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短篇苏醒(天籁文集·小说故事)
7961300000018

第18章 小小说(5)

平平连忙捂住菲儿的嘴:“菲儿,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菲儿头疼,闭上了眼睛。平平看见菲儿的眼角流出了眼泪。

一个月以后,平平接菲儿出院。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把菲儿接到自己新租的房子里。对菲儿说:“我们结婚吧!”

菲儿问道:“你不是不爱我吗?这样结婚还有什么意义?”

平平说:“那是我为了分手说的假话。”

菲儿不解:“为什么?”

平平说:“因为怕!”

菲儿:“怕?现在不怕了?”

平平:“嗯!”

十年前,平平在大学爱上了一个女孩儿。一个温柔漂亮的女孩儿。那是他的初恋。当他带着女孩儿来家里时,正碰上老爸老妈吵嘴打架把家具砸得一蹋糊涂。平平从小见惯了这阵仗,除了厌恶,再没有别的感觉。那女孩儿在父母的幸福呵护下长大,却被吓坏了。从此再不敢和平平来往。平平眼看着那女孩儿跟别的男人结了婚。

平平从此关闭了自己的心。工作以后,他身边有许多漂亮的女孩儿追他,可是他找不到爱的感觉。见到菲儿以后,他想起了初恋女孩儿。因为菲儿和初恋女孩儿,长得很像,性情也很像。但他不敢接受。老爸老妈正在闹分居。如果菲儿也被吓跑,平平害怕自己会疯掉。也害怕以后会和老爸老妈那样过日子。

在医院守候菲儿的一个月,他想清楚了一件事情:他爱菲儿,不想再失去她。也不想再让父母的阴影影响自己的生活。他相信菲儿会理解他。所以就把这一切都告诉了菲儿。然后盯着菲儿的眼睛:“你——会拒绝我吗?”

2007-9-16

小男孩遗精疑案

妇科主任李艾的儿子安安是个人见人夸的小绅士。文静儒雅。年方九岁。可是很懂得体谅妈妈爸爸的苦衷。

李艾整天忙着医院的事情。不是手术就是开会。很少按时下班。常常半夜也回不了家。李艾的丈夫,在外搞工程,几个月才能回来一次。只有安安是家里名副其实的主人。

每天早晨,李艾和儿子一起出门。李艾上班,儿子上学。然后直到晚上很晚的时候,娘俩才见面。为了保证儿子的饮食,李艾总把最好的方便食品储存在冰箱里。

午餐是上班前做好的,装在食盒里。中午,安安在微波炉里一热就可以用餐。晚餐在李艾回来之后。之前如果饿了或渴了就是各种方便食品和饮料。为了儿子的健康和对儿子的歉意,李艾从来满足供应,不加限制。

安安很自立。总对李艾说:“妈妈,我自己能行。你放心上班吧!我的钱罐儿里有钱,我自己会买的。”尽管这样,李艾还是尽全力为儿子准备齐全。不能让儿子饿着呀!

一天,李艾下班回来时,儿子已经睡着了。小裤头儿扔在地板上。

李艾给儿子洗裤头儿,发现一片黏糊糊的东西。怎么回事儿呢?连续几天都是这样。李艾觉得不对劲儿了。

身为医生,李艾判断那裤头儿上的粘液应该是男子的精液。可是怎么可能呢?孩子才九岁啊!况且,安安又瘦又小,没有任何超前发育的迹象啊!

李艾不敢大意。特意观察孩子的举动,没发现什么大的异常。

问说:“安,告诉妈妈,你最近有不舒服吗?”

儿子说:“没有啊!就是特想睡觉。做好多梦。醒来总有稠稠的尿在裤子上。”

又问:“你肚子难受吗?”

儿子说:“不难受!”

再问:“那你都梦些什么呢?”

儿子说:“我也记不住,反正很想梦!”

安安是李艾的心头肉,儿子这么小就遗精把她吓坏了。跑到儿科主任那儿去咨询。儿科主任和李艾是同事。听完李艾说的情况后,对她说:“这绝对不是正常发育引起的遗精。可是也没有明显的疾病征兆。”

那会是什么呢?百思不得其解。最后问道:“你儿子饮食习惯和饮食结构最近有什么明显改变吗?”

李艾想了好一阵说:“没什么太大改变啊!”

儿科主任说:“不可能。你再仔细想想!比如饮料一类的!”

李艾一拍脑袋:“对了,你说饮料我想起来了。前段有人说新上市的t奶不错,儿子很喜欢喝,我就买了好多放在那儿让他喝。大概喝了四十多天了!”

儿科主任说:“那就对了,就是奶的过!”

李艾惊的瞪大了眼睛:“你是说t奶引起孩子遗精?”

儿科主任说:“应该是。你先停了看看!”

李艾半信半疑。可是为了儿子的健康,还是果断地让儿子停喝t奶。

一周以后,儿子不再遗精。李艾一气之下把剩余的t奶全部倒入垃圾桶。并向每一个前来就诊的病人,宣传不要让年幼的孩子喝这样的奶。

这个真实的故事,是在妇科就诊时,李艾亲自告诉我的。当然了,为了避免和果奶公司打官司,所以大家就不要追问是哪一种奶了。

2005-12-9

17、没有诗意的光景

日子过到非的面对生老病死这些麻烦事情的时候,绝对百分之百没有诗意。只要不想寻死上吊,不管你有精神没精神,有兴趣没兴趣,都的强打精神张罗那些非做不可的事情。谁叫你要活着呢?

萍给女儿往箱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装东西,一边就盯着桌子上的台历走了神。

这叫什么事儿呢?昨天急急忙忙给盛过百天祭日,今天又忙忙叨叨送女儿出国。他们父女俩,死的死了,走的走了。我干什么呢?嗬嗬,凄冷的感觉已经从角落里窜上了脊背。

她不知道怎么了。手总是发冷,好像要抽搐。可是她不能让手抽搐起来。那样的话,孩子会走的不安心的。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好歹得让女儿把研究生的课程读完。不然自己不得心安,也对不起刚刚去世的老公。

可是,继续收拾东西,又控制不住抽搐。只好抓着一件衣服趴在床边缓气。

连续好多天了,总是睡不着觉。脑袋昏昏沉沉的。恍惚中又看到盛在病榻上的样子。那是一个空洞的骷髅架子。是最高大的那种。要不是有一张皮包裹着,就和教研室里的人体骨骼标本没有两样。老天为什么要让一个高大英俊的人,脱成这副样子呢?

那些最后的日子,活着对于盛成了那么痛苦的一件事。可是他坚持着。为了她们母女坚持着。他最终还是走了。尽管还远远不到正常该走的年龄。他是被绝症带走了!天要人走时,人不得不从。

别的人死时,觉得很平常。谁都会死的。可是盛的死,在萍的感觉里,是这样的不平常。盛带走了她的全部生活。所有的日子都在盛离去的那一刻改变了。忙乱热闹的丧事过后,帮忙的朋友渐渐离去。原本相处不错的婆家亲戚,也因为盛善后不多的一点钱财,扯了面子。孩子无依无靠,要出去就学,却只有几个好友的问候!

一张完整的网,因为一个关键网结的破损,而整个报废了。想到孩子的走,她真的很后悔当时没听朋友的劝。只这一个孩子,为什么要让走那么远呢?可是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她只能等孩子读完书再说了。

女儿和丈夫一样的性格。很懂得疼爱她。所以她不能让孩子为自己操心。于是强打精神忙活着。

收拾停当,要到孩子的姥姥那里去吃顿饭。年迈的妈妈已经为萍母女操碎了心。不能再让妈妈着急了。

晚上,就要送孩子上北京飞澳大利亚。孩子走了以后,会怎么样呢?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人生的钟摆在她跨入知天命年头的时候,把她抛在一个无法知道结局的荒漠之处。绿洲离她那样遥远。

也许,等孩子学成归来的时候,可以看到春天的杨枝?她无法思考。一任手脚机械地忙碌着。有事可忙,总比死一样的寂静要好一些。

女儿去买些必需品,还没有回来。

她想喝口水。站起来去倒水,眼前一黑,栽倒了……

2005-11-16

18、永恒的瞬间

他和她在海滩上追逐着浪花。就像小时候伸着胖嘟嘟的手,在脸盆里荡肥皂泡一样开心和惬意。

海风,温温的,湿湿的,粘糊糊的,吻着他们的头发。

他和她在沙滩上数自己的脚印。看谁的比谁的深,谁的比谁的大。后来,那脚印重合的连他们自己都分不清了。

于是,他看着她的脖子,她的眼睛,她的丰满的胸。她也望着他。望着他高高的鼻梁,浓浓的黑眉和厚实的唇。

对视的眼睛里,同时飘出超速的电光。

他听见她的心在说:我属于你。

她听见他的心在说:我好幸福。

他觉得自己没有了。只有燃烧的火。

她觉得自己融化了。化作弥漫的气。

海在他们的身后咆哮。雪白的浪花,雪崩一样的冰墙,层层叠叠向他们压来。他们并没有察觉。

潮水打湿了他和她的衣服。但已经燃烧的他们并不知道震荡的大海在咆哮。

海边冲来的第一排急浪,把他们拥在一起的躯壳卷走了。

他和她却在海的上空相拥着向天的高处飞去。

他们没有机会再分开。拥有了永恒的爱。

海难过地哭了:不幸的孩子们呐,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躲避我的无奈?

19、心愿

村里的邻居郑大爷病危住院。不管昏迷还是醒着,叨叨念念让儿孙替他写信给台湾的大哥。可是孩子们都不写。我问为什么?他们悄悄告诉我:我大爷早就在那边过世了。要等我堂兄有机会才能往回运骨灰。怕老人受不了打击,所以一直没敢告他。

老人醒来看见我,拉着我的手:你替我写封信。我不想违拗老人最后的心意,就说:行!

雨哥:

天下雨的时候,我没有带伞。就那样淋着走回来。那种感觉真痛快。就像我们小时候在树上偷摘隔壁全爷爷家的杏儿被发现,吓得躲到菜地里,结果被暴雨浇得没处躲,干脆就在雨地里打滚一样,反正不用管身上的穿戴湿不湿,从头到脚都痛快着。太阳出来的时候,我们把湿衣服晾在草地上,光着身子在小河里洗澡。直到奶奶喊我们回家吃晚饭。

穿开裆裤的日子过的那么快。转眼间你就跟上队伍上了前线。解放的那阵儿,村里那些走了的人,该回的回来了。该进城的进城了。就是你没有消息。好多年村里人都以为你光荣了。1985年才知道你去了台湾。捎书带信十几回,就是等不到你回来的日子。早些时,你说自己走不开。又过了些时候,你说身体不好,住了医院。眼瞅着那些在统战部门挂了号寻找的亲人,都陆陆续续回来过了,你怎么就不能快点回来呢?天天看电视,今天地震,明天台独,把我这心纠的。家里的嫡亲兄妹,就你我还在世。人常说,人不亲土亲。落叶归根。自从你回信说要回来,我就等啊盼啊,说甚咱老弟兄也该入土前见上一面啊。你不能叫我就这么走啊!

已经立秋了。说话八月十五就到了。虽说天上就那一个月儿,可家家户户的月儿他不一样啊。亲人都在的时候,月儿不出来,心是圆的。该回的人回不来,月儿全了,心也缺一块。我和儿孙们商量好了。你回来以后就不要走了。咱家有新盖的两三处院子。吃穿不愁。孩子们也都盼着你回来。他们都想见见你哩。能行的话,把侄儿侄女侄孙都给我带回来。你走了快六十年了,咱一家人该团圆团圆了。

你也不要顾虑非要衣锦还乡,准备个金山银山才启程。人生在世,赤身子来,赤身子去。除了这点血脉亲情,其他的东西都是身外的。有个盘缠路费回来就行。实在不行,我叫儿孙们给你汇过去。你不要难意我这么说。我实在是想你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