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立刻去为皇上做来,还请皇上等着。”飞凤君主施了一礼,就拉过身旁的婢女急急而去。
看着她,轩辕睿唇角勾起讥诮。
飞凤君主匆匆地走在通岸的飞桥上,却不想迎面看到百妍郡主,顿呼出声:“你……”
百妍郡主眉心蹙起,有些迟疑:“妹妹,我……”方才她就看到飞凤了,她本不想和她撞见,但海公公领着她来,而且说皇上不是时时刻刻都有空,想到容熙的情况,她也只好硬着头皮过来。
“百妍郡主,皇上还等着呢!”一旁的海公公提醒道。
听他这么说,百妍郡主自是不好再作停留,跟着海公公向着轩辕睿走去。
飞凤郡主回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咬了咬唇,再看了亭中的轩辕睿一眼,也只得争取时间早点做好糕点,再早点回来。
走到亭中,百妍郡主向轩辕睿行完礼,刚要开口,便听见轩辕睿问道:“蓝鹤师兄可好?说起来,你也算朕的师侄。”
“师父很好,有劳皇上挂心。”百妍郡主迟疑了一下,便直言问道:“听闻皇上有一枚火舌果,臣女急需用来救人,求皇上看在同门份上,成全臣女!”急急跪倒拜下。
“同门么?”轩辕睿唇角轻勾笑意:“换火舌果,不够。”
“如若你只是想说这个的话,可以退下了。”轩辕睿端过水酒喝起来。
“皇上……”百妍郡主抬起头,急急唤道。
“百妍郡主请!”海公公虚扶她一下,逐客之意很明显。
“皇上您要怎么才肯给火舌果,臣女真的等着用来救人!”百妍郡主却是赖着不起。
“你知道的。”轩辕睿放下酒杯,色如墨玉的眼眸深深凝着她,深邃的眼光直透人心。
“那个可是臣女的父王……”
“除这,朕什么都不换。”轩辕睿扬起衣袖。海公公立刻会意,不顾百妍郡主的挣扎,架着她离开。
安顿好百妍郡主,海公公走了回来。
看着他,轩辕睿轻问:“你觉得她会答应么?”
海公公想了想,回道:“自是不会,养育多年的亲父绝对比心仪之人重要。”
听到这话,轩辕睿反而唇角笑意更深,轻喃:“朕意不在此。不知飞凤君主何时回来。”
经他一点,海公公心下已是明了,知道轩辕睿行的是离间计,还有利用镇南王的疑心。
“镇南王向来多疑,只要将百妍郡主仰慕容熙公子等事传给他听,他定会心乱,皇上太高明了。”海公公赞道。
“镇南王这些年拥兵自重。本来区区一个镇南王,朕是绝对不放在眼内,只是朕想攻外,内里还是不要乱了才好。”轩辕睿站了起来,深邃目光滑到天际。阳光从亭外泄入,投在他身上,衣衫上五爪金龙金光闪闪,衬得他更是霸气飞扬。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顿显。
“一箭双雕,皇上这一雕怕是握在手中,还有一雕……”海公公问道。
“容熙是个念情之人,如若他知道百妍郡主为她出卖他父王,你猜容熙会如何?”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百妍郡主当然不可能出卖他父王,但飞凤君主却是难说。镇南王虎落平阳既成事实,是谁出卖还不是朕说了算?”轩辕睿唇角轻轻一扬,英俊脸庞溢出掌握一切的自信。
可,真能事事算计在内么?世间上,最难算计的就是人心。
树林中,小溪边,一间小草庐。
初夏的阳光带着一种明黄的光泽,从树叶间隙穿过又带上柔和的青芒,微微地洒在小草庐周围。清澈的小溪,碧绿的树林,简朴的小草庐,一切在阳光竟如水墨画般,升腾一种清新的淡然。
百妍郡主从皇宫出来,便径直来到小草庐。
小草庐中,容熙依旧躺在床上,一身灰衣的蓝鹤依旧坐在窗边,只不过他此刻并没有抚琴,而是捧着一本医书看着。
倚在床边,百妍郡主看着上面昏睡的容熙,美眸溢出满满的担忧。
“璃儿……”容熙眉心紧蹙,俊脸微微扭曲。他在发梦。
听到形状完美的薄唇飘出这么两个字,百妍郡主心下一痛。容熙时而昏迷,时而昏睡。他昏睡时必然发梦,她不知道他发着怎么的梦,但她知道他每每昏睡时口中念着都是两个字“璃儿”。
璃儿,璃儿……一听就知道是女子的名字,不知怎么样的女子值得他牵挂至此?她有自己这么优秀么?百妍郡主脑中思绪纷飞,此时忽然听到坐在窗边的蓝鹤道:“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百妍郡主转眼看去。
伴着轻轻地敲门声,蓝鹤说道:“请进。”门“吱呀”一声推开了,外面的阳光如精灵般跳跃进来。
百妍郡主抬眼看去,便见一名身穿淡紫长裙的女子站在轻灵的阳光中,浑身空灵洒脱的气质竟让阳光也微微失色。
紫衣女子轻轻地走了进来,步伐不像平时大家闺秀般的端庄,却透着一种自如的从容。
“百妍郡主?”紫衣女子清丽的声音在空中回荡,百妍郡主眨了一下眼眸,这才适应光亮,视线落在女子唇角高雅的笑意上。
微微一怔,百妍郡主目光散开,将紫衣女子的整张脸,整个人收入眼中。
这是个怎般的女子!看清楚了,百妍郡主感觉自己的心震了一下。
颜色无双,五官宛如精雕般细致。那双蕴着慧气的眼眸仿若世间上最夺目的宝石,眸光流转间,一展芳华。
她见过凤儿的明艳,见过云嫣然的娇柔,但都不及眼前女子来得震撼。真正的风华绝代,也许就是她这样吧?百妍郡主看着紫璃怔怔地想着。
紫璃踏了进来,目光只在百妍郡主身上停顿一下,便立刻转到床上的容熙处。连步走了过去,紫璃低眸一看,容熙身上居然缠着满满的纱布,洁白的纱布上混着草药的颜色,这在她看来是如此的刺目,甚至刺心,心微微泛疼。
“容熙。”靠在床边,蹲下身子,紫璃低低唤道。
可想不到,就是这么很柔,很轻,很简单的两个字竟使几乎陷入昏迷的容熙激动起来。“璃儿、璃儿、璃儿……”口中不断地叫唤着,声音似是从心底渗出,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深情。
伴着叫喊,容熙整个人也不断地挣扎,挣扎着举起手,想触一下紫璃令他着迷的肌肤,可惜,举不起来;挣扎着睁开眼帘,想看一看令他魂牵梦绕的容颜,可惜,睁不开……无数的不甘涌在心底,只得化成一声一声的叫唤,如此的情深,如此的渴望,一声,一声,没有停歇,竭斯底里。容熙用生命来叫唤,叫唤心底的女子,只求此刻的不分离。
“容熙……”紧锁的眉宇,扭曲的俊脸,身体泛出的潮红……见他这样,一向冷静的紫璃顿觉无措,只好紧紧地握住他的手,紧紧地,想给他一点宽慰,一点温暖。
急急的脚步声传来,蓝鹤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现在不能太激动,身体状况不允许!”
不能太激动!她当然知道!目光一移,触到容熙唇角的一丝殷红的血丝,紫璃心下一沉,不可避免地浸出慌乱,本能地伸指,想点容熙的穴道,强迫他平静。
可是,指尖还没有碰到,紫璃一眼便见蓝鹤灰色的衣袖阻在她面前:“不能点穴。怕会一睡不起。”
不能点穴?那么该怎么办?
紫璃还在思量,百妍郡主看向她,咬了咬唇,出自私心地道:“你走吧!容熙是听到你的声音才会这样,只要你走,他就会好了。”
听到这话,紫璃转过头,深深地凝了她一眼,低头一想,也便冷静下来:“我现在冒然离开,容熙怕会更激动。”站了起来,身子俯下,贴近容熙,柔柔的嗓音响在他耳边:“容熙,我是紫璃,你想我走吗?如若想的话,就继续叫喊,不然冷静下来。”
这段话不断地重复,终于在第五遍的时候,容熙停止了叫喊,很低、很低的声音从他喉间溢出:“璃儿,不走。”
“好,我不走。睡吧。”听到这声,容熙唇角逸出一丝安心的笑意,然后整个人陷入昏迷之中。只不过这次的昏迷有紫璃的陪伴,似乎不若以往的痛苦,甚至夹着一丝幸福的味道。
百妍郡主看着这一切,想起昨晚,无论她如何叫唤,叫得喉咙痛了,声音哑了,容熙还是仿若未闻的样子,不甘在眼眸中蔓延:她的千言万语都比不上这个叫“璃儿”女子的一句!
看到容熙似乎没有了意识,紫璃此刻才感觉到他的手是如何的冰寒,再将床下的炭火收入眼底,眼色顿时一沉,难道……
“蓝鹤前辈,容熙他怎么了?”紫璃急声问道。
蓝鹤刚要作答,门前光亮,三名人影闪进,传过来的话语也打断了他。
“哎呀,小、小徒儿,你跑那么快,我都、都追不上了……”拈花公子弯着身,喘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