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密上翘的睫毛让两颗黑葡萄般的眼珠更显俏丽迷人，身体微侧的角度更是将女人柔和完美的下颌曲线淋漓展现，让看到画像的人忍不住想伸手抚摸。虽然只是简单的铅笔勾勒，画中的女人却已经姿容尽显，吸引目光，足见得作画者的专意用心。
肖似贺景的画像，纸片上示爱的德文词句和贺景对这里莫名的执着，无不透露着奸情的意味，美女的八卦，即使是男人也乐于探究，罗晋拿过那幅肖像画翻来覆去，就希望能发现个署名什么的。
“你……想起什么了吗？”唐菘一直脸色不好，看到了那张示爱的画像之后更是心神不定的样子。
贺景只摇了摇头，继续在房间里搜寻可能的线索。
她发现沙发侧面露出异物的一角，像是块黑色金属。
贺景弯腰，单手抬起近两米长的沙发，把它拾了起来。
这是一块十字形的金属，黑色内盘白色的边缘，有四个相同的分支，分支末端都比前段宽大，乍一看就像一朵冷冽的铁花，其中一瓣上写着数字1939，十字中心还有一个奇特的符号。金属顶端有一个勾环，一条银链从中穿过，模糊了整个饰物的刚硬杀气。
贺景的手指轻轻抚过。
这个物件给她无比熟悉的感觉。
“是反万字，”罗晋看了看十字架中心的符号，“这是纳粹的黑十字勋章。只要能赚钱，玩具市场上也是什么都敢卖，”罗晋口里这么说着，语气中却听不出明显的反对或厌恶，只能听出些许看不起，“要搞就搞真货，哼，就这做工，”罗晋拿过勋章掂了掂，却僵住了动作。
他迅速收起轻视玩笑，把勋章拿到灯下仔细观察，然后有些欣喜，“这……这是真货，是真的二战十字勋章！这很值钱的！”
罗晋对这飞来的横财感到大为高兴，握在手里翻来转去地把玩，“我有一个西班牙的古玩客户，非常喜欢收集纳粹时期的艺术品，这是纳粹的一级铁十字勋章，我在他那儿见识过真品和仿品，这个，是真的！”
“给我。”贺景伸手。
“你拿着……也没什么用啊，”罗晋握着勋章不放手，“等逃出去我有办法把它转手，到时候钱分你一份怎么样？你看，我辛辛苦苦陪你走一趟，你也该表示表示吧。”罗晋笑得痞气，像个吃了霸王饭跟老板说赊账的无赖小混混，好吧，在外头混的，都是能屈能伸的。
可惜贺景不吃这一套，依旧伸着胳膊。
“给你。”罗晋忽然从善如流了，他从小姑娘眼中看到了一丝不耐，开玩笑，天下第一识时务的罗老大才不会像那个满肚子文章理论却莫名固执的年轻人一样自讨打呢。
贺景接过链子套上颈项，黑铁白边的厚重勋章落到细嫩白皙的前胸上，极为不搭调却又在鲜明的对比中彰显出难言的美感。
她走到药柜前看玻璃中的自己。玻璃中的映像让她忽然觉得酸涩，好像有什么记忆就要涌出。
“这么看着，跟画像一模一样啊。早知道你不简单，现在越来越神秘了。”到现在为止出现的种种离奇线索和迹象，让罗晋脑海里转过了百八十种联想，只压着没说出口。
唐菘呆愣地看着贺景背对他露出的纤巧的肩膀，弯曲的身体曲线，不知在想什么，但微驼的背脊却透露出了他的失魂落魄。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她从零开始的生命里最亲近的男人，王叔也许对她也很重要，但那是长辈，是父爱，和他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贺景对他也是不同的，她救了孔东明父子，并认可安排他们离开，却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归为同伴，从没想过分开。
即使后来为情势所迫，让他们不得不带上罗晋，这个该死的混蛋男人无时无刻不像只发情的大猩猩一样对贺景释放雄性荷尔蒙（好吧，在醋海汹涌里翻滚的男人是无法客观作比喻的）也没有让他产生过现在这样绝望的危机感。
他和贺景在病毒爆发前就相识，他曾以为自己和她拥有最多的时光和信任。
可这画像的作者到底是谁？画上的人是不是贺景？如果是，他以前和贺景是什么关系？这个信任他，得他传习身教的女孩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种种问题让他烦躁不安，疲于思考，难道他真的要那么做么？不，不行，那根本就是死路……
“咳咳，”一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发现他的两个队友仍然低着头想心思，罗晋终于忍不住打断了，虽然到现在为止没有出现险情，但这里毕竟也是个丧尸窝，要不要嚣张到在这里悠闲地想心思啊，罗晋正了正脸色，“其实到现在大概能想明白了，发放疫苗什么的不过是个幌子。”
贺景取下链子塞进口袋，目光冷凝，“为了骗来大量的幸存者。电脑里还有线索么？”
唐菘告强自收回心神，“我看过了，有一些图表，他们给所有人注射了一种物质，并且观察记录了之后人体各项机能指标的变化，虽然很多术语看不明白，但最后所有的实验结果都标注着失败。假定注射的是疫苗，即使有部分人事前被咬了，疫苗没起到作用，但也不可能发生所有人都变成丧尸这样的结果，只能想象他们注射的是别的东西。”散乱的心思让他显得并不是那么愤怒，“比如，病毒。”
这话一说连罗晋也惊了，“不......不会吧，这也太狠了，他们把人骗来，瞒着在幸存者身上做实验？可他们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如果是为了研制疫苗或者是试一试疫苗的效果，我还能理解，把所有人都弄成丧尸，这是要毁灭人类么？”
“走吧，找人去。”贺景决定直接找那三个引他们进来的人问清楚。
“这就走了？不如再仔细找找，说不定能再找到一枚勋章……”罗晋震惊归震惊，心里却还念着十字勋章，不甘心地嘀咕，“这是白送上门的啊，再找找吧，你说是吧，哥们？”罗晋注意到唐菘一步三回顾实验室的药柜，以为他也意犹未尽，于是怂恿他。
“走走走。”唐菘连说了三个走，像被丧尸追赶一样的匆忙。
“搞什么？”被独个撂下的罗晋莫名其妙，只能满腹牢骚地跟出了病房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