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落在街道的每一处，早市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云纺坐在街角一家临时搭起来的小棚子里，看着面前不远处的腾腾白烟等待混沌出锅。
长干这活计，老板娘的动作很是麻利。不一会儿便煮好了混沌，从锅里给她捞出满满一大碗，又准备好了汤匙一并端到了她的面前。
热气混合着扑鼻的香迎面而来，云纺盛起来一个放在嘴边吹了吹，一口吞下。
这混沌小巧，却胜过那些看起来个儿大，实则皮厚馅少滋味寡淡的。云纺舀起一个又一个往肚里塞，一碗很快就见底了。
她这个年纪，正是吃饭如狼似虎的时候，这混沌味道又好。故而一碗吃光，她还不觉得够，就又招呼老板娘要了一碗吃。
这中间等的那些时间，肠胃反应过来，虽不觉得十足的饱，却也并不觉得饿了。等到这一回再端上来，她便不像之前一般吃着快了。
这时候出来吃早饭的人多了起来，这摊子的混沌味道好，来的人很多。两个青年来了这儿以后没地方坐，看到她那张桌子只她一个人，便凑上前来想要拼个桌。
又没有等着什么人，云纺就点头同意了。两个人在她旁边坐下来，抄起筷子等着老板娘上混沌的同时，互吐起苦水来。
“兄弟啊，你是不知道，我那个东家……啧啧，整个儿没法说。在他那儿做活，一月里能让自己混个温饱就不错了。哪里像你东家一般，啧啧，人和人啊，就是不能比。”
“东家却实是个难得的好人，只是好人啊，未必有好报。不然你说说，少东家何以会遭受那等飞来横祸。为了给少东家吊命，东家几乎把自己折腾的倾家荡产。再往里搭钱……你别看现在店铺还好好的运转着，实际恐怕是几天都撑不住了。到那时，我这一家老小的温饱，恐怕……唉。”
“……天无绝人之路。你年轻力壮，到时候肯定有人会雇佣你的。难一点，也就难一点吧。
……而且，没准儿你家少东家能缓过来呢。人好了，钱总有能赚回来的时候，说不得这中间，还要提拔提拔你这一直出力的老人呢。”
云纺就坐在旁边，两人的对话她不想听都不可能不听。
见他们说好人好报，又想起那些个被当成在世神仙的修士，便不由觉得嘲讽。
这修真的修士，莫说那些入了邪魔外道的，便是自诩名门正派之辈，又有哪个手里没有血腥的？然而他们却实实在在活得很好。
反是有许多善良之辈，永远失去了追求无上天道的机会。
这难不成算是时候未到？
被勾起了不好的回忆，她眼里带着冷意，舀着混沌细细咀嚼，觉得滋味似乎没方才那么好了。
两个人还在那里感慨唏嘘不已，一直等到混沌上来了他们才停住话头吃饭，只是脸上仍但这些许的忧愁不退。
没能力更没兴趣关心他们，所以他们脸上的神情没让她升起怜悯不忍之类的情绪，反倒是惹得她厌烦。
这世上除了身旁亲友之外，没什么人不是为着自己的利益来算计你。怜悯同情这种情绪，在云纺看来是可笑并且轻辱他人的。
世道从来弱肉强食，想要什么，得自己去挣。
扫了兴致，云纺三两口吃完碗中剩余的混沌，叫来老板娘付了银钱，离开了这个小摊子。又在早市上逛了一会儿后，她拎着购买的东西回到了客栈。
客栈大堂里聚了很多人，大部分都是修士。他们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将上楼的道路封的严严实实。云纺找不到缝隙挤过去，只能从他们中间借道。
她走过去，听到温润清朗的声音从人群中央传出来。云纺皱了皱眉头，认出这声音的主人正是那个令她厌恶不已的墨夷洛。
怎么的又撞上他？本来就被打散的兴致变得更加不好。这一趟散心散得，确是让她消解了一些不想感受的情绪，却又为她加了些郁气。
墨夷洛此时正在向四周围着的修士讲解昨晚的种种“真相”，昨晚的事情似乎所有人都不记得了，一个个的都将他编的瞎话当做真实。云纺脚步也没停一下，从别人为她让出的空余地方上到楼梯上去。
低沉的嗓音透过空气传到她的耳朵里，明明是没打算听的话，却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细细的眉，紧紧皱起。
对于昨天的事云纺是一点都没有什么疑惑好奇之类的情绪，陆千虹的话已经足够人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无非就是家族联姻和个人意愿的冲突罢了。
她不是会为这些投注一丝精力的人，昨天心理身体又都处在高度的紧张状态，被挑衅完了之后就把这事扔在了脑后，也没打算在进行关注。
扯上家族利益这一类的东西，大都龌龊麻烦的要死，好奇这种东西不如多费点心思修炼来得好。
可是用一夜的调整脱去了高度紧绷的状态，再看今天这情形，云纺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