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魔女的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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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捉奸(2)

沈婕脱口而出:“什么?”

陈路以为她不相信,解释道:“我原来也不愿意这样想。但几笔生意丢得很奇怪,对手好像完全掌握了我们的路子。我们分析下来,不像巧合。”说着抬抬下巴,亲信将一叠材料推给她。沈婕翻了翻,诚如陈路所言,傻子才会以为是巧合。

“等一下,你不会以为是我做的吧!”她忽然有点儿害怕。

“不,恰恰相反,公司里我只信任你。”陈路沉静道,“我相信我自己、我的这两位兄弟、还有你。我们要找出这个内奸来。”

对。上次樱花案突起风波,应该就是内奸问题,陈路紧急叫沈婕救驾,就是不怀疑她了。沈婕笑道:“好,看我有没有这个运气立下头功。”她去把苏飞画的那三张素描拿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一遍,重点指住那个五官妩媚的胖子:“你们认识他吗?”

陈路作个眼色,那两个亲信立刻行动起来。他们的情报脉络真不是盖的,很快查出,这胖子供职于S市三大FASTMOVINGPRODUCT营销商之一的B公司,头衔赫然是DIRECTOR。而且,B公司跟几处政府部门的关系都搞得非同一般的好。“也许是Annie把我们的情报出卖给他们,而他们同时在向一些官员行贿。”陈路沉吟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沈婕问。

“这个事情说小可以小、说大也可以很大……你有什么想法?”陈路用笔头轻轻敲着文件纸。

这次沈婕盘算了很久、也跟陈路商量了很久,给谢青桑、苏飞分别打了两个电话。

谢青桑当时正在手忙脚乱阶段:她手下带着一个实习记者,却忘了帮他去申请应得的补贴,结果这位仁兄越过她直接去要钱,钱倒不多,但犯了忌讳,惹得旁人对她侧目。菲姐趁机冷言冷语道:“三十年风水轮流转,这才叫前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浪。”——谢青桑得罪她一次,她记到现在!和丈夫复合都不能让她嘴巴软一点,反而又有了新的嘲讽话题:“不怪有的小姑娘把自己往小男生方向打扮,身边没男人嘛!就把自己当男人了。”——敢情她老人家现在身边有男人了,睥睨众生!

谢青桑抬起破牛仔服袖子的胳臂,抓抓鸡窝头,只好没脾气的走开:下周要报道的一个公益筹款派对,临时改了地点,举行方式也有所改变,一切准备都要从头做起,都是多出来的工作,她知道今晚别想睡了。

沈婕打电话来时,她是这样回答的:“走开,别理我!我要先忙完这一茬儿。”

“希拉里访问中国要你去采访?”沈婕冷笑。

“不!派对!本市的公益——”

“我这个线索顶你一百个派对。”沈婕铁齿钢牙,“你来不来?”

谢青桑一咬牙,把手头的工作给实习记者一丢:“你做!”

“可是这不是我的工作。”实习记者迷茫抬头,很怀疑她挟私报复,“我这两天已经要把西区工程和新河污水的事做出来……”

“试试你的能力。把这个做完,我本月补贴也给你!”谢青桑道。

实习记者凝视她一秒钟,捋袖子接她手中的厚本子:“瞧好吧您哪……”

真正鸟为食亡。

谢青桑赶到聚会地点时,觉得自己的牺牲值得。沈婕用最简明扼要的话,对她介绍了这条新闻线索的实质:商业腐败与涉嫌行贿。“B公司垮台,我们会趁机吃掉它的市场份额。杜科如果垮台,苏出国留学就少了个最有力的竞争对手,以她的实力来说,名额非她莫属了。我们会盯紧这两条线,一旦发现决定性的线索,你立刻跟进曝光,有问题吗?”沈婕道。

“我们报纸主要是报道社会新闻,不是反腐先锋啦……不过,如果能把本市这么大的B公司丑闻曝光、并引起行业重组,那也算是有价值的大动作,上面应该会批的。”谢青桑抓抓头发,“我倒是担心苏飞啦——你公务员,揭发自己公务员的事,没有问题?”很犹豫的看着苏飞。

苏飞一直在低头摩挲自己的手指甲,听见问,抬头道:“我没事。如果他确实违法乱纪,本来就应该抓出来。”唇角仓促的拉出一个笑容,“何况,我不会明着去告发他,只是提供个新闻线索,曝光那是你的事。”

“听见没?打小报告我们来,冲锋陷阵你去。有问题没有?”沈婕拍谢青桑的头。

“没问题。”谢青桑憨笑。冲锋陷阵、曝光冒险,本来就是新闻记者份内的事,她在选这门职业起就已经知道了,故此不觉害怕,反觉荣光。

“那就没问题了。”苏飞笑着摊摊手,脸上云淡风轻。

她没有说老实话。

谢青桑或许不介意冒险曝光、沈婕或许不介意打击同行企业,但她苏飞,其实很介意告发同事。那是像黑道“反骨仔”一样可怕的事,违反某种说不出口的道德观,并且可能会带来难以想像的可怕后果——任何后果,都是因为不确定、难以想像,这才可怕。

苏飞真的很畏缩。三个朋友里,她表面上是最明智、有担当的一个,实质上却最软弱。她的独立永远是学生式的独立:学校里当社长、会长,意气风发主持某项活动,回家依然是爸爸妈妈的好宝宝,地板由妈妈来拖、煤气由爸爸来换。她甚至几年里没有自己盛过一碗饭。

只要生活在爸爸妈妈身边,宝宝永远是宝宝。

苏飞曾想过很多遍,把这次的问题告诉爸爸,交给他去决定:到底她该怎么做?但她又不敢。有时候她害怕爸爸命令她不要做这件事,那她会在沈婕面前失去友谊、并且在跟杜科竞争出国机会中败北,这两样事对她来说都足够糟糕。——而有时候,她害怕爸爸支持她做这件事,一想到爸爸会卷进“反骨仔”的战斗,她觉得更糟糕。

她只好把激烈的矛盾斗争局限在自己的心底。

唉,就像哈姆雷特王子永恒的悲叹:做还是不做,这是个问题。苏飞乞灵于人类的原始方法:掷硬币。

正面是做,反面是不做。她把硬币抛到空中,用手掌合住,却没有打开手掌看。

刚刚接硬币时,她的心里在喊:“正面。”

所以她真正想要的是正面。

她把硬币直接丢进了抽屉,起身离开。有时候,一枚硬币的真正作用只是帮你确定心意,而不是其他。

事非经历不知难。有时候,下决心是一回事,真的去做又是另一回事。苏飞在调查杜科的行踪时遇到了很大的困难。

确切的说,她根本无从着手。

要怎么样调查一个人?放窃听器、偷文件?不,那是007。飞檐走壁、问神问鬼?不,那是包青天。或者吊起来拷打?不,那是找死……

苏飞重重叹了口气。

她向沈婕打电话求助,问沈婕是怎么做的。

“假装跟Annie搞好关系啊。说我以后的工作少不了大家支持,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约她一起去SHOPPING,一有机会我就偷偷看她的电脑、记事本。还有啊,在电话线上动了手脚,她如果用公司的座机打电话,我都偷听。”沈婕道。岂止如此?Karena嫉妒樱花案上被她抢了风头,逮机会就给她使绊子。沈婕应付得八面玲珑,手腕简直像杂技团耍盘子的小姑娘,怎么竖蜻蜓、大劈叉,面不改色滴水不漏。

“你真行。”苏飞彻底拜倒。

“那你呢,进行得怎么样了?”沈婕反问。

“唉,我很麻烦呀!电话线,你知道我们单位,我不可能动什么手脚的。偷看的话,你也知道我们单位,抓到的话太麻烦了,我又不像你有一个总经理老板撑腰。再说,我跟他又不是一个科室,借口都找不到。算了,我还是先跟他套套近乎吧。”

“就是!办法是人想的。他不是想跟阿桑谈恋爱吗?你就假装说阿桑回心转意了,想问问他的情况。要不,你干脆说你自己爱上了他也行。反正你自己也未婚。”沈婕道。

“你还真能想办法。”苏飞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还好,还好,反正就他那德性,我也不甘心你假戏真做爱上他、反过来出卖我们。”沈婕打着哈哈,“总之你快点去办吧。我这边的进展好像比你快。”

苏飞只有答应着,挂了电话,继续发愁。真的要按沈婕这个馊主意来?她到杜科那边转了转,找了些闲话唠了唠嗑,到底没敢把“谈恋爱”这个话题说出口,又转回到自己办公室。

有人从她桌下站起来,手里拿着她的手机,手机屏幕还亮着。

苏飞吓了一大跳,定睛看时,那人是杜海舜。

杜海舜的神色很正常,打招呼道:“学姐,你回来啦?刚刚你的手机掉在桌子下面了。我帮你拣起来,怕它摔坏了,按了两个数字键,还正常,你快打一下电话试试看?”

苏飞这只手机是买的新款,银蓝色滑盖壳子,里面的按键一只只雪白,她自己很中意的,一听说摔到地上,心痛得不得了,扑过来按了杜海舜的号码拨了,幸好通话正常。她松口气。

“没坏吧?还好。”杜海舜笑嘻嘻道。

苏飞脸红红的应了一声。她没有察觉到,这件事是多么严重的事件中的一环。

一个礼拜后,苏爸爸在看报纸,忽然道:“企业行贿?苏飞,这个不是你们海关?”

“什么?”在桌边打盹的苏飞连滚带爬跳起来,用跨栏的姿势越过沙发,直扑苏爸爸手中报纸,展开一看,“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