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彼此最遥远的距离
季扬刚进她的房间，便看见她从阳台上进来，举手投足之间都好像看不见的样子，看见她要绊倒椅子的时候，季扬刚想提醒她，含玉已经狠狠的摔倒在地上了，季扬没出声，走过去扶起她，含玉却说了一句让他很吃惊的话：“张婶，我没事，只是摔了一跤而已，你不要告诉奶奶，不然奶奶又要担心了。”
季扬忽然想起欧辰给他说的话，让他每一天都要好好观察含玉的一举一动，季扬伸手在含玉的眼前晃了晃，她好像真的没看见，季扬不相信的再次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她什么反应都没有，季扬确定她好像真的看不见：“你睁开眼睛看清楚，是我，季扬。”
含玉马上便有些慌张了随后又镇定下来，睁大了眼睛，笑了笑：“哥哥是你啊，对不起喔，我刚才没……你怎么还没休息啊。”季扬站在她的左边，含玉却是朝着右边说的。
含玉不想被他发现她自己什么都看不见，反正她马上就要离开了，便凭着自己的记忆想走到床边坐下，刚走没两步，却撞到了桌角上，季扬站在一边看着眼前这个摔倒在地，刚才叫他哥哥的女孩。
含玉趴在地上，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袖子。
季扬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不要在装了。”
含玉哭笑了一声：“我求求你，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我不想别人知道。”
“恩。”
“哥哥，谢谢你，你扶我到钢琴那好不好。”
含玉坐下以后，她最爱的舞蹈是跳不了了，现在连她爱的钢琴以后也弹不了了，含玉闭上眼睛凭着自己的记忆和感觉轻轻的动着手指，将“梦中的婚礼”给弹了出来。
季扬看着闭着双眼的含玉，虽然看不见了，但是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还是这么的活跃熟悉。
韩思宇倚靠在车门上看着含玉明亮的房间，传出一阵他没听过，但是感觉很熟悉的钢琴声：“这么晚了不好好休息还弹什么钢琴。”
含玉感觉有些累了的时候，季扬将她扶到床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那双正睁着的漂亮大眼睛如水一般清澈没有任何杂物，是这么的单纯，难道以后就真的要这样看不见了吗？
季扬在给含玉关落地窗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落下路边的韩思宇。
……
第二天一早，含玉刚起床，季扬便到了她的房间：“哥哥。”
季扬伸手在含玉的眼前晃了晃：“你可以看见我了。”
含玉摇了摇头：“不知道，有些模糊，但是还是可以确认是你的身影。”
季扬：“我刚才打了电话问过我的一个朋友，他是专业的眼科医生，你的病情我给他大致说了一下，他也不敢确认，但是他有一点可以确定，只要你不哭，情绪稳定，你的视力便可以模模糊糊的维持一段时间，直到……”
含玉：“直到看不见。”
季扬沉默了一会儿：“等一下我要出去，他今天下午就回国了，到时候我带你去找他，你就在家里带着，那也不要去。”
“恩。”
……
季扬到台球室，安哲、景浩、欧辰三个人正在浴血PK了：“宇了，没来吗？”
景浩一杆进四球不知多开心：“已经给他打了电话了，估计在路上吧。”
欧辰放下手里的球杆：“上次我给你说的事怎么样了。”
季扬笑了笑：“没什么，很正常，和以前没区别。”季扬握在手里的电话在震动：“你们先玩，我出去一下。”走出去之后看着是含玉打来的，迅速按离开接听键：“怎么了。”
电话那边传来含玉略带哭泣的声音和其他一些和混乱的声音：“哥哥，我看不见了，怎么办，我好害怕。”
季扬心都提到喉咙口了，一个看不见的女孩子在外面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你在那，我马上过来找你。”
……
“那你乖乖的站在那不要乱动，等我，我马上就来。”
从这里去广场的路不远，但是他先走处的地位正是最繁华的地方，先走也是人们下班的高峰时期，在赶去的路上季扬一颗心都是忐忑不安的，害怕她出事，插入蓝牙耳塞按了韩思宇的电话：“宇，你现在在那。”
韩思宇：“已经在路上了。”
季扬：“现在你马上调头，去广场那，一定要马上找到含玉，她在广场那里，我会马上赶到的，一定要尽快找到她，她的眼睛已经—失明了。”
“啪”了一声，韩思宇手中的电话掉在了车里，迅速的调头往广场开去。
含玉站在广场中央，四周都是人，笑声、说话声、脚步声，她却什么都看不见，焦急的转动着身子，却还一个人影都看不见，愣愣的站在原地已经失去了方向，轻声的哭泣着，风吹起她脖子上围着的丝巾飘动在空中，眼泪随着风飘落在地上。
韩思宇心急如焚的看着人生人海的广场，不停的四处寻找着含玉的身影，都快要把他急疯了，看着站在广场中央无助的含玉，比砍了他还难受，在走到含玉的面前时仿佛有千步远一样，他现在就站在她的面前，她却看不见他，这才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现在他站在她的面前，她却什么反应都没有，韩思宇确认了季扬的话，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包括她最爱的韩思宇，她——失明了，那双清澈漂亮的大眼睛里依旧有他的身影，只是她已经看不见他了。
含玉无助的哭着，刚想要蹲下去，韩思宇轻颤的抬起手轻轻的抚上含玉还在哭泣的脸颊，当含玉感觉到脸上的温度时，她已经被拉入了一个可以让她窒息的怀抱里。
含玉拼命的想要推开这个她看不见的人，她却一点都动不了。
季扬站在含玉的背后给韩思宇摇了摇头，迅速的在手机上打下几个字：“她不想让你知道。”
韩思宇加重力道将她抱得更紧，像是想要把她融入到他但是身体一样，沉默了一会儿才放开她，季扬走到含玉的面前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你想吓死哥哥吗？不是说过好好呆在家里不要乱跑吗？”
含玉轻声哭泣着说道：“对不起，我只想在我什么都看不见之前……”
季扬拿起韩思宇的手让他牵着含玉的手：“哥哥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手上传来的温度让含玉心里的不安与恐惧都消失了，这样的感觉好熟悉
眼科医生给含玉仔细检查一遍之后，韩思宇刚想开口，季扬赶忙拦住了他：“医生，她的眼睛怎么样了，可以医治好吗？”
医生摇了摇头：“她的眼睛失明和别人不一样，她的头被撞击过三次，第一次是最严重的，那时候你们就该带她来检查的，只有尽快找到适合她的眼角膜，还有她是不能在哭的，如果在哭下去流出来的就不是眼泪了，而是血泪，如果不哭那她的眼睛就可以模模糊糊的在维持一段时间，但是如果再哭的话就相反了，以后要注意多休息，稳定情绪，我们这里如果有适合这位小姐的眼角膜我们会马上通知你们的。”
含玉：“不用了，瞎了就瞎了吧，哥哥，我想回家了。”瞎了之后她的心就可以平静如水了，说不定看不见了对她而言也会是一件好事。
韩思宇一直牵着她走出医院，在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含玉：“哥哥，韩思宇的照片被我烧了，算了，反正就算他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也看不见了，哥哥，我们回家，我想回去了。”
韩思宇牵着含玉的手轻颤了一下，一下子将她搂入了怀里。
含玉站在原地愣了愣：“哥哥，你怎么了。”
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这股熟悉的味道是她最熟悉不过的，刚才在广场她的心太慌乱了，含玉伸手抱进了他的腰，将自己的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