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躺在雪妖腿上,倾听琴声的展梓泠,被那远方传来的犹如闷雷般的声音,震醒,睁眼看看已经停下来的雪妖。
展梓泠站起身来,随手将雪妖也扶起来,揽到了怀里,一起相携着,走出帐篷。
两人出得帐篷,其他的人还没有察觉到,对视一眼,展梓泠揽着雪妖,轻轻一个飞跃,已经出了部族的营地。
那个声音是从西方传来,也就是说,是从草原的深处传来。
展梓泠和雪妖,心里已经想到,这恐怕就是外出游牧的女人们归来了。那些类似闷雷的震动,则是她们所放牧的牲畜群了。
两人轻踏着枯草,快速而轻盈的掠行着,很快,两人就看到,远远的天际,一片黑色,潮水般涌动着,飞奔着,快速移动过来。两人对望一眼,那是狂奔着的马群!
那万马奔腾的壮阔画面,犹如钱塘江大潮的潮水般,波澜壮阔。
……方其远出天际,仅如墨线;既而渐近,则玉城雪岭际天而来,大声如雷霆,震撼激射,吞天沃日,势极雄豪。……
……水爆轰震,声如崩山。……
展梓泠揽着雪妖,就这样迎着奔腾而来的狂马,站立着,感受着这大潮涌动般的气势,这风卷残云,气吞山河般的波澜壮阔。
那疯狂的马群转瞬间,已经来到展梓泠二人的身前。那马群两侧试图用套马索套住那头马的牧马人,也已经看到了,狂马群前站立着的两个身影。
在看到那两个身影的同时,她们开始大声的呼喊:“躲开!快躲开!”
但是,那万马如雷鸣般的蹄声,已经将这呼喊声彻底淹没。这呼喊,在那如雷的气势下,显得那么微弱和渺小。
那些牧马人,只得眼睁睁的看着,疯狂的马群前,那两个身影瞬间被那奔涌的狂潮湮没。
她们默默的在心里祈祷,希望这两个人的转生,能够幸福。
但是,下一刻,她们正为之祈祷的两人,她们本来认为,已经丧生于万马蹄下的两个身影,却已经神奇的出现在了头马的背上。随着那疯狂的头马,颠簸着,狂奔着。
渐渐的,那头马不再狂躁的踢跳,腾空,而是逐渐的冷静下来。直至大睁着鼻孔,吁吁地喘着粗气,缓慢的小跑着。
那些牧马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没有人看清,那两个人是如何到头马身上的。更没有人敢相信,竟然有人,可以在疯狂的马群中,准确的飞身到头马身上,还那么快的将那疯狂的头马制服。
那两个人非常平静的坐在头马之上,那个看上去极年轻文弱,又极其美丽的女子,甚至就那样,一直搂抱着自己的夫郎--一个同样美丽不似凡人的男子。
一匹枣红马从马群后方快速的跑来,逐渐的超越了已经安静下来的马群。来到骑在头马身上的展梓泠的身旁。
骑在枣红马上的诺敏,边靠近这骑着头马的两个人,边暗暗打量。
骑在头马上的女子,年纪很轻,应该超不过十二岁,看衣着和模样,应该不是罗刹人,而是朱梁朝人。即使朱梁朝的人,看起来会年轻些,这个女子,也不会超过十五岁。
令诺敏惊诧不已的,这个年轻的女子,看上去,是那么的俊美无俦,同时,又是那么的娇弱柔美。诺敏真的难以相信,是这么一个女子,在那万马狂奔中,飞身到头马身上,并且还制服了狂躁的头马。
况且,这个柔弱女子,在那生死悬于一线间的时刻,她的怀里,还始终抱着一个同样有着绝世姿容的男子。
那两个神仙般的人儿,就这样,轻松惬意的坐在,仍然在喘着粗气的头马身上。要知道,这放牧的马身上,既没有马鞍,更没有缰绳啊。那两个人坐在头马的裸背上,却如坐在宽展的舒适的铺榻上一般啊!
诺敏再看向,那刚才还暴躁的如狂狮的头马,此时温顺的就仿佛一只小猫儿,乖乖的低头走着。
诺敏逐渐靠近头马,那马上的女子已经察觉到了诺敏的靠近,回首对着诺敏微微一笑,却没有说话。
那个笑容竟仿似春日百花齐放,竟令诺敏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位恩人,是您制服了狂马,挽救了辉特部族族人的性命。请您告知您的高姓大名。以便日后,诺敏和辉特人报答恩人的恩德。”诺敏在马上抱拳躬身问道。
“哈哈,诺敏首领啊,在下是从朱梁来的梓泠,这个是我的夫郎--雪。我们现在就在辉特部停留啊。今日之事,是我和雪来看热闹了,哪里是施什么恩德了。”展梓泠说着,也对着诺敏微微躬身,由于双手抱着雪妖,却未能拱手还礼。
“诺敏首领啊,我的手就不能还礼了,请多多见谅吧!”
“恩人过谦,诺敏不敢。”
“诺敏啊,你也别恩人了,我也不叫你首领了,就以名字称呼,可好?”展梓泠笑呵呵的说道。
“哈哈,梓泠真乃爽快人啊!既然,梓泠如此说,诺敏哪敢不从命啊!”诺敏已经开始逐渐的喜欢上,这个外表娇美柔弱,内心豁达豪爽的女子了。
“哈哈,这样多好啊!”展梓泠也大笑着。
两人的笑声,随风飞扬,飘出了很远很远。
那辉特部族族人,此时已经是倾巢出动,来到聚集地的边缘,翘首以盼,那外出放牧了一年的女人们的归来。
诺敏远远地从马上跃下,快步跑到那迎着她跑来的高云的身前,俯身跪倒。
“母亲,诺敏回来了!”
那么爽朗的高云,此时也记已经是激动的颤动着嘴唇,说不出话来了。只是上前几步,紧紧地搂住了诺敏,眼泪已经沿着微笑的眼角流淌而下。
许久,高云才喃喃地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须臾,高云扶起怀里的诺敏,身形微侧,露出她身后那个,曾为展梓泠倒过奶茶的年轻男子。
“诺敏,你不在家的日子里,其其格可是像孝敬自己的母亲一般的,孝敬我,照顾我啊。”
诺敏看着母亲身后,那个年轻的男子,这是自己不久之后就要迎娶的夫郎。他正在看着诺敏,眼里的眼泪也早已经滚落如雨。
诺敏上前一步,对着其其格深深一礼。
“您对诺敏母亲的照顾,诺敏感谢了!”说完,诺敏伸出手臂,将那个激动地不能说话的男子,抱进了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
过了片刻,诺敏放开怀里的其其格,对着母亲说,“母亲,今天,马群在归家途中受惊,发狂。眼看就要冲击到我们部族。幸亏梓泠和她的夫郎,将那头马制服,这才避免了大祸的发生。实在是我们整个辉特部族的恩人啊!”
“哈哈,”高云已经恢复了爽朗的笑容。“梓泠又何止这一次,救了辉特啊!前天夜里,梓泠携着她身边的两位男子,还将来袭部族的雪狼王,以及率领的狼群退去呢!”
“什么?雪狼王?”诺敏惊异的瞪大了眼睛,“就梓泠和她身边的两个男子?将那雪狼王的狼群退去?”
“是啊!”高云哈哈笑着,“哈哈,好了,我们都准备好了夜宴了。就让我们唱歌跳舞吧!”
夜幕降临。目镜湖畔,熊熊的篝火燃烧起来了。
辉特部族的族人,展梓泠的商队,都毫无隔阂的,在篝火旁,团团围坐下来。
篝火上烤着整只的羊,和狩猎来的野物。凌笑和林枫,也又一次的做起铁板烧和肉串烧烤,阵阵诱人的香气,向四周飘散开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在马奶酒的熏陶小,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红彤彤的。
人们抓着烤好的羊肉、鹿肉、狍子肉,端着大碗的马奶酒,高兴地喝着吃着。
悠扬的马头琴声响起,年轻的姑娘小伙儿,随着悠扬的乐声,开始围着篝火翩翩起舞。
欢笑声响彻整个目镜湖畔,并随风传向远方……
正在众人欢宴的时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而至。
辉特部族族人听到,那骤雨般疾驰而至的马蹄声响起,瞬间,人们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每个人都仿佛被定格了一般,目光仿佛被人牵制了般,不约而同的望向那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几十匹马狂风般席卷而至。来到众人身旁,堪堪的勒住马缰。马上是身穿统一服饰的女子。那服装的款式,不像诺敏她们穿的蒙古长袍,而是蒙古长袍和清装的结合版。
其中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子,只见她端坐在马上,睥睨着在场的众人,眼光扫视了一周,略一停顿,开口说道,“我等乃科沁部索哲汗帐下先锋,今日特来宣读,辉特部今年所需的缴纳的岁贡。”说完向着身后微微挥手。
很快的,在她身后,一个声音开始宣读:
今秋辉特部族,需向科沁汗纳贡为:骏马五百匹;肥牛五百头;羊一千只;年轻美貌男子十个。其中,不得缺少辉特部部族之花--其其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