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短篇当代中国闪小说精华选粹·情感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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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原先暗恋她的一个男人见着了她的辛苦,就给她说:“跟我走吧,我养得起你。”

她把这个原先暗恋她的男人带到了她家的地下室里。

她冲他很神秘地说:“你别把这事告诉我男人哦,那样,我男人还不羞死去。”

他点点头,他也想看看的,是什么让这个女人死心塌地甘愿为一个瘸腿男人厮守一生。

在地下室里,他看到了很多竹子扎成的篾筐。

她冲他抹了抹泪:“这些篾筐都是我男人一个一个买回来的。”

他奇异了,她家本来就扎篾筐,而她的男人还买篾筐?

她告诉他:“我没有理由不感动,你知道吗?我的瘸腿男人每天为了能让在街上卖筐的我早点回家吃饭,就天天地托人来买走我的最后一个筐。”

空瓶子

那天,我们一行几人在郊外野餐,突然发现没有带水,正口渴难忍,一辆小轿车在我们身边停下,从车上下来一位衣着光鲜,气质儒雅的中年人,他笑着问我们渴不渴,说如果渴的话他可以请我们免费喝绿茶。

大家面面相觑,怀疑是在梦中,天上真的掉馅饼了?

中年人好像猜透了我们的心思,他从车里拿出一瓶,拧开盖,自顾自喝起来,那样子仿佛在说,放心吧,这里面没毒。

看他的样子不像坏人,再说我们也确实口渴得难受,于是大家商量一番,决定掏钱购买。中年人说:“买就不用了,只是请你们喝完后把空瓶子留下。”说着,他从车上搬下一整箱绿茶,放到我们脚下,不等我们说声谢谢就开车离开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我们吃饱喝足,正准备离开,那轿车又来了。

奇怪的是,中年人没有下车,他指使一个白发老太太走了过来,老太太看到我们都盯着她,似乎有点拘谨,她看着那些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空瓶子,用近乎卑微的语气问我们:“这些瓶子你们……还要吗?”

我连忙摇头,说:“不要了,您都拿走吧。”说着我和朋友用身边的塑料袋把那些空瓶子一一装好,要给她送到车上去。老太太一脸感激地望着我说:“不用送了,我自己行,你们真是好人啊。”

这时,中年人也跟了过来,他对老人说:“呵,您老运气真好,今天收获不小嘛。”老人听到夸奖,像看宝贝一样看着那些空瓶子,乐得合不拢嘴。

老人上车后,中年人看着疑惑的我们,不好意思地笑笑,悄声说:“这是我妈,她是拣废品把我养大的,一看到哪里有空瓶子就很开心,我只是想让她高兴高兴。”

一句话说得我们羞愧不已。

第八天

男孩儿在路边不停地张望,前面是舞场。

自从看到她,他每天都等在这里,今天是第八天。

昨天她经过时冲他微微一笑,他瞬间觉得很幸福。

男孩儿来回踱着步。

她终于出现了——洁白的纱裙,飘逸的长发,走路的样子那么的优雅。

“晚上好啊!”

“哦,晚上好,您在这里是等人吗?”

“是的,”男孩儿仿佛又想起了什么,“哦,哦,不是……”

“那,你能陪我进舞场跳支舞吗?”

像在梦里,男孩儿陪着女孩儿滑入了舞池。

跳完舞,他和她从舞场出来。

“你愿意送我回家吗?”

“当然愿意!”

一路几乎无话。

男孩儿想,幸福已近,只要伸手抓住就行了。

女孩儿热情地把他迎进屋,倒上茶。

女孩儿依旧微笑着,他也笑。

然后,女孩儿起身关门,脱衣服。

他突然很难受,心很疼很疼……

他想,我该走了。深呼吸一下,他拉开了她关上的门……

春天里

二姐每天一大早都要赶到后山去,那里有一颗柿子树。

二姐喜欢攀上那棵柿子树,远远地眺望。柔和的风从耳际划过,远处铺天盖地的油菜花田像一幅浪漫的画,随着春风波浪般起伏,二姐的心也跟着起起落落。

远处出现了一个黑点,二姐探着脖子瞪大了眼,她的一只手摁在胸口,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树干。那黑点在金黄色的油菜花地里穿行、淹没和浮出。后来黑点慢慢汇成一黑条,二姐脸上的欢欣再也掩藏不住。她伸出手捋捋凌乱的头发,又抚摸了下滚烫的脸庞。黑条慢慢延伸成一个男人过来了,二姐脸上的笑容凝结了。她使劲绞着双手,泪水缓缓涌出来漫满脸庞,滴进小碎花衣服上。

衣服是年内二姐夫买给她的。其实也不能算为姐夫,因为他们俩还没有正式结婚。

那天二姐夫去城里置办结婚的物品,和二姐约好在后山柿树下等他。那里是他们的幸福地,整个春天,二姐都和姐夫隐藏在油菜花地的柿树下呢喃。二姐那天没等来二姐夫。若干天后,二姐夫被装在一个小匣子里送了回来。二姐的精神一下就失常了。她每天穿着那件小碎花衣服跑向后山,攀上了那颗柿子树等待,任凭身后母亲的叹息长长短短。

一场雨后,金黄的油菜花变成了累累的油菜荚子,二姐突然恢复了常态,不再留恋那个去处,只是母亲的叹息越加频繁。换成短衫后的夏天所有人都被二姐的肚子惊呆了。

宵夜

去之前,她犹豫了很久。

他说,亲爱的,你来。我带你去看云,去听风,晚上陪着你遥望星空,看月亮数星星。我在这里等着你。

她笑。问他数完星星干什么?他也笑,数完星星我饿了,把你当做宵夜吃了。

她冰封的心在那刻慢慢解冻。他的话像春风,让她的身心舒展成一面旗子在风中招摇。

自离婚后,她不再相信爱情,一直一个人生活。但是,她喜欢读他的文字。他们就是通过文字相识。

她挣脱不了他的似水柔情,即便是隔着屏幕她也清晰感觉自己被淹没。于是,她不远千里去看他。

出现时正是黄昏。夕阳将天幕尽染,云朵火红。真美!她忍不住在心底发出赞叹。

他站在山下的小道旁等她。一大束红杜鹃映红了他的脸。微风从耳际划过,带来阵阵清香。这一切都让她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包括眼前的他。和想象中的一样,不!比想象中还要完美和诗意。她的心悄悄地醉了。

在他那个半山腰的房子里,他们深情地凝视、拥抱和接吻。她因此心跳加快,泪眼盈盈。

在他的疯狂下,她像一块进了烤炉的奶油悄悄融化。

夜半醒来,她饿。拿他的快餐杯泡面。她是在面快泡好时发现那个唇印的。淡淡的粉红,嘴唇的纹路依稀可辨。那粉红就隐匿在快餐杯边缘下面,不仔细看还真难发觉。

她站起来,后来又坐下。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凄然地笑,问什么呢?只不过是一顿宵夜。

那些潮红还没完全从腮边褪去。夜风吹来,她打了个寒战。好冷。

星期三小姐

每周三她都来镇上的这所小邮局。邮局的人管她叫星期三小姐。今天她又如期而至……

“对不起,这样写无法投递。”拿着没有写对方姓名的信封,邮局的小伙子苦笑着抬头看了看她。

只见她微微低着头、抿着嘴,双眸闪烁着热切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

这孩子

“这孩子!”母亲的语气中充满了责备。

“妈……”女儿慧慧的语气中充满了哀求,

“你怎么啦?智能手机有了,平板电脑买了,还缺这些玩意儿?”母亲伸脚一踢,把那些塑胶瓶瓶罐罐踢了个“人仰马翻”。

像被母亲一脚踢中了心头,女儿“妈……”的一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恐惧,有点像是世界末日来临。

“算了吧,孩子还小,随她……”父亲给女儿解围。

“随她,整天和垃圾泡在一块儿……就只懂得收集瓶瓶罐罐!真下贱!”

女儿流着泪收拾着满地的瓶瓶罐罐,放进一个大布袋里。

隔天,那一大袋“垃圾”不见了。母亲心一沉,赶到女儿房里一看:女儿不在。

母亲跳了起来。“孩子他爹……慧慧不见了!”

“都是你!都是你!”父亲一头冲出门外。

慧慧正把那一大袋“垃圾”交给了一位衣衫褴褛,捡破烂的白发婆婆。

“婆婆,快拿去卖。我妈妈要把这些都扔了。”

慧慧母亲像被人一脚踢中了心头。当年她还没有出嫁时,在乡下也捡过破烂卖钱用来买课本。

女佣

阿明的家境越来越宽裕了。

太太也学会了每天打扮得很时尚,同时也请来了一位缅佣小姑娘。

小女佣聪明伶俐,手脚勤快,深得主人的喜欢。

一年后的一天。

女佣气焰嚣张地和女主人叫起板来:“你做的饭菜不如我做的好吃!”

“谁说的?”太太生气地问。

“先生说的!而且,你长得也不如我漂亮!”

“谁说的?”这下女主人生气了,大声地训斥起来。

“先生说的!”小女佣坦然地回答。

小女佣越说越神气:“你床上功夫……”

女主人听不下去了,暴跳如雷:“什么?”

“也不如我啊!”小女佣见女主人这般生气,说话更牛了。

女主人恶狠狠地拍着桌子问:“这也是先生说的?!”

小女佣头一扬,自豪地说:“不,这是隔壁李哥哥说的!”

女主人马上静了下来……

忙拉票

准备参加竞选的党魁在外游说拉票。

一位支持者拿了一叠钱来献金。

党魁收了钱,因还在游说走不开,就让他的司机把钱送回家,并嘱咐司机要保密。

司机将钱放在内裤贴身口袋里。

到了党魁家他问党魁的夫人:“家里有外人吗?”

党魁夫人说:“没有!”

“那就好!”司机边说边脱裤子。

夫人看此情景惊讶地问:“你想干什么?别乱来!”

司机说:“我给钱!”

夫人说:“给钱也不行啊!”

司机紧张地说:“是党魁叫我来的。”

夫人委屈地边脱裤子边骂道:“王八蛋,这种事情自己不干让司机来干!”

纸飞机

自从他失恋,整个世界一下子全颠倒过来了,晴天看成雨天,鲜花看成枯花。他不跟谁说话,慢慢地谁也不跟他说话。他开始惩罚自己,用酒精猛浇痛苦的心灵。

心灵扭曲了,就惩罚别人。只要认为眼前的少女长得像以前的恋人,就死死地盯住她,跟住她,掏出刀片划人家的脸。

他进了监狱。谁也不认他不理他。在这个世界上他已没有了亲人。

这天狱警对他说:“你妈妈来看你了。”

他瞪大眼:“妈妈不是已经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吗?”

一位老太太进来,老泪纵横,紧紧地拉住他的手,然后拥抱他,亲吻他,嘴里轻轻地叫着:“儿子,儿子,妈妈来看您来了!”

突然,老人把手里紧紧地攥住的一只纸飞机举到他的眼前,飞机上那颗用蜡笔涂上的红心依然没有褪色。

他的思绪倏地回到儿时的邻居,一位因工作摔断了腿的阿姨。妈妈带他去探望她,他把自己亲手折叠的纸飞机送给了她,并亲吻了她。

愧疚的泪水汩汩地顺着他的脸颊淌了下来。

底线

局长过生日,老婆为他操办了一场颇为隆重的生日家宴。

家宴,当然单位里的人一个也没有,来的都是局长家的一些亲朋至交。局长气度不凡地坐在上席。老婆满脸堆笑地招呼着客人。

宴毕,送完客人。局长接了个电话,嗯哈了两声,然后对老婆说:“单位有点急事,我要去处理一下,可能会晚点回来。”

老婆说:“去吧,太晚了回来路上不安全。你办公室有套间,就在那将就一下吧。”

局长走了。小姨子闪了进来,“姐,有句话我憋了很久了,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局长老婆一笑,“是说你姐夫又去情人那儿过生日了,是吧?”

小姨子“啊”了一声,“姐,原来你早就知道?”

局长老婆说:“你当我是傻子?他俩搞上的那年,我就很清楚了。但你姐老了,不是那个年轻水嫩妖精的对手。这事闹出去,一是我俩离婚,二是他丢官,这两个结局都是我不愿看到的。何况我们现在恩爱的样子还能吓吓人,一些不明底细的妖精就知难而退了;你姐夫因为愧疚于我,百事都得顺着我,这样也很好啊!”

小姨子长叹一声,说:“可这是女人坚守的底线啊!”

局长老婆笑,“什么是底线?我现在是局长夫人,住的是豪宅,坐的是小车,走到哪里都威风八面。做女人如果守不住男人,就要死守权益。这才是女人的底线!”

少女与野花

一天,画家到大山里寻找创作灵感。在返回的路上,他遇到了一个失学少女。

失学少女坐在山坡上对着一棵大树发呆,画家看看她,忙走过去。可他一摸口袋愣住了,身上的钱不翼而飞。他沉思片刻,便把女孩带到了山脚下的野花丛中。

画家自信地拿起画笔,示意蹲在花丛里的女孩别动。他开始为少女作画,一笔笔,一道道,他从没有像今天这么认真过。没过多久,画纸上浮现出了一个微笑着的少女,野花们也忍不住去摸少女的脸……

画家得意地笑出了声,他对少女说:“画好啦!”失学少女高兴地从花丛里跑出来,把一束五颜六色的野花送给画家……

半个月后,画家把这幅灵感之作——《少女与野花》卖给了一个富商。他握着一沓钞票欣喜万分,“这下,失学少女又可以回到学校读书啦!”

数年后的一天,画家坐在家门口纳凉。突然,一辆黑色小轿车在他旁边停住。他正疑惑时,从车上下来的妖艳女人让他愣住了。

“你……你是?”

“我是你资助过的失学少女。”

“这幅画还给你,从此我们俩就扯平啦!”女人说完坐上轿车绝尘而去。

画家的眼泪流了出来,泪光里他的灵感之作《少女与野花》瞬间化为灰烬……

第三个男人

情人节到了,他给她发了一条短信:“一个男人喜欢你,你是老婆。十个男人喜欢你,你是女人。一百个男人喜欢你,你是妖精。一千个男人喜欢你,你是领导。中国男人都喜欢你,你是人民币。你能说出来有多少男人喜欢你吗?”

不大一会儿,他收到了回信:“三个。”

他心里一喜,连忙回复:“谁?”

不一会儿,她的短信又回了过来:“第一个是我老公。”

“第二个呢?”

“我父亲。”

他笑了:“那我是第三个吗?”

“你不是,我儿子。”

情人结

老实巴交的石头,结婚十几年,没有给老婆买过针头线脑,两口子日子虽过得不温不火,却也没有横生过波浪。

情人节到了,车间姑娘小伙子,利用午饭时间,打情骂俏,不亦乐乎!

看到师傅在一旁傻笑,徒弟小石榴问:“师傅,你打算送什么礼物给师娘?”“都老夫老妻了,还玩什么花样!”

“爱情需要保鲜,石师傅,送束康乃馨给师娘吧!”大伙儿跟着起哄。

年轻人的话,在石头心里留下微波。下班时,买了一瓶红酒,又不由自主走进花店,买了一束康乃馨。老婆又上班又操持家务,真的很辛苦,也应该给她一个惊喜。

老婆接到花,愣了一下。转身将花扔到沙发上,沉着脸进了厨房。弄得石头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红酒也未喝成。饭后,孩子在房间做作业。十一点前从不撤离银屏的老电视迷,破天荒去睡觉,还将门关得地动山摇!

石头惴惴不安地上着网,耳朵听着动静,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他拿着鼠标乱点一气,无意点开收藏夹,看到“破解丈夫的突然热情”标题,赶紧点击浏览。有句八卦让石头大抽了一口冷气:“丈夫从不拿情人节当回事,却突然给你送花,说明他已花心,你的婚姻出现危机!”

原来如此。这时,QQ头像闪烁,打开,车间几个年轻人正在摇头晃脑,“师傅,师娘看到花,可给你脸上盖印了?”

石头气哼哼地猛敲键盘:“小伢们,师傅可给你们害死了!”

突然,石头一拍脑袋,起身,去房间一把抄起老婆,将她放到电脑前。

找个情人来祝福

高鸣听朋友说,一个人要成功,需要五个条件:一是高人指点,二是贵人相助,三是朋友忠告,四是小人监督,五是情人祝福。高鸣顿开茅塞:这么多年了,自己老不成功,原来就仅具备朋友和小人两个条件。

高人与贵人去哪里寻找,高鸣相当茫然;现在觉得有点希望的,是要找个情人来祝福。高鸣身边不乏美女,只是还没有达到情人的境界。

高鸣试着给丽丽发了一个短信:“丽丽你好!今天中午请你吃饭,赏脸吗?”

“太好了,我正馋着呢!去聚友轩怎么样?”很快,丽丽就回了一个短信。

聚友轩是本小城最高档次的酒楼,最低消费六七百元。高鸣复了个短信:“聚友轩人太挤,我们去张记吧。”张记饭店包厢享受,排档消费。

丽丽很快回了短信:“那种地方能吃饭?你带你妈去吧。”

丽丽不行,高鸣又给阿芳发个短信:“阿芳你好!有空吗?我们去兜兜风怎么样?”

阿芳很快回了个短信:“太好了,我正想去九虎山玩玩呢,什么时候出发?”

高鸣兴奋起来,立即回了个短信:“马上出发!”

“坐什么车?”阿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