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同人小说飘梦的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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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颓丧人扬州得志

扬州,一座和汴梁有着相似命运的江南名城,她们就象两个被大运河母亲养育出来姊妹花,有着一样繁华一样的妩媚,所不同的是一个更雍容华贵,一个更清丽婉约;一个高高在上令世人仰慕,一个更温柔可亲不会让每一个爱慕她的人感到拘束。

发踏入扬州的第一天,区青云就被这座美丽的城市征服了,他觉得这里才是上天恩赐给他风水宝地,他和他的强大家族将从这里开始征服世界的第一步。至于那个居住在瘦西湖畔暂时还掌握着整个扬州黑白两道漕运买卖的当家人李潇也只不过是一块绊脚石而已,连作他们敌人的资格也不配,今天他就会用他的宝剑把这块石头劈成两半,然后再把他和他的家族连根拔起踢出扬州。

不论从任何角度去评价一个人物,胸怀大志的区青云都不失为一个少年英雄,然而心怀凌云壮志的人未必就能心想事成,他们的一生往往历经坎坷也难成就其人生的梦想!有的可能是因为生不逢时或时运不济,有的可能因为过于出色而受人嫉妒,更有甚者受到了小人暗中刻意贬斥排挤也不知道自己输的原因,还有的可能败于比自己更强更出色的对手之下最终选择了放弃。区青云本来并非是那种容易心回意冷的人,但自从得知父亲被迫落草之后,他日日神情恍惚,茶不思饭不想,要么终日对着滔滔流水闷坐出神,要么彻夜对着星空明月长嘘短叹,三五天听不见他说半个句话,连他父亲也担心起来,觉得他就象一个被愁思包裹起来的蚕蛹任旁人如何劝解也不能救他出苦海。

谁也不知道他在煎熬中度过了多少个不眠夜,某一天当他听闻赵九江歇斯底里叫嚣的混话,继而目睹姜武揪住那个可怜的珠宝商人所暴露出的凶恶骇人嘴脸以及身旁数十张堕落的面孔时,他忽然想明白了自己未来该做的事:他不能让他们再堕落下去,即使命运让他和他的家族沦为世人鄙薄的贼寇流辈,他也不能让他们滑向罪恶的渊薮。

“我们是已经走上了黑道了,可是那不是我们想走的道,别人逼我们走下流的路子可我们自己绝不能甘作下流!”

听见他慷慨激昂话语,他的亲朋好友都觉得他象一只咬破了自己周身的茧缚yu望振翅高飞的蚕蛾,他们为他喝彩,他的父亲为他欣慰,他终于想通了,其实江湖世界虽然残酷但却很公平,走不了正道不了就作个绿林枭雄轰轰烈烈的开创一个属于自己的生存领地也许更自在更洒脱!

他之所以决定把征服江湖的第一步选在扬州,因为那是让他们家族蒙受一切不幸遭际的起源地,是他们夙敌所盘据的领地,同时也是江南最富庶的城市,如果能占据扬州漕运码头的李家地盘也就意味着拥有了富可敌国的财富。

天公作美,这一天的夜晚下起了入冬里的第一场雪,他和他的同伴顶着漫天的风雪顺利地潜入了李家,等到三更时分他们才得到可靠消息:李潇临时出了门,据说是赴约去了某个当红的娼妓家里。气得区青云七窍生烟,为了这次行动他足足筹备了一个月,几十个人趴在雪地里等了个把时辰居然没有撞到正主,他只好临时改变策略悄悄将李潇的老母和四个妹妹当作人质掳回住所。他们的行动干净利落,整个过程连只夜猫都没惊动,回到住所时已经四更天,几个头脑思忖明天定会有场恶仗但手里捏着人质不怕他们弄鬼,便安排好警戒人手放心睡了。

不料天还没亮,李潇竟然领着一帮人心急火燎地找来了,还带来了一份足以让任何劫匪心动的赎金:五个装满了黄金的大箱子。黄澄澄的五箱金子摆在大厅里,映着灯火照亮了每个人的眼睛。见到区青云惊讶局促的表情时,李潇的脸上写满鄙夷和傲慢,他说:“是不是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多金子?只要你把我的人都交给我,这些金子就都是你们的了!”

“怎么你还以为我是来要钱的?”

虽然对方找人酬款的速度着实让区青云吃了一惊,甚至萌生了几分恐惧,但接下来对方所表现出来的天真无知却让他恢复了自信,一个对敌人一无所知却敢盲目自大并加以藐视的人又怎么能守住这块流淌着黄金的地盘。他当即嘲笑着说:“阁下出手倒是挺阔绰的!就是搞错了对象。你以为我是来绑票的?我要的可不是这些!”

“你要什么?”

“如果你现在就把扬州漕帮的帮主之位拱手让给我,我就把她们还给你!如果你敢说半个不字我就杀了你,再把她们卖到舀子里,现在天还没亮一定还找得到有兴趣的嫖客。”

李潇大怒用刀指着他的鼻梁向他作了回答。这正是他所希望的,只有先激怒敌人,他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快的速度逼迫对方拿自己想要得的东西作为决斗的赌注。

李潇没有选择的余地,他现在猜到了敌人的身份,在江湖上敢这样藐视他李家且能把他李家毁灭的人只要区镇海和他的传人。该来的终于来了,他为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很久了,新仇旧恨瞬间倾注在手里的钢刀上。

银亮的的钢刀跳然出鞘在空中划了一道圆弧然后从一个怪异的角度直削下来劈向了区青云的腰腹。区青云大吃一惊认出这是王晨惯用的削劈技法,急忙用父亲教的一招应对,这招果然奏效,他在自己的肚脐眼处找到了敌人的刀口,及时隔断了钢刀继续前进的路线。

李潇一击不中连续砍出了四招王家刀法,这五招绝技是他挖空心思讨好王晨方得传授的制胜法门,他凭着这几招曾经杀败过无数个想和他争抢地盘的对手,今天恰好都撞上了区镇海独创的破刀法,五招全部落空了!他顿时失去了攻击的意志,区青云大喜乘他意志沮丧转守为攻。十几个回合之后,李潇的背上被砍了一道,几个忠心要救他的被姜武、方大铭等人截住杀了个干干净净。

勉强支撑了七八个回合,他的兵器也被打掉了,敌人的宝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树倒猢狲散,他的手下越发乱了套,逃的逃,降的降,没逃掉的连忙跑回来跪地求饶,不消一刻全数被歼灭了。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叫我杀了你,要么你自杀!”两条路都是死路,就在他绝望地闭上眼睛想引颈就戮的时候,王榛榛忽然出现了,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从房梁蹿下,同时手中挥舞着一把狭长的弯刀向区青云的后脑勺砍出了一刀。区青云抽剑自救,刀尖在他的头皮上削下一团发髻,乱发顿时遮住了他的视线,紧接着他听见李潇夺下了自己的紫霜剑然后一剑刺向了自己的咽喉,他拼命的后退想逃出剑尖的威胁,可是一把椅子挡住了退路,眼见就要被逼进椅子里接受开膛破肚的极刑,突然王榛榛替他踢开了椅子,他倒在地板上躲过了一劫......

如果那个时候王榛榛不踢开那把椅子,李潇一定能挽回败局,继续作他的扬州霸主,所以他在跳上了王榛榛骑来的踏青风逃出包围圈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气愤地质问自己的救命恩人:“你为什么要救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榛榛冷笑道:“你为何不先问我为何要救你?”

毕竟欠了人家天大的人情,李潇只得暗叫声可恨,生硬地问:“你为何要救我?”

“在你问这个问题之前好象应该先谢我才对吧?”

李潇一时语塞心里恨得牙痒却半分不能发作。

“算了,其实也没什么好谢的,”王榛榛淡淡说:“我救你只不过是想让你替我走一趟徐州找一个叫王晨的人,告诉他:‘他的刀法已经被人家破解了!’”

“原来她是王晨的女儿?她为何自己不去还要直呼自己父亲的名讳?”李潇迷惑不解也没心思细问那些不该问的问题,连忙答应了替她去徐州找王晨。

然而追兵还没有摆脱,要去徐州的路还很遥远。黑暗中,疾驰的踏青风踩上了一条结了薄冰的下坡道,滑溜溜路面帮了区青云一个大忙,马儿跌了一跤将背上的人摔到了地上,他们被重新围困住了。

这是区青云第一次和王榛榛面对面的交锋,他被对方凌厉狠辣的攻击震慑住了,几个回合下来,他不但没有捉住对方,反而被人家杀得手忙脚乱,连李潇也看直了眼,越加不满她刚才救区青云的举动,照他看来身为王晨的女儿必定是应该救他的也更应该帮他除掉区家的人的,那么她为何要同时救两方的人呢?

原因连王榛榛自己也没搞清楚,她只是觉得自己背负了他的婚约,不想他因自己而死,所以就跟过去踢了一脚椅子而已,至于此举对李家和区家的影响是丝毫也未曾想过。

区青云见敌她不过自己又受了她的大恩不方便叫人围攻是以颇感棘手,他一边抵抗一边气愤地说:“你果然厉害!居然能把《天心诀》的剑招使在刀刃上!”

王榛榛尖刻地冷笑一声,说:“真好笑,输了还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你连我都打不过还想图谋绿林霸主,趁早绝了那些歪念!”

“你是来救人的吧,人没救走居然还要教训别人,我看是你自己的歪念太多了吧!”

“姓区的,我刚才救了你的命就忘光了!你们这些人都是些忘恩负义的混蛋,统统该死!”

在手下人面前输给一个女人已经够丢人了,还要在“理”字上输给她,自己这个领袖以后还怎么当?为了保留一点可怜的威信,区青云满脸通红地跳出圈外说:“我今天不杀你,把他留下,你走吧!”哪晓得王榛榛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性子,非但不领情还混赖说了一大通难听的话连带把他反复奚落了数次。弄得区青云叫苦不迭在心里头发毒誓这辈子再也不要欠女人的恩情。

几十个大丈夫面对一个棘手的小女子战也不是不战也不是,僵持了一阵,区青云气愤之余看出了她的用心,说:“好,今天我就放过你们,你们走吧!不过李潇你别忘了,刚才你已经输给我了,按规矩你的地盘从今天起都是我的了,还有你的老娘和妹子也是我的女人了,什么时候想赎人,就拿自己的人头来换!”

王榛榛淬了口唾沫骂:“卑鄙小人!居然有脸说出这样恶心的话,我幸亏当年没嫁给你!”

区青云勃然大怒张口就想骂“你这个不要脸的”继而想到她好歹也救过自己一命忙把话咽回肚子说:“好!你是侠女,我是匪,我配不上你行了吧!”然后他红着眼睛指着李潇对王榛榛颤声说:“你想不想知道我这么恶心话的人是谁教给我的?又是在什么地方教给我的?”

“还能是谁?还不是你老子!”

“那你就可说错了,不是我老子,就是他的老子!我今天所做所为只不过是把十多年前的血债还给他们父子!”

突然了解到一场历史血案的真相,王榛榛骇异得瞪圆了眼睛,她同情地看着自己从前的未婚夫,忽然觉得那个公认的凶手才是那场血案的最大受害者,他所蒙受的冤屈和耻辱是任何人也无法为他洗雪的,即使是面对最敬重的恩师他也无法将内心的痛苦和委屈诉说出一个字。

“你是不是还不肯走?不走就拿自己换好了!”

“那我要是愿意换你真的会放她们吗?”也分不清是对谁的极度同情,或许是本性善良,或许是平素太热衷于拯救那些可怜女人已经养成了改不了的习惯,王榛榛突然说出了这句话。说完之后就立即后悔了,脸红了,寻思自己甘愿替换那些无辜女人作他的俘虏岂非等于替换作了他的奴婢,也就等于自己抗起了一个女婢该为主人做的一切义务,其中免不了要包括铺床叠同房侍寝之类的破事。

救别人出火坑自然是可以的,把自己搭进火坑那是万万不可以的。她连忙摆手示意反悔,李潇突然爬在她面前咚咚磕了三个头说:“王姑娘,您的大恩大德我李家谢过了,他日必结草衔环以报姑娘大恩!”

王榛榛被惊得目瞪口呆,一旁围观的人也全看得痴呆了,唯有赵九江反应快立即盘算了一通小九九,他觉得这个买卖非常划算,立即叫声:“好!够义气!既然金风女侠这么够朋友!我们怎么能不成全。你们还不赶快去取人质来。”立即有人去了,不一会功夫,将李潇的老娘和四个妹妹装在一辆马车里送了过来。

人质近在眼前,形势逼着兑现诺言,王榛榛悔之不迭,暗骂李潇自私无耻,自己冒险救了他,他不道谢反倒要陷自己与敌手,其行为无异于恩将仇报落井下石!想到这她鄙夷地看了一眼李潇说:“人都来了,你怎么还不走?是不是要看着我跟你的仇人走了你才放心上路?”李潇脸一红,不敢回头跳上马车急急催马赶着最后一点朦胧月光去了。

王榛榛出言相激,原本以为他会留下和自己共进退,不想弄巧成拙他竟然只顾自家性命厚着脸皮逃跑了,顿时气了个一佛出世二佛生天。

旁观众人纷纷摇头替她不值,惋惜她不该趟这趟混水,独区青云看着王榛榛羞愤尴尬地模样哈哈大笑起来。他毫不掩饰自己幸灾乐祸的意图,一边放声大笑一边揶揄说:“早知有今日结果又何必当初呢?看来咱们两个今生要结的缘分还没完,其实那个人不要你了也没关系,现在回头跟我也不晚,只要你能象对他那样对我好,我保证不会嫌弃你!””

傻子如果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必定也能听出他这句话的含义,他的手下也跟着起哄吹口哨。

王榛榛气得浑身发抖,一直在死死瞪着他,见他得意忘形走近了几步,发疯似的搂头就劈出一刀,区青云早有防备扬剑还击,和她战在了一块。方大铭知道他一个人罩不住她也跳过来参战,余者见状也顾不得江湖规矩一窝蜂围上来凑热闹,他们也不下杀手,只跟着瞎起哄,有的拿风凉话打攻心战,有的跳上去打两下子车轮战再跳回来,有的嘻嘻哈哈看热闹,最讨厌的人是姜武,隔着老远说尽下流话故意挑拨她恶心烦躁,连带逗引得同路人一块起哄混闹。

众人混混呶呶跟一个女子缠斗了一阵仍没拿下人反伤了几个好手,都觉得丢脸不再出声,默默观战。

天光大亮了。再过一会路上就有行人了,自己人手再多也不能惊动官府。赵九江估摸她力气消耗得差不多了,突然大喊道:“都给我住口!都停下!”等众人都退开了,他这才走近前作说客。他张口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给我闭嘴!”王榛榛气喘吁吁恶狠狠地瞟了他一眼,收起刀往他眼前一送说:“量你们也不敢把我怎样,你们这帮无赖记住,姑奶奶今天可不是栽在你们手上!”

“金风女侠果然是女中豪杰,我等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样吧我们就做个君子协定,只要你答应不逃跑,我们就保证在囚拘期间对你秋毫无犯,如何?”

“你又是什么人?我凭什么相信你?”

赵九江正要细说自己地位如何人品如何,配在自己腰中的长剑突然被王榛榛夺了,紧接着她又把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众人被这一突变吓住了,都以为她要自刎不禁齐声喊道:“不要!不要!”区青云最着急扑上去抱住她的手脱口嚷道:“你不要自刎,我放你走就是了!”

王榛榛对他的失常举动感到非常奇怪,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问:“你说得可是真?”

“当然是真,你走吧!”

说完这句话,区青云马上掉头走了,他不得不走,因为他害怕在这么多双眼睛面前多呆一分钟,也因为他已经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矛盾:他想放她走,可是他害怕承担放她走的后果;他想利用她作马琳的诱饵,但又害怕马琳真的被引来;他不想让自己的下属起哄羞辱她,却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对她说出那种下流的话。当他看见她要自刎的时候,他忽然好害怕看见她死去,就好象害怕看见一颗无价之宝被碾碎一样。

一个象她这样奇异的女子是不应该被杀害的,至少不可以死在自己的手上。走到家的时候他闹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开始喜欢上她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对她产生了好感,就象一只蜜蜂找到一朵奇葩,虽然还没有品尝到花粉的甜美,却已经被花朵所散发出来芬芳所吸引。遗憾的是自己来得太迟了,那朵奇葩已经被另一个人捷足先登。他好后悔,为什么要陷身于那场无聊的战争?如果是他和她先相遇的话,那些年所受的屈辱周折就都将不存在了。

也许这都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吧!贪图名利的人是注定要损失很多好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