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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天经地义

小路子一向知道栾允的心思,于是在看到夙昕的时候便知道大事不妙。此刻想阻止却来不及了。

主子已经出了头,他哪里有退缩的道理?

“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小路子一直跟底下人打交道,自然更会掌握分寸,他一边向张力靠近走了几步,一边跟后面的侍卫使眼色把秦卉藕救出来。

孟费不再拖拉,急忙站出来将张力推到一边:“各位误会了,我家这位掌柜不懂规矩越了分寸。”他这话却主要不是因为栾允,而是金仅一。

金仅一接收到孟费歉意的目光顿时了然,便看向那位神秘的青年男子。凭他的感觉,夙昕与这男子是熟悉的。

然而他也知道这人不是驸马。这人是谁?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张力被少主推开,张张嘴终究是什么也没再说。心里则不是个滋味:平日里,这样的事儿也没少干,哪一个不是乖乖的任命低当了?怎么就蹦出来这么一个难缠的精明丫头呢?还跳出来了好几个帮手,一个比一个厉害的样子。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啊!

张力额上已经谧出了汗珠,看少主的样子,此事非同小可!张力后悔不迭,还不知道少主会如何罚他呢……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张力的心思,此刻哪里还会有人理会?除了同事的掌柜们投来同情的目光外,再没人关注了。

众人的视线大多停留在了栾允的身上。因为妙笔莲花摆出温婉如玉的姿态乖巧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这人是什么来头?竟然让莲花娘子如此对待……

那男人竟然不理莲花娘子的好意,直直地看着那个粗布姑娘?

难道又来了一个救美的英雄!这位粗布姑娘是什么人物?

这样一来二去,人群里就开始窃窃私语,打听起夙昕的底细来。人群里有认识金仅一的,却没有见过这位粗布姑娘的,那位带着仆从的锦衣公子更是见都没见过。

人们的兴趣更大了。

小路子此刻充分发挥了仆从的身份,不依不挠起来:“到底怎么回事,得弄出个说法。一句误会就能了事吗?姑娘的清誉可是能随便误会的?”

说完话,小路子偷瞟了一眼栾允,见对方没有阻止的意思,便知道这事儿办对了。

孟费狠狠地瞪了一眼张力,张力颤悠悠擦了擦汗,讪笑道:“姑娘来当东西,于是起了点争执……”

“当东西?”栾允眉头紧皱,她没有钱吗?苏禀易是怎么办事的!说了让他好好照顾,好好照顾……他暗叹一声,道:“当的是什么?拿来我看看。”

没等孟费发话,张力便颠颠地跑到后堂取出来金步摇递给栾允。却被小路子中途接过来,恭敬地交给栾允。

一见这派头,这规矩,众人更是惊诧了。一般富户家的少爷公子都没有这样的规矩呢!

栾允掀开白布一看,愣了一会儿。突然道:“该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兑给这位姑娘。”说着话看了夙昕一眼,“不是当的金葫芦便好。”

夙昕听了,小脸一红。她把金葫芦戴在身上,就是打算出门急需时当掉,或许说卖掉更贴切些。出门外在当掉的东西再相赎,恐怕不是很容易。

栾允哪里知道夙昕的心思,顿时怒气消了许多,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恢复了往日的几丝风采。

张力一听这话愣了,这时候有少主在,他怎么做的了主?他虽然不知为何不敢得罪这位锦衣公子,只想唯命是从,却更不敢惹了自家少主。

“算了,这东西我不当了。”夙昕一声笑语,“城里又不止这一家。”

要说旁观者中看得最仔细的除了金仅一,便是秦卉藕。她对夙昕尤其注意。

她进宫的次数不少了,和太子见面的机会也有几回,却没有一次吸引住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男子的目光。可是,这么一会儿,那个穿着粗衣的女人就独霸了他全部的目光。那女人是谁?凭什么?长相不如自己,气质不如自己,甚至连点女子的矜持礼教都没有!

她的心里已经将夙昕规划为第一劲敌,甚至高过了那位见过一面的太子妃。

秦卉藕自小至今,尤其会精打细算,将敌人,朋友分得清清楚楚,然后一路路前行,才有了今日的声望。远了不说,这太子侧妃的身份,可以说就是她自己挣来的。

“既然已经进了当铺的门,便当在这里不是很好吗?何必又要换一家,如若还出现了这样的问题,还要再换吗?”秦卉藕轻轻笑着说,温柔讲理的样子。

开始的时候,夙昕看了秦卉藕几眼,后面便忽视了,突然听到这样一声娇柔的声音,一时没反应过来。

夙昕不理,秦卉藕顿时便恼了,却不敢表现出来,只得悻悻地不再说话。独角戏,最丢面子。被栾允冷落了,此刻又被这女子忽视……心里恨极。打定主意要弄明白那女子是谁不可。

见夙昕没说话,小路子暗暗松了口气。要是这两位闹起来,他就是有天大的能耐也没辙了。

小路子急忙问:“当铺哪里有将客人推出门的道理,说吧,到底当不当,按什么价?”

金仅一站在夙昕的身侧,此刻见门外的看戏群众越来越多,低低叹了口气,垂首在夙昕耳边低声道:“此事是那掌柜的事儿,现在有孟费在,他不敢再胡乱压价,孟费乃是我的一个朋友,应会公允对待此事的。此事再拖下去,势必越闹越大。”

夙昕看见金仅一的眼色,再看看门外,只得点了点头,对孟费说道:“看在金公子的面上,若是价格合理,便当在这里吧。”

孟费也怕流言蜚语,对生意着实不利,于是急忙答应着:“一定合理!姑娘请到后堂商定吧。”

夙昕抬起头看看栾允,他正笑着,但那笑怎么看都有些牵强。夙昕知道,定是刚才金仅一和她的举动让他不快了。走前几步,低低福了福,“爷……”意思是等他的示下,也是为了消他的气。

栾允半天不说话,直到夙昕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终于开口了,“去吧。”无力之极。

夙昕又福了福,不敢再看栾允,转过身去。

正准备打开门帘进去,却听到门外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句:“这戏可不能这么散场,既然出了结果,总的有个交代才行吧?到底是谁错了!”这话一说,门外众人顿时跟着起哄。

夙昕好笑地看向张力,又想起了这个男人。

张力哭丧着脸看了看孟费,见他装作未见,只得认命,慢悠悠走过来准备行礼道歉。

“既然已经知道了错,又何必非要行礼道歉呢。”秦卉藕轻飘飘一句,再次展示她的仁心善意。

这话说出的时候张力微微弯着腰,鞠躬的姿势已经开了头,不知是继续下去,还是该站起来。

夙昕终于将视线停留在了秦卉藕的身上,她抬着头想了想,“如果知道自己错了便可以……不需要赔礼道歉,那么犯了罪也可以不受惩罚吗?偷了东西、杀了人,也只要知道错了便可以吗?”

立即有人高声支持道:“是啊,王六昨天偷了我家的鸡蛋,难道就那么算了?偷了白偷,没有任何惩罚,那他下次不是还得偷?错了就该道歉,犯了罪就该被罚!”

也有觉得夙昕太过苛刻的人,低声呢喃:“又不是真犯罪,至于这么较真吗……还是莲花娘子心善啊……”

夙昕不管众人说什么,只道:“做错了事就该道歉,这不仅是对他人的尊重,也是让自己记下错,省的下次再犯。”她的声音不高,却极坚定。

众人一听这话有理,便都看向秦卉藕,见她怎么反驳。

谁知秦卉藕刚张开嘴,还没出声,就见前面的锦衣公子说:“认错道歉,天经地义。”生生地把秦卉藕后面的话压下了。

众人见此,更是高看夙昕几眼。别看这丫头蛮狠,却是有些能耐的!

夙昕却不以为然,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而已。众人说辞,与她何干?她对着栾允点点头,受了张力一礼,率先走进了后堂。金仅一尾随。

小路子看看夙昕那边,看看栾允这边,压低声音问:“爷,怎么着?咱跟进去吗……”

栾允摇摇头,轻叹一声道:“不必了……把人群散了,你跑趟衙门,我在对面茶楼等你。”

见小路子发愣,他便在小路子耳边低语几句,小路子连忙点头。一边点头,一边心惊:一惊的是夙昕姑娘在主子心中的地位又高了,二惊的是主子似乎有些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