将缺口劈大一边狰狞地大叫:“玛蒂,我回来了!”

玛蒂和儿子躲到卫生间,将门关上。玛蒂将尼克从窗口放出去,杰瑞终于进入卧室,他拿着斧头向卫生间扑来。这时的玛蒂拼命地想从窗口爬出去,但窗子的开口太小,无论如何她都没法通过。

“出来!”他用那把长柄斧在门上用力地劈着。

玛蒂在这种声音的折磨下拼命将向窗外爬去,但她发现,她被窗口卡住了!

杰瑞开始敲门。

玛蒂绝望了,她向尼克喊着:“我出不来,快跑!去躲起来!快!”

尼克望着妈妈,他转身向着旅馆的大门跑过去。

“玛蒂,让我进来!”卫生间的门在杰瑞的拍打下摇摇欲坠。

玛蒂挣扎着退回卫生间里,拿着刀缩在门口的角落,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你不要逼我,如果必要,我会炸掉……炸掉整个房子!”

“不要!不要!不要!”玛蒂无助地狂喊着,“住手!”

杰瑞终于将门劈开几道缺口,他把脸贴过来:“找到了!”

玛蒂拿着刀自卫,杰瑞把手伸进来找把手的时候,她朝他的手给了一刀。

就在这时,发动机声在门外响起,玛蒂和杰瑞同时听到了这个声音。杰瑞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并向外走去。尼克在跑去找妈妈的时候听到了这个脚步声,就把自己隐藏在碗橱里。杰瑞走到碗橱边,听到气息,正待开门,这时旅馆大厅里响起了老厨师的声音。

“有人吗?有人吗?”老厨师边走边喊,旅馆出奇的安静,血腥气溢满了整个房间。这时,杰瑞出现在老厨师的面前,高举着那把利斧,老厨师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鲜血从自己心脏中瞬间喷涌而出!

尼克终于控制不住恐惧,失声大叫起来。

“尼克!”杰瑞奔向尼克,手中握着那把斧头。

玛蒂举着刀疯狂地寻找着儿子,突然,她听到楼上一间房内有奇怪的动静,她以为是尼克,赶紧奔上楼去,但是,她看到的是两个曾经在这里犯下鸡奸罪行的鬼魂在寻欢作乐!

玛蒂赶紧离开了,她不知道这间旅馆内到底还有多少亡灵,还有多少不曾谋面的变态瞬间!这是一间魔窟,是一个吞噬生命的邪恶禁忌领域!

尼克跑到屋外,躲在雪车后面,杰瑞把灯打开,什么都逃不出他的视线了。

“尼克!”杰瑞喊叫着追向尼克,越来越近,尼克只有奔向森林迷宫,杰瑞也追赶过去,顺着脚印追赶。

“尼克!别跑,我来了!”

旅馆门口,玛蒂见到了躺在血泊中的老厨师,她听到一些声响,转身,她看到一个身穿礼服的男人,头顶上被人用斧子砍开,裂开的头缝中不停地流出血来,正笑着向她举杯:“好不好玩?哈哈哈哈!”玛蒂冲向旅馆的侧门,背后还回响着那男人的笑声。

“尼克!你别想跑掉!尼克!”杰瑞狂喊着追逐尼克,始终跟随着尼克的脚印,“我就在你的后面!很快就能捉到你了。”

尼克跑不动了,杰瑞的声音也越来越近,尼克转向了迷宫的另一个方向,并将自己的脚印抹掉。

玛蒂想要奔出旅馆,她看到,鲜血淹没了整个门厅,所有的家具都在血流的冲击下漂浮起来,鬼魂要将这里的一切淹没!玛蒂已经受够了这一切,她不再向两边看,鼓足勇气一路冲向旅馆的正门!

杰瑞突然发现前面已经没有了脚印,他知道尼克就在附近。尼克就躲在这附近,再也无力逃生。“尼克!”杰瑞大声喊道,同时向另一个方向奔去。尼克立刻起身,挣扎着顺着自己的脚印向着来时的路跑去!

玛蒂跑到了老厨师开来的雪车旁,大声喊叫着她的儿子,此时,尼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跌倒在迷宫门口。“妈妈!”尼克用微弱的声音喊着。“尼克!”玛蒂冲上去,母子俩紧紧拥抱在一起。

“你……在哪儿?”迷宫里的杰瑞大声地嘶叫着。他在这巨大的树林迷宫中完全弄错了方向,一样的灯,一样的树,黑色的树墙,吞噬一切的寒冷!

玛蒂抱着尼克上了雪车,慢慢开动,车上的母子还能听到从迷宫里传来的杰瑞的惨叫声。杰瑞终于累倒在迷宫里,他找不到尼克,更找不到出口。杰瑞的声音渐渐变得失去人性,变得无序,含混不清,最终化成鬼魂的哀号,鬼宅吸收了他。

在旅馆那面满是照片的墙上,是一张张客人们欢聚的照片,正中最醒目的一张照片,是一张几十人欢聚的盛装晚会照,那照片上的客人个个盛装出席,穿的是旧时的款式,弥漫着陈腐的时尚。在照片的最前方,站立的正是微笑着的杰瑞。

照片的最底端有一行字,上面写着:雪山旅馆,1921年7月4日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