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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情画
高考全省第二对萧卓是比较无所谓的，而得知萧卓成绩很优异的柳雪儿是比较有所谓的。
萧卓心思本来就不在学业上，对于他来说课本只是易学之余的课外读物，或许正是这种超然的心态，才使得萧卓的成绩非常好。求之不得，反求诸己，有些人死读书却偏偏考不好，真是应该想想自身问题，毕竟书是用来读，而不是用来死读的。
说是这么说，可是能有萧卓这种心态的人还是少数。从科举到高考，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规矩像紧箍咒牢牢的套在了学子头上，能从中跳出来的不是天才就是蠢蛋。萧卓跳出来了，是不是天才不清楚，至少不是蠢蛋。
说完闲话，萧卓成绩的确不错，柳雪儿为他高兴之余自然要庆祝一番。于是两人白天玩完，晚上打车直奔庙街，柳雪儿掏出荷包请萧卓从街头吃到街尾，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是萧卓觉得这样庆祝反而不错。
在武汉疯了一天，第二天两人坐上火车去丹江口，到了地方萧卓忽然想起居然没给雷渊道长买礼物。
虽说雷渊道长是化外之人，身外之物看得比云雾还轻。可两人到此还是会叨扰道长一番，空手去总归不合适。
如此两人绕着丹江口转悠，想要买点什么。而看来看去萧卓却总觉得都不合适，毕竟送的多不如送的精，没有合适的东西还不如不送，索性不买了，带着柳雪儿上了大巴去往武当山。
萧卓他们坐的大巴不是旅行团的专车，有点公交车的性质，哪里有人招手就在哪里停，有些山民还会把进城买的鸡鸭鱼之类的带上来，一路上走走停停，人也来来往往弄得车里环境很不好。
坐上这种车萧卓很后悔，照这种速度，估计到了武当山天都黑了，而雷渊道长的茅屋又在深山里，难不成要让两人摸黑爬山。更重要的是，车里味道不好，柳雪儿靠着窗户还能接受，萧卓靠过道算是倒了霉了。
本来萧卓就晕车，平常坐车都是睡觉。可如今车里的味道让他根本睡不着，并且时不时还刺激他的胃口，要不是萧卓用定力压制着，怕是早就吐了。
正在萧卓晕晕乎乎，想撞墙的时候，车又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上来了一位年过花甲背着竹篓的老婆婆。
因为车里座位满了，老婆婆寻了两圈发现没有座位很是失望，见此萧卓赶紧站起来让座。且不说应该让座，就是再让萧卓坐着他也受不了了，站着四处走走或许还能舒服些。
面对萧卓盛情，老婆婆推辞一番，最后还是感激的坐下，随即把竹篓放在了脚边。当竹篓从老婆婆肩上卸下来的时候，风带着遮盖的蓝布飘起一角。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飘散而出，萧卓胸口的烦躁恶心感觉退去不少。
没想到老婆婆竹篓里还放着如此清香的东西，好奇之下萧卓不禁问道“老奶奶，你这竹篓里是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香？”
“娃子，这俟叶子嘛。武当针叶。”老婆婆笑道。
老婆婆满口方言，萧卓听不太懂，不过听到老婆婆说出来武当两字，好奇道“我能看看么？”
老婆婆点点头，从竹篓里拿出来一包用油纸包的东西递给了萧卓。萧卓接过来，打开油纸，里面居然是一根根如银针粗细的墨绿色茶叶，并且随着油纸打开，阵阵清香飘溢而出，闻着清香醒神如坠雨后茶林。
“好香，难道这就是武当针茶？”萧卓捧着那包茶叶惊喜道。
原先萧卓在武当山学武的时候偶尔听到雷渊道长和老道品评当世名茶，除却龙井之类闻名茶茗外，萧卓记得最让雷渊道长钟意的就是一种叫武当针井的茶叶。
按雷渊道长所说，此茶香而不浓，苦中回甘，顶级针井茶冲水后会根根立在水中，随着浸泡会慢慢舒展，如同在杯中再次绽放，极是美妙。
但可惜的是这种茶产量极小，只有武当中麓的八仙观茶山最正宗，其他地方出产，品相都较之不如。
想起来这些萧卓暗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本来还发愁送雷渊道长什么，没想到在大巴上还能遇到这种奇香之物。
“老奶奶，你的茶卖么？”萧卓闻着茶香询问道。
老婆婆明显没想到在大巴上会遇到人买茶，今天进城没有卖出去一包，现在萧卓问起来赶忙点头“卖呀，娃子喜欢武当叶子？”
“喜欢，简直太喜欢了。老奶奶，你这一包茶多少钱？”萧卓捧着武当针井茶，爱不释手。
“十块。”
“那我都要了。”萧卓数了数竹篓里还有十一包茶叶，当即掏出来两百递给老婆婆。
“哟，啷个太多了，找不开。”老婆婆连忙摆手。
萧卓笑道“老奶奶不用找，因为我出门没拿包，所以想把你的竹篓也买下，剩下的钱就当是竹篓的钱了。”
就算萧卓这么说老婆婆仍然摆手“竹篾子不值钱，多了。”
老婆婆不收萧卓只好不由分说的把钱塞在她手中，推辞几番老婆婆见萧卓态度坚决只好收下，连说今天碰到好人了。
买了一大筐茶，萧卓拿出些裹在手帕里，晕车的时候就闻闻，竟然比任何晕车药都管事，闻着茶香余下的路程好受了许多，并且后半程上车的人少了许多，大巴终于赶着昏黄的时候到了武当山。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夕阳如嫣，千仞似箭，苍天如歌。傍晚时分的武当山褪去了白日里仙云笼罩的神秘，遍山尽红，云雾镀金，平添几分凡尘之美。
之前萧卓担心到了武当山就天黑了，虽然现在离天黑也没多久，可是能看到这般壮美瑰丽的风景，萧卓和柳雪儿也觉得值了。
欣赏片刻萧卓背上竹篓带着柳雪儿踏上山径，往雷渊道长住处走去。
走了没多久天就黑了下来，幸运的是今天月亮出奇的亮，如银盘悬在空中，夜路虽不好走，但借着月光能勉强前行。
行遍山路，走了许久萧卓终于听到瀑布击潭的声响，快步绕过山林终于看到潭边不远处的茅屋。此时茅屋中点着盏桔红的油灯，灯照人影，窗上映着雷渊道长端坐的影子。
走到门前萧卓敲敲门，屋中传来声音“谁啊？”
“道长，是我，萧卓啊。”
“哦？小卓子？不会是我听错了吧。”说着房门打开，雷渊道长看到月下站着的萧卓和柳雪儿极是震惊。
雷渊道长明显没有想到萧卓会来，而且还带着一个漂亮的女孩，愣了愣让开门说道“这么晚了，怎么现在才来？”
进了屋萧卓把竹篓放下，和雷渊道长说此行是来游玩，只因坐了辆破车才来晚了。
雷渊道长惊讶过后很高兴，虽然他和萧卓未有师徒之名，却有传授之实。而且和萧卓相处一年，对这个尽得自己拳法奥妙的孩子更是喜欢，如今萧卓来了当然喜不自胜。
得知柳雪儿是和萧卓一道来的，雷渊道长似乎猜到什么，却也没说出来。道教讲究顺应天地，策合阴阳，儿女之情对于道门中人来说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何况雷渊道长隐居山林，平时虽然自在，但人老了就喜欢孩子，柳雪儿通情达理，和雷渊道长相处没多久就好得浑似爷孙俩，让道长高兴的很。
“道长，记得你说武当针茶不错，来时正巧遇到就买了些给你。“三人聊了会，萧卓想起来茶叶，拿出来一包递给雷渊道长。
接过茶叶，雷渊道长打开油纸闻了闻，满意的点点头“采得枝头两寸嫩芽，炒茶火候正好。品相气味俱佳，极品啊。”说完忙不迭冲了一壶，待到茶叶似绽未绽慢慢的喝一口，雷渊道长满足的闭上眼睛，仔细体会口中的苦甘回绕，赞叹“好久没有喝过这么好的针茶了。”
见到道长因一杯茶竟似入定了，萧卓不敢打扰，拉着柳雪儿退出房间。站在院子里，柳雪儿深深呼吸，慵懒的伸着懒腰“住在这里真的好舒服啊。”
“是啊，真希望老了以后能像师父和道长一样远离人烟，有一隅自己的世外桃源。”萧卓说着也不无羡慕。
话音刚落柳雪儿突然跑出院子，走到潭水边看着月下碧波，转身对萧卓说道“这几年你还真去过不少好地方，好羡慕你。”
萧卓走过去笑道“你要喜欢以后常带你来啊。”
柳雪儿“嗯”声，看着白瀑击潭，怔了怔，忽然把挎包放在地上，脱掉鞋子，将裙摆系住走进了潭水中。
踩着水底卵石，柳雪儿葱白的手指划过水面带起串串水珠。慢慢走向瀑布，当潭水没过膝盖的时候驻足水中，任水波涟漪轻柔抚摸她的嫩白的肌肤。站了许久许久，手慢慢抬起，缓缓的解开发髻，乌黑的秀发忽如瀑布泻下，任风将它吹起又翩舞落下。
看着柳雪儿的背影萧卓脑海中变得片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消失无踪。
天地之大茫然无绪，天地之小月下红颜。
“萧卓。”柳雪儿哽咽着转过身子，不知何时她竟然哭了。晶莹的泪水落进清澈的水中，如珠落沧海。
“你怎么了？”见柳雪儿哭了萧卓从失神中惊醒，紧张道。
柳雪儿往岸边走来，抹去眼泪说道“没什么，只是有些害怕自己在做梦，担心不小心就会醒来。”
“傻妮子，怎么会是梦呢！”萧卓笑笑。
说着话柳雪儿走出潭水，赤着莲足站在萧卓面前，仰着头看着萧卓的眼睛，认真的说道“萧卓，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么？”
“什么事？”
“等到我们两鬓斑白的时候，你要陪我在这里度过此生。”柳雪儿一字一句说道。
听到此话萧卓心脏怦然跳动，慢慢吐出“我答应你。”
“嗯，记得我说过你考上一本要送你礼物么？”
“记得。”
柳雪儿弯腰从挎包里拿出来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画纸递到了萧卓手中。
“一幅画？”萧卓好奇的说道，边说边展开。
画幅展开，月光之下，两只蝴蝶围着一枚坠弯枝头的心桃跃然纸上，蝴蝶展翅斑斓，一只蓝色一只红色，蓝色蝴蝶翅膀上写着一个小小的萧字，红色蝴蝶写着秀气的雪，蝶尾相交，双双不离，两两不弃。
看着画萧卓脑海中和柳雪儿以往的一幕幕如倒带的电影闪过，第一次见面的害羞，一起和小东西的玩闹，从枝头坠落无意的初吻，她的泪，她的笑，闪过闪过，最终定格在当年萧卓治疗林若雪昏迷初醒后在柳雪儿闺房偶然见到的那副画儿。
一模一样，原来是珍藏七年。
不知不觉这幅画绘了七年，这段感情藏在心底七年，而如今似乎只差三个字才能让一切圆满。
埋的太深太久，你不说我不语，只待一段美好。
萧卓看得心潮难平，语咽胸口，突然一对赤着的莲足轻轻的踩在他的脚上，一双柔软的手环住了他的腰，一具温暖的身子闯进了他的怀中，吐气若兰的口靠在萧卓耳边，低低似水得呼唤“萧卓。”
“嗯？”
“我爱你。”
三个字，宣泄过往。
“我也是。”
三个字，承诺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