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与民妇无关啊。”乔凝心抬起头,冷声说到,“民妇突然想到还有些事没做,就先行告退了。”这个男人真是可笑,这是在试探她吗?
“站住。”他大喝一声,也不似刚才那般和悦,厉声说到,“难道右相大人没教你君臣之礼吗?你就是这样与本太子说话的!”
乔凝心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说到这个,民妇反倒想问问太子殿下,难道皇上就是这样教导他的儿子吗?如若我将刚才那番话说与皇上或是南楚公主听听,不知他们会做何感想!”
太子冷哼一声,瞥见远远走来的段如风,随即不再纠缠,“不过开个玩笑罢了,那日见你那般的豪爽,还以为你是个特别的女子,如此看来也不过如此。”
“是吗?看来是太子殿下看走眼了,民妇确实不过如此。”乔凝心说完,转身便要走,却真好撞上了疾步走来的段如风。
“段兄。”太子缓缓开口,与段如风打了个招呼,随即改口说到,“此时可不应再叫段兄了,该与璃梳一同叫皇兄才对。”
段如风爽朗一笑,“无妨。”他看了看乔凝心,轻声问到,“你怎么在这里,那边已经开席了。”
“皇兄与她认识?”
“那日右相寿辰,我闲来无事便登门造访,与少夫人有过一面之缘。”他缓缓道来。
“原来如此!”太子微微一笑,“既然已经开席了,我们就过去吧!”说罢,他朝段如风做了个请的手势。
段如风微笑着看向乔凝心,“我们也一同过去吧!”
“多谢!”乔凝心说罢,径自转身离开。
乔凝心很快便找到了楚家的人,在楚云绝旁边的空位上坐下,她左右打量了一下,这排场可比楚飞寿宴那天要大多了。皇上早在她来之前便已吩咐开席,周边的人都围坐在一起,畅饮交谈,场中好不热闹。
“你刚才去哪里了?”楚云绝偏着头,轻声问到。
乔凝心抬起头,看向主席位上的两个男人,眼神凌厉,“我随便走走,不过遇到两个瘟神。”在这种场合,她可不敢随意说出那两人的名字。
楚云绝会意,眉头微皱,“他没说什么吧?”
“不过是一些废话罢了,回去再说。”乔凝心说罢,举起筷子夹了点菜在自己的碗里,这才注意到楚云离旁边的位置还空着,“怎么还有一个没来?”
“不知去了哪里,一直不在。”楚云绝不经意的回答着。他此刻更在意那个与自己亲娘长得十分相似的沉妃,或许云裳也跟他一样吧!
乔凝心听罢,不再多问,两人各自吃着饭,满桌的山珍海味,在两人看来毫无意义,如同嚼蜡。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这无聊的宴席才结束,楚云裳自始至终都没出现。皇上与沉妃摆驾前殿,所有人都陆陆续续跟去,宴席过后,便是歌舞助兴的时候了。
前殿的布置不似朝阳殿那般隆重,两侧的攀龙柱后还挽着轻纱,隐隐约约看到轻纱后坐着一排排的乐师及宫娥,宫内的许多宴会,大典都是在这里举办的。殿中设有鼎脚四方桌无数,大家依照各自的身份地位入座,乔凝心拉着有些走神的楚云绝坐在了末位,两人刚坐下不久,便看见楚云裳缓缓走进殿中,坐在了楚云离身旁。
歌舞节目开始,着装稍稍暴露的舞姬换了一批又一批,在坐的许多人也纷纷评头论足,场中气氛还算热闹!乔凝心坐在楚云绝左边,暗自忍受中远处几道灼热的目光,故作平静。楚云绝也默不作声,一个人喝着闷酒。
不知为何,乐声突然终止,场中的舞姬们也缓缓退下,坐在高位的皇上却一脸笑意。众人纷纷伸长了脖子,不知在看什么!直到那红衣女子在几位舞姬的的托举下来到台中,乔凝心才明白过来。
刚才还一身华贵凤袍的沉妃,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火红色纱质广袖裙,腰间一抹绣着红色螺纹的腰带,足蹬红色舞靴,妆容也更为艳丽,整个人看起来妖艳妩媚,慑人眼球。
乐声缓缓响起,舞姬们小心的将她放下,绕她一圈后将她整个人围在了中间,众星拱月一般。乔凝心的注意力也被她给吸引了,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舞动的身体,一眨也不眨。
一曲霓裳羽衣曲,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那灵动的腰肢,妩媚的眼神,火红的身影,配合着悠扬的曲调,无一不让人惊叹。
很美,真的很美……
舞美,乐美,人更美!
不到三分钟的表演,已经让在座的每一个人沉醉其中,场中除了悠扬的乐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多余的躁动,一曲完毕,直到皇上轻拍手掌时,大家才回过神来,一时间赞美声无数,人们不禁纷纷拍手叫好。沉妃盈盈一笑,提起拽地裙角缓缓走上高台,面向皇上做了个揖,娇声说到,“臣妾让皇上见笑了。”
“哪来的见笑一说,爱妃的舞技愈发的精炼,不单是朕,连坐下的群臣都已经忘了回神了。”
“多谢皇上夸奖。”说罢,她走到皇上身边坐下,面向众人时脸上依旧挂着三分微笑。
皇上爽朗一笑,“前几日南楚的段皇子带来两盆极品茶花,此花如素血一般洁白,朕看与爱妃正好相配,不如将它送给爱妃好了。”他说得较大声,连坐在殿尾的乔凝心都听见了。这样毫无营养的夸奖真是让人无语,沉妃虽美,可没有云绝娘亲那般的气质,她更为妖艳,与那白茶花一点都不相配。
“谢皇上。”沉妃娇笑两声,并不是很兴奋。“那茶花臣妾前两日见过了,确实很美,不过这样好的东西,臣妾怎好一人独享!”
“爱妃的意思是?”
“既然是两盆,那臣妾只要一盆就好。”
“爱妃如此谦让,朕真是欣慰。”他想了想,继续说到,“今天是皇儿与璃梳大喜的日子,那茶花不如就送给璃梳好了。”
段璃梳坐在一旁,听完此话后正要起身谢恩,不想沉妃却轻声说到,“这花是南楚皇子带来的,皇上将它赠给璃梳未免太没有诚意了,臣妾看不如改天挑几件更好的宝贝赠与璃梳,这样才有意义啊!”
段璃梳嘴角动了动,不曾开口。皇上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她,轻声问到,“看来是朕疏忽了,璃梳认为沉妃这个提议如何?”
段璃梳赶紧站起身来,轻笑着说到,“多谢皇上厚爱,沉妃娘娘厚爱。”
“那好,朕改日挑些更珍贵的礼物赠与你,今日这茶花就另赠别人好了。”他转过头看着沉妃,温柔的说到,“爱妃认为这茶花赠与谁才好呢?”
沉妃想了想,妩媚一笑,“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了,也当是为这宴会增添些乐趣。”
“哦?是何游戏?”皇上立刻来了兴趣。
沉妃眼珠一转,左右看了看,将目光定在坐下丽妃的头顶上,轻声说到,“既然是送花,我们就玩个与花有关的游戏好了,没有任何难度,所有人都可以参加,只为让大家玩得尽兴而已。”
皇上点点头,“好主意。怎么个玩法?”
沉妃看着丽妃头上那朵娇艳欲滴的月季,柔声说到,“我看丽妃姐姐头顶上那朵月季十分漂亮,不如将它摘下来,让大家来猜猜它有多少片花瓣。”那朵橙色的月季是宫中唯一的一株,今年开得很好,硕大的花朵几乎占据了丽妃的半个头顶,娇艳的花朵为白皙的丽妃平添了几分艳丽。
听她这样一说,丽妃的脸色突然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不发一言。皇上稍稍犹豫后,点头应允,“不过是让大家猜猜花瓣的数量,就按爱妃说的办吧!”
一个宫女领命,端着托盘走到丽妃身前,丽妃咬咬牙,将头顶的月季摘了下来,放进盘中,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月季被端到了沉妃与皇上身前的桌上,皇上爽朗一笑,朗声说到,“现在各位就来猜猜吧,谁要是先猜对了,那盆茶花朕就赏给谁。”
沉妃接过皇上的话头,继续说到,“猜对了有奖,要是猜错了,可也是要罚的哦!”
“怎么个罚法?”皇上诧异的问到。
“谁若是猜错了,就得献出一样宝贝,这宝贝并不是献给我的,而是给璃梳公主的,各位可要将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才行。”
皇上欣喜一笑,“这个办法好,如此一来,朕可以为璃梳搜集到许多珍宝。”
“臣妾也是这样想的。”
“就这样办吧,各位爱卿都来猜猜,猜到了那盆茶花朕就送给他。”
刚才众人听说有奖,全都跃跃欲试,如今一听猜错了还要罚,不禁有些犹豫,这罚的东西可是要送给南楚公主的,不能太差,又不能太好,这可真让人伤脑筋。
皇上看了看众人,继续说到,“怎么,大家都不敢来猜吗?”
太子冷眼看着这场闹剧,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反倒是段如风,神色依旧平静如水,坐在一旁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