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七星三国 第一百二十一章 风卷葭荫
听闻葭荫关即将失守的消息，天鹰子觉得眼前一目似乎在哪里见过，似乎就在很久以前，为了守卫一座城池，他与同伴们出城与敌人决战，在大获全胜的时刻，噩耗传来，他们誓死守卫的城市已经被敌军主力攻陷。更恐怖的是，夺取城池的魔鬼竟然把全城变成了地狱，将百姓化为任他驱使的行尸走肉。难道说今天历史再度重演，悲剧又一次降临？
曹操也是脸色大变，急忙聚拢军队，留下少数人打扫战场，其余所有人马不顾疲惫，飞援葭荫关。天鹰子为了稳定老友之心，宽慰说：“不用着急，王平留下的无当飞军还在葭荫关，那里未必这么快失守！”
“唉，他们早就不在那里了！”曹操愁眉紧蹙、忧心长叹，“天鹰子，我顾不上跟你详细说了，总之，我们都上了韩遂的当了，如果葭荫关真的失守，我们将前功尽弃，快，快去增援！”
随着曹操的催促声，大队人马在坤形旗引导下，踏着快疾的节奏，直冲目的地。但天鹰子心中却诸多疑问：为什么无当飞军会离开关塞？曹操又是如何？为什么说是上了韩遂的当？到底这里还藏着多少秘密？还有……葭荫关还来得及救吗？
确实，一切已经太晚了，被汉中军镇守多年的葭荫关再次更换了军旗，韩遂站立城墙之上，欣赏着土黄盔甲的部下涌入关内的场景，面容间露出得意微笑。这一次，他不仅愚弄了曹操，也愚弄了王平，或者说，从始至终，他都确信王平的幕后主人与曹操是合伙赚他。众所周知，西凉骑兵的优势在于机动，利于野战，而不利于攻城攻山。所以他利用这一心理，表面上制定出诱使曹操出关、马岱下山，围而歼之的战术。
而实际上，真正负责实施这一战略的梁兴等人，所统领的部队不过是西凉大军的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除少数镇守汉中城一带，其他精锐以及潜藏其中的大批火妖兵，跟随韩遂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开决战战场，猛然出现在葭荫关外。有了普通兵器无法伤害的火妖助阵，小小葭荫关根本不在话下。
韩遂，也就是七星中的“天玑星”禄存，正意犹未尽，忽然一团火焰飞来，近前则化作妖身，恭敬禀报：“关内汉中军除少数四散逃亡外，大部分被歼灭，另俘虏三千伤兵，请问主人该如何处置？”
禄存抚摸着胡须说：“这等凡人，早死也是死，晚死也是死，留着还浪费粮食，找片树林都轰进去，然后连树林一起烧了！”
“遵命！”火妖再度化为焰团飞去，而另有一股火光到来，依旧化作妖兵模样，下跪报告：“主人，发现敌军守将霍峻藏身之处，护卫他的亲兵已全部伏诛，唯有霍峻还是负隅顽抗、不肯投降！”
“嗯？好有意思的幻灵，早就听说这人本事平平，唯有忠心受人称道。好啊，我就过去看看，这家伙到底有多忠？！”
禄存话音未尽，妖兵便凝火引路，而禄存则化为青光紧随，不消多久，便在关中一摇摇欲坠的民居前重新现出躯体。屋内不时有冷箭发出，却根本没有什么力度。禄存不顾部下劝阻，独自大踏步走上，即便箭矢射至面前，他也只是毫不在意地随手一拨，便轻松拨落。而且，在他距离屋门还有数米远的时候，便再也没有任何羽箭射出，很显然对方已经到了最后绝境。
禄存一脚踢开屋内，缓缓拐入旁边房间，他小心翼翼地撩开门帘，但任何谨慎都是多余的。房间内只有一人，倚墙躺在窗前，手中紧握一把破弓，箭囊果然已空。看此人服饰，禄存就已经猜出这个人一定就是霍峻。
眼见对方已经伤痕累累，却目光中依然透射出不屈的意志，禄存也不由肃然起敬，他慢慢做到床边，尽力做出和蔼可亲的神情：“霍将军，久闻大名，今天终于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霍峻也是勉力一笑，但充斥的都是鄙夷之意，他将所有力气凝聚在声带之上，强忍着阵阵疼痛，以坚强的语调质问：“我应该叫你什么？韩遂，还是七星？”
“呵呵，看起来你已经知道了，不简单，怎么样，考虑一下跟着我干，我会在紫微将军面前美言几句，把你收入我的灵体里，等这个虚拟的时空毁灭，我就带着你回到希马特大帝麾下，一起去创造统治缀姆与地球两界的辉煌胜利！”
“哼……不知所云，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只知道你是助纣为虐、要毁灭天下苍生的魔鬼，我听说，只有不要良心的人，才会被魔鬼所利用，我不是那种人，我要良心！”
“良心？你太过时了，良心能值几个钱？人族也好，幻灵也罢，只有活下去才是最主要的。给这个无聊的世界陪葬，给那群注定失败的无聊者陪葬，你是多么愚蠢啊？”
“注定失败，你太狂妄了，失败的注定是你们，我们三大军团已经联合，英雄豪杰将……将彻底粉碎你们的阴谋！”霍峻情绪一激动，不由带动伤口，让他话语稍有停顿，但很快重新运劲，再次发出坚定的声音。
“哼，煮熟的死鸭子就剩一张嘴，那我倒要请教，你们如何粉碎我的阴谋？”
霍峻的笑意愈加灿烂，让禄存说不出的厌恶，又弄不明白这种厌恶感从何而来，只听见对方清晰吐出两个字：“汉中！”
“哈哈哈哈！”韩遂不由仰天大笑，“曹操的疲惫之师就算去夺取汉中又怎么样？汉中早已被我埋下炸药，只等他们前去，就将那十几万大军连同你们的马超将军炸得粉碎。汉中也是我早就设好的一步死棋，让你们全都死翘翘的棋！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咳咳……”霍峻突然也大笑起来，甚至笑得咳出鲜血。
禄存笑意渐渐收敛，冷冷问：“你笑什么？”
“我……我笑你愚蠢，谁说是曹军去夺汉中，不，应该叫他们坤地军，坤地军的任务只是牵制你们的主力，尽可能在决战中消灭你们的有生力量！”
“哦，那是谁？你能告诉我吗？”
“相信他们已经得手了，马超将军也已经救出，告诉你也无妨。负责攻克汉中的是由军师亲自统领的天乾军，他们由我军最精锐的无当飞军与江东奇兵飞影组成，再加上军师的奇阵、王平的地行术、陆逊的换日手，他们这支仿佛天降神兵般的部队，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埋伏在汉中城周围，只等坤地军与你的部队开始决战，曹操以飞鸽传书一通报，天乾军便同时突袭汉中，让你首尾不能兼顾，咳咳……”
霍峻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力气似乎残余寥寥，要再多说两三句，都会牵动伤口。不过，这番话已足以让韩遂面色铁青，他站起身，点点头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果然是好计策，我早就该拿下这葭荫关，否则怎么会让这么多军队秘密通过这里，我还真是失算啊！不过没关系，夺下了汉中，只要我巩固关防，就等于掐住了他们的咽喉，等到紫微将军派来援军，我们两头夹击，什么天乾、坤地，都只剩下死路一条，只可惜，你看不到那一天了！”
说罢，禄存转身走出房间，霍峻很清楚自己将面对什么，干脆不顾伤痛，再度凝聚功力于声带，发出让周围妖魔和西凉兵们闻者惊心的笑声。
当假韩遂回到部下当中，他已经神色如常，面对部下们充斥疑问的目光，他不做任何解释，只是下达了一道简单的命令：“把房子烧了！”
很快，无情烈焰吞噬了不堪一击的民居，随着燃烧房顶的崩塌，那充满豪情与嘲弄的大笑，终于在浓烟烈火中湮没……
霍峻的肉体化作了焦炭，但“禄存”韩遂心里清楚，此人不过是暂时“长眠”，只不过如果长生不死的希马特大帝永远不被人打倒，那么在魔阵中长眠的幻灵将永远无法醒来。不过，最让韩遂担忧的还是所谓的天乾军与坤地军，看来前一阵莫斯狼狈不堪的三雄并没有闲着，他们又训练或者是整合出新的军队，难道这就是三雄用来对付紫微与七星的新战术吗？
当马玩统领残兵败将逃到葭荫关，将梁兴等阵亡之事详细告知，禄存才意识到所谓坤地军的可怕之处，没想到曹魏军队不过是改个名字，又不知进行了什么秘密训练，就可以在陆战方面如此神勇，天鹰子、罗瑞克甚至马家军都没出手，就能将三员小将和数万西凉军打得落花流水、损失惨重。要知道，经过禄存指点的五员小将，理论上每人的实力都应在许褚之上。根据禄存原来的计划，为了救灾，张飞已经赶往蜀中，汉中一带除了马超，无人能是西凉小将们的对手，他这才设计诱捕马孟起，没想到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
“禄存”韩遂相信霍峻所言，他将汉中变成死城的计划肯定已经被天乾军所破，一旦这两支各有千秋的部队联手攻来，而紫微的援军又迟迟未到，仅凭一座孤关，他又能守住多久？就在他苦苦思索对策之时，一团烈火急匆匆飞来，再以妖兵形态急报：“主人，葭荫关南，益州方向有大队人马前来！”
“什么？什么旗号，什么服饰？”禄存吓得猛然站起！
“那个……旗帜没打，至于盔甲……都是深蓝色！”
禄存一琢磨，自从洛阳传令效忠皇帝的军队皆着雪盔白甲，唯特许西凉军例外，再也没听说出现过什么新军队，汉中军盔甲着赤，曹魏军盔甲着墨、东吴军盔甲着青，都不对。那么到底是什么人前来葭荫关，是敌是友？
假韩遂越想心越慌，赶紧命令军队备战，他亲率五万主力出关迎接来者，如果是紫微派来的援军，就立即会师迎入关中，如果是敌军，能战则战，不能战则退入关中。当然，以西凉军的野战优势，灭敌于关下方为上策！即便如此，韩遂还是把仅剩的三员小将部属在关内，因为他唯恐此刻曹魏军……不，坤地军乘机从北方攻来。
西凉军早已布阵，神秘军队渐渐接近，不知为何，禄存突生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他极力向前望去，只见对方也并非纯蓝人海，在深蓝色的潮流中不时泛出浪花般的雪白，那白色来自将士们的面具与骑兵胯下的白马，还有……奇怪，深蓝盔甲的耳边怎么还插着白羽毛……
禄存猛然想到什么，赶紧大喊：“迎战，快迎战，这是汉中军的白耳兵与白马骑兵，不，不是迎战，入关，是赵云，排名第二的赵云来了！”
听到赵云两字，西凉骑兵和火妖们个个变色，或许是因为禄存过分相信九大高手排名的缘故，常常说当今年活着的人中最可怕者不是天鹰子、也不是罗瑞克，而是赵云。所以禄存的命令传下，素来反应灵敏的西凉军却没有立即行动起来，反而是呆愣片刻才齐声发出呐喊，纷纷掉转马头。
几乎与此同时，深蓝大军终于亮出了军旗，旗帜上没有绘制任何字样，只有一个古怪的符号，那就是八卦中象征风的巽形。
俗话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现在虽然不是比武，但战场之上兵贯神速，掌握了速度就等于掌握了战争的节奏。因此，西凉军片刻的犹豫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等于为自己买下一张迈入黄泉之路的门票。
当来自西凉的骑兵们刚刚转身驰马时，突然几乎每个人都感到后背一阵凉爽，可是刚才的前锋，现在的后卫却感到那凉爽竟渗入肺腑，转瞬凉感化为痛意，便一头栽倒马下。原来是那些白马骑兵们居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缩短了距离，人马合一，如风似电，所经之处，敌兵皆亡。
在关塞上观战的西凉军惊惧万分地俯瞰关下，只见刚才还铺满大地的土黄甲军，竟然在眨眼间就开始被深蓝潮流迅速吞没，等到他们醒悟过来，放下的吊桥、敞开的大门已经不可能迎回任何西凉兵时，巽形军旗已经出现在吊桥之上。
“快，放箭，把他们全杀死，全杀死！”疯狂且熟悉的呐喊居然来自关上，原来是“禄存”韩遂化为青光与妖兵们变成的焰球先行飞回，避免了被巽风军吞没的惨状。
就在西凉军连同火妖们忙着举滚石、搭弓箭准备居高临下发动防御作战，以及部分妖兵企图关上城门时，那些紧随骑兵身后的步兵们忽然后来者先到，他们或化为飞鹰，直接袭击关上守军，或化为猛豹，钻入关门，撕咬敌军。
无论是鹰还是豹，它们的动作实在是迅猛疾快，其威力不仅普通西凉兵难以抵御，就连那些火妖，居然还不及反抗，就被对方瞬间熄灭了妖魂。看来，诸葛亮在训练巽风军或者包括其他八卦军时，针对五行妖魔进行了强化训练，那些本来仗着妖躯难以被毁而横行无忌的妖兵们，已不足惧。
“禄存”韩遂不甘心就此认输，双手一扬，青光渗入周边西凉兵体内，这些勇士立觉勇气倍增，纷纷不顾实力差别，凶悍上前。韩遂正要再耍些手段，忽见被他强化情绪的战士们莫名其妙地个个倒地身死，仿佛有个隐形人在他们之间穿梭。
韩遂突然明白了什么，赶紧化作青光逃窜，就在他刚刚消失之际，一个人随即出现在他原来的站立处，他正是以快闻名的陈到，其实他根本就不会隐身术，只是魔阵中举世无双的速度已经很少有人能以肉眼捕捉。可是即便如此，还是放走了这次西凉犯境的罪魁祸首，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马玩等小将在关内正要聚兵抵抗，忽然脑中同时响起韩遂声音：“都别磨蹭了，快，从北撤出，在百里外与我会合！”
三人面面相觑，互相证实不是幻听，就赶紧组织兵马头也不回地往外就跑，不知跑了多远，也不知扔下多少尸首，才终于见到火妖兵保护中气喘吁吁的韩遂。
三员小将赶紧过来行礼，却见主公右臂鲜血淋漓，纷纷惊问是谁能伤了神通广大的主公？“禄存”韩遂咬牙切齿望向葭荫关方向：“哼，陈到，你倒是好手段，不过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知道，你有多么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