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倾诉
清晨，天刚蒙蒙亮，越城中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只有少数的几家冒出袅袅炊烟。
两匹快马一前一后从侯府中出来，一路疾驰，不一会就出了越城。
前面的马通身雪白，马上之人一袭白衣如雪，脸如冠玉，目如晨星，活脱脱一个少年侠客，俊雅无双。
白衣少年故意放慢了速度，后面的棕色骏马很快就赶了上来，马上坐的正是雍辛，那前面的少侠不用想都能猜到是好儿乔装改扮的了！
雍辛没头没脑地突然问了一句，“公主，你不曾后悔过吗？”
好儿猛然转头，目光如电，唇间挤出三个字，“我无悔！”
她脸上的神情高贵圣洁，如神祗一样不可侵犯。
眉宇间的笑如冉冉莲花，不染世尘。
风拂动著长发，在身後飞扬，如鸟儿展翅翱翔的翅膀。
“雍辛，此去都城，凶险异常，如果你不愿意……”
“公主，无论哪里，雍辛定当跟随。”
听着雍辛坚定的话语，好儿的心不免动容。
好儿继续道：“雍辛，待救出我父亲，我便欲离开此地，纵情山水之间，享受这山河之美，看尽人间百态，你可愿相陪？”
雍辛道：“愿誓死相随。”
两人沉默不语，不快不慢地前行。
正走着，忽听得后面马蹄声声，呼啸而来。
一匹快马在好儿身边飞驰而过，却突然调转马头。马上之人高贵英武，虽然脸上略带疲惫，但他的眼睛充满光辉，简直让人不敢逼视。
来人翻身下马，伸手抓住了好儿的马缰绳。
“好儿，好儿！”
好儿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举手扬鞭，就要飞奔而去，可子昭就是不放手，全然不顾太子的身份。
好儿没办法，只好下马徒步前行。
“好儿，你这是要去干什么？”子昭焦急地问道。
突然，好儿的脚步如生根一般，再也无法移动分毫，他居然在问自己要去干什么！
“干什么？我父亲身陷险地，我还能去干什么？”好儿凄厉地一声大喊。
“好儿，”子昭从身後将她紧紧抱住，“不要去，求求你……”
好儿的身体微微颤抖，“太子…殿下……请你放开！”
“不放，死也不放！”子昭收拢双臂，他知道，好儿如果真的离开，他们就再也没有交集。
好儿紧咬下唇，奋力挣扎，怎奈腰间的双臂如铁钳一般。几日来的愤闷在此刻爆发，运足内力，想要将人震开。只感觉抱住自己的人身体一顿，却仍没有放手。
正想再度发作，感觉有液体落在肩头，歪头一看，竟是鲜红血滴。
好儿大惊失色，顾不得生气，急忙为子昭号脉。
子昭一把握住好儿的手，说道，“好儿，不要去，越侯暂时不会有事，你相信我！”
好儿抬起脸仰望著子昭，那双如水一般温柔的眸子此时竟是布满了伤痛的情绪，狠狠地撞击着子昭的心。
“子昭，”好儿幽幽地开口，声音在官道两旁的树林里回荡，“我自幼丧母，一直在父亲和哥哥的宠爱下长大，很少见到外界，但也是知道‘人心险恶’的。自从遇到你，我便把你当做一个有情有义，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深陷情网，不能自拔，我一直在告诉我自己，即使有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子昭也不会用到我身上……没想到………是我……自作聪明……”
好儿略停，盯着子昭，哽咽地说道，“我是不是很傻？”
“不，不是。”
好儿微微地笑了，那笑容让人心碎。
“我康好自以为好运，找到了真爱，却原来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闭上眼，仰头面对苍茫天空，两行清泪悄然滑下。
再度睁开眼睛，眼寒如铁。
“这一切都是你的计谋？”
子昭沉默。
好儿眼神哀伤，“敬川先生，我，还有父亲都是你利用的对象，是吗？你利用我得到越国的支持，其他的诸侯国也就不足为惧了。至于你被陷害，应该是你将计就计吧？你明知我父亲在都城会有危险，却不告知，是因为我父亲在朝中素有威望，子木囚禁他，自然会激起很多大臣的愤慨。时机成熟，你再将这一切解开，到时，所有人都会支持你，子木罪恶滔天，你理所当然的将他除掉。”
子昭看着好儿，说道，“没错，这一切都是我的计划，一切也都是按我的计划而走的。但有两点你错了。一，你救走敬川先生我的确知道，子木暗中派人调查我也知道，但子木偷走我腰牌，我真的不知道。二，就是越侯，我知道他在都城会有危险，可他自己也知道。”
“你什么意思？”好儿突然睁大眼睛，“难道你们之间有什么协定？”
“是，不过，是什么我不能告诉你，我答应过越侯的。还有……这所有的计划里，只有一点是我没有料到的，那就是我真的爱上了你！好儿，我爱你！原谅我吧。”
“你的目标是天下，是万里江山，而我，只希望纵情山水……”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难道我该称颂吗？夸奖你聪明绝顶？”好儿正色道，“子昭，无论怎样，子木到底是你的亲弟弟，你真的要让他走上绝路？”
“你说的都对。可你知不知道，子木的性格有多偏激，多残暴，他的宫殿里有多少人枉死？如果他做了君王，会有更多的人枉死，到时，必定会激起民怨，战乱四起，民不聊生。如果我坐上了那个位置，我定会让天下太平，四海统一。好儿，这是我的心愿。”
好儿心乱如麻。
看着近在咫尺的子昭无话可说。
子昭抓著她的手臂，认真的说道“如果你不喜欢，这天下不要也罢。
你说你喜欢纵情山水，那我就陪你去。“
“你……你疯了……”好而不敢置信地抬头。
“是，我疯了，只为你疯。”
好儿怔在那里，愣愣地望着。
真的会有人愿意放弃无上的权利，愿意放弃天下，放弃这万里河山，只为心中的那一片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