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跟我学了几日，这脑子居然还是木头疙瘩一样，说的话简直是放屁！”听到小叔子这话，云芳菲颇为恼怒，当下伸手给了他几个爆栗，忿忿的说道：“凭什么女人死守着一个男人，而男人就要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这公平吗？”
“不公平，但也公平！”白飞文揉了揉脑袋，看着云芳菲那因生气而染起红晕的脸颊格外的动人，他俊脸一红，忙别过眼，沉吟着说道：“自古以来就是女主内，男主外，男人养家糊口，在外不辞劳苦四处奔波，不胜艰辛，回到家中难道还不该舒舒服服的享受生活？多几个女人算什么，只要他有本事，能养的起，我看养多少女人都是正常的。而女人们整天呆在家中什么也不做，难道就连这一点小事都不让男人舒坦，男人们又怎能卖力去挣钱养家呢？”
云芳菲一听勃然大怒，伸手又要给他几下，却见他快速躲了开去，只得悻悻的收回了手，讥笑道：“男人辛苦，女人就不辛苦了吗？操持一个家庭容易吗，富贵人家的女主人不但要整日管着全府上下所有人花销的账目，还要负责处理所有的事情，而那些贫穷人家，没有下人伺候的，女人整天要洗衣做饭打扫房屋，甚至还要缝缝补补，难道过的就是清闲的日子？”
说到这里，白飞文张口欲要反驳，云芳菲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这个世上并非只有男人才有能力去养家糊口，还有许许多多的女人才华横溢，心思活变，比男人更懂变通，若是有机会让她们经商，我相信她们所做的成就，绝不会比男人差！”
“只不过这个男尊女卑的世道，狠狠打压着女人们，让她们蜷缩在小小的宅院之内，根本没有机会去施展她们潜在的能力罢了。”
“在哪在哪，大嫂所说的女人，我怎么就从来没有看到呢？”白飞文环顾四周，装模作样的寻找着。
虽然他觉得云芳菲的话有那么一点点的道理，但从小到大的一贯认知还是让他不假思索的便否决了她的话，可又找不到说服她的理由，只得含糊应付。
“你眼前不就是一个？”云芳菲双手环抱，有些失望的看着他，“既然你觉得女人那么无用，那日后你也别来我这快意园了，我这无能无用之人，更教不了你什么。”
“啊？大嫂，这话我可没说……”白飞文讪讪的垂下了头，心中开始认真的思索着大嫂对于女人的评价。
“算了，一时和你也说不清，不过总有一****要让你知道，如果给女人们一个机会，她们将会撑起半边天空！”云芳菲懒得和他说那么多，抬腿走至门口，回头自信的笑道：“今日，我就用这个给祖母她老人家上一堂课！”
说完，她带着白灵远远的去了，白飞文听到那最后一句女人能撑半边天的话时，楞了一下，抬眸呆呆的望着大嫂那纤细的背影渐渐融入翠绿环绕的绿荫下，久久不能回神。
这一刻，他不禁有些羡慕起大哥的好命，也有些理解大哥为什么会放言绝不纳妾的话来，如果换做是他，能有一位像大嫂这般的女子为妻，他的眼中是不是也不会再容纳得下第二个女人了？
穿过假山，绕过小桥，走过两重院落，云芳菲和白灵踏入了白老夫人所在的飘向居，感觉到白灵扶着自己胳膊的手猛然一紧，她扭头冲白灵摇摇头，安抚的笑了笑，缓缓进入寝房。
“菲儿给祖母请安了，祖母身子可还好？”云芳菲微一施礼，轻声说道。
“嘘，老夫人睡着了。”小莲和另外一个丫头冲云芳菲微笑着轻声打了个招呼，纤白的手指依旧在白老夫人的腿上轻揉着。
云芳菲抬眼看去，只见白老夫人静静的躺在塌上，双目微闭，胸口微微起伏着，脸上现出一抹安详平静的睡颜，只不过那手中的佛珠却仍旧时不时的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声，缓慢的转动着，她笑了笑，稍微抬高了音量，“既然祖母睡着了，那我改日再来吧。”
说完，她拉着白灵转身往外便走，刚至门口，却听到一道充满了威严的苍老声音响了起来：“是菲儿来了吧？”
云芳菲勾了勾唇，回身走到塌前，柔声说道：“本想让祖母多睡一会呢，谁知倒把祖母给吵醒了……”
白老夫人举起了手，轻轻挥了一下，小莲两个丫头连忙起身，退了出去，见状云芳菲也给白灵使了个眼色，白灵忙跟着一并退出。
“菲儿，你可知今日我叫你来，所为何事？”白老夫人在云芳菲的搀扶下，半靠在塌上，双目炯炯，直直盯着她。
还能何事，不就是为了给飞羽纳妾嘛。云芳菲暗暗嘀咕，面上却不动声色，“菲儿不知，请祖母明示。”
白老夫人看着她沉静无波的眼神，冷笑着说道：“既然你要说你不知，那我就不妨把话说开了，这次叫你过来，就是告诉你一声，我要飞羽纳妾，而且是多纳几房，早些为我白家多多开枝散叶，你意下如何？”
“祖母已经决定了，此刻再问菲儿，有意义吗？”云芳菲见她开门见山就直奔主题，当下也冷了眸中的暗光，只是那脸却依旧笑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恩，我就知道你这丫头还是识大体知本分的，你放心，不管飞羽纳多少妾，不管那些个小妾们生出多少儿子，你这白府女主人的地位是不会动摇的。”白老夫人达到目的，脸色甚是满意，握住了她的手，安慰着，也不忘拿出当初劝说儿媳的话给孙媳重温了一边。
云芳菲轻轻的抽离了那枯树皮般苍老的手掌，起身微笑着说道：“祖母这话说的菲儿有些不懂了。”
“哦，哪里不懂，说来听听？”白老夫人掌心一空，开心的笑意瞬间凝在皱纹潜伏的脸上，如秋日里在泥泞中无声挣扎的落花，浅浅的勾勒处寒秋的凛冽。
“菲儿曾有一言，此生所嫁之夫，终生只能有我一个女人，若他再娶，菲儿则会休夫，从此天涯陌路，再不相逢！”云芳菲迎着白老夫人眸中那渐渐窜起的怒色，款款而笑：“若是祖母执意如此，只怕菲儿往后该叫您一声老夫人了，又怎会和白府的女主人扯上半点关系呢？”
“你……咳咳……”白老夫人不妨她会说出如此决绝的话来，当下一口气岔到了嗓子眼中，抚胸猛烈咳了起来，那张终年带着暮色的老脸也涨得通红。
云芳菲缓步上前，举掌在她背心处急拍两下，顺正了白老夫人的气息，这才退后两步，挺胸而立。
“混账，你这叫什么话？”白老夫人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怒视着云芳菲，见她一脸淡笑不语，似乎心中吃了秤砣一般铁心，当即心中咯噔一下，难道这丫头的话不是吓唬她这个老太婆，而是来真的？
“菲儿啊，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世间女子哪个不从？”白老夫人缓了缓气，敛起眼底的不满，慢慢劝道：“这个世道就是男人们的天下，女人必须去依附着男人，去顺和着他们，世风如此，我们做女人的纵然是再不情愿，却也无力去改变这个状况，当初飞羽的娘也是如此走过来的，你又何必如此固执呢？”
云芳菲微微的笑了起来，淡淡说道：“这个世道是男人们的天下，那想当年祖母又何必非要在男人们的天下中去挣得一席之位，难道白家就没有其他的族人了吗？”
“白家族人不少，但善于经营之道的甚少，即便有，也缺少魄力，狠劲，我老婆子也是不得已才挑起了这付担子……”提起当年，白老夫人唏嘘不已，脸上渐渐焕发出一抹飞扬的神采，接着又叹着说道：“当年若是白家有第二个能力胜于我之人，我又何必要强出这个头，整日绞尽脑汁的与人争与人斗，拼死拼活的带着白家往前走呢？白家能够传承千年，我不想在你祖父去后，就出现后继无人的情形，若是让白家就此衰败下去，我将来下了地府，又有何面目去见你祖父，去见白家的列祖列宗？”
“祖母的话，菲儿不敢苟同。”云芳菲摇摇头，正色说道：“菲儿以为，盛衰交替，乃自然规律，人力不可扭转，不必过于执着了；第二，这个世道虽然是以男人为主，但女人如果想，也可以活的风生水起，而不必依附于任何人！”
“所谓，靠天靠地靠父母靠别人，一切都不如靠自己！”云芳菲抬起了头，坚定的说道：“我的命运我自己做主！”
如此有魄力的话出自自己的孙媳之口，让同为刚强女人的白老夫人听得直暗暗赞叹不已，差点开口附和，话到唇边打了个滚，突然间想起自己的目的，忙摇头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