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同人浪月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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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残院荒宅

离子时还有半个时辰,如此静夜配上这一片废墟显得格外诡异,空中淡淡的冷香弥漫开来,霎时一阵气流窜过,尘埃、枯叶被卷扫得四处纷飞,天圣宫主就像鬼魅般降在这片废墟上。

半年前,王云梦放的一把大火把整座富贵华丽的宅院烧得干干净净,连同那格局典雅的云梦轩也化为了灰烬。极目所望,尽是断垣残壁,当初王怜花费尽心机所修造的豪奢华宅,一夜之间付之一炬,财雄势大一时的王家连同家丁、仆人也都在那夜间神秘消失于淮阴。

天圣宫主在云梦轩中徘徊许久,发现那些崩塌瓦解的假山石块十分奇怪,站在碎石群外细细看了一下,觉得石块的分布似乎在哪见过。跃进碎石之中,巨大的石块突然移动起来,在她脚下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八卦,原来是有人刻意用这些石块布成了“乾坤八卦”阵,此刻要是她的步法稍有错误,便会触动布阵人设置的机关。

天圣宫主看了看四周,大惊失色,原本乾坤八卦阵的“离卦”是破解该阵的唯一路口,可是以周围的排布来看,这似乎是个死阵,没有留下出路。

正为不知该如何脱困而发愁,忽然瞥见暗宇苍穹中一个黑影如巨鹰般从天而降,停在石阵外的残垣上。

“先用‘五行迷踪步’破解其它七卦。”此人正是依约前来的沈浪,见有人被困在阵中,大概猜到眼前这人就是天圣宫主。

朝他轻声说了句,“那我的命就交给你啦。”转身入阵,极尽全力破解,踏着各式精妙步法,步步小心谨慎,不敢有丝毫大意。

残垣上的沈浪也全神贯注,凝神看着天圣宫主在阵中的每一招变化。

最后一道离卦之时,天生宫主望了沈浪一下,见他的以眼神示意自己继续,那藏于面纱下的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透出丝丝笑意,她相信他的自信。

莲足轻移破解离卦,石块向四周散开的瞬间,成排的毒箭从八方射向阵中。一道银色的剑光闪过,沈浪将四排毒箭击落,与此同时天圣宫主也从腰间抽出一条丝带灌以内力,丝带就如利剑般折断另外四排毒箭。就在他们都以为危机已除,没有戒备心的时候,从八卦图阴阳面上的两个圆孔中突然射出许多毒针。幸而沈浪眼明手快,用内力吸过天圣宫主手中的丝带,往前挥出直取她的腰间,把她卷离当场带到残垣上。

见她失去平衡,沈浪情急之下一把抱住她的腰,两人的目光不经意交汇,那眼神让沈浪一惊。

发现他在注视着自己,天圣宫主一掌击向沈浪,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姑娘,怎么说在下刚才也救了你一命,这么快就翻脸了?”沈浪嘴角微微向上,眼中带着三分笑意,看似慵懒却又含着七分的戒备。

“一声姑娘,真是让我寒心啊。十年不见,你已经把我给忘了。”天圣宫主背过身去,淡淡的说道:“也对,江湖中赫赫有名的赏金猎人,又怎么会记得我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人呢!”听她的话像是充满了埋怨,可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却显得毫不在乎。

她没有名字,她娘碧海青一直都不喜欢她,以至于连个称呼都没给她。直到天圣宫被灭门的那一天,她才发现其实碧海青的真正用心,也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名字,那是她娘第一次叫她,也是最后一次。之后的日子让她不敢想象,会有如此悲惨的人生,都是拜杀母仇人所赐,所以脱离苦海后,她唯一的想法就是找出灭天圣宫的元凶。

沈浪看着那个有些熟悉的背影,“我没有忘记过小丫头,但是你又怎么能证明你不是冒充的呢?”靠着残垣边的枯树,语气中带着些些审查之意。他怎么能忘得掉那个笑容中总带着若隐若现忧伤神色的小妹妹呢。“如果你真的是碧海青的女儿,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沈浪在脑海中搜寻着儿时的记忆:十三年前今天,因为不小心掉到山崖下而身受重伤,幸好碧海青在无意中救了他,不仅帮他疗伤,还传授他武功。之后,碧海青每个月都会去山谷看他,并考验他武功的进程……十二年前也是这一天,碧海青突然带来了个女孩子,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天圣宫的少宫主。从那个小她两岁的女孩口中得知,她是碧海青的女儿,和他一样也没有父亲……此后每月的十五,小女孩都会跟着碧海青来找沈浪一起练功,直到……

“你要我怎么证明给你看,我不是个冒充的。”天圣宫主转过身来,一双动人心魄的幽目望着沈浪,猛然挥出手中丝带直取沈浪手中的剑,瞬间将剑夺过,看着剑鞘上那细小的刻字,声音悠扬的念道:“君有道,剑在侧,国兴旺/君无道,剑飞弃,国破败/五经之英,太阳之精,服之有威。”拔剑出鞘,长剑映着月色闪闪生辉,“你这把无坚不摧又不带丝毫杀气的兵器,就是传说中的仁道之剑——湛泸。”

将其收回剑鞘中,扔给沈浪。

在江湖上有关湛泸剑的传言甚多,但几千年来,真正见过此剑的人却屈指可数。更有流言说此剑被一个铸剑隐士重新锻造,外形已变,以至于从史书中都无法考证。

但即便此剑锻造千万次,剑灵都不会变。而湛泸更是如此,它是一把剑,也是一只眼睛,会选择自己主人。在一般人的手中,湛泸看起来也不过就是把稍微锋利点而已。只有内心真正宽厚、仁慈的人才能成为其主,从而启动剑上的诗句,悟出其中的卓绝剑法。当用剑人使出从剑上所学到的心法招式时,湛泸才会恢复原本模样,通体黑色浑然无迹,削金断玉又没有任何杀气。

知道沈浪手中长剑就是湛泸的人,除了死去父亲、碧海青和他自己,第四个就是当年和他一起练功的天圣宫少宫主。

“既然你和青姨没死,这十年来你们都去了哪?”此刻他已经完全相信她的身份,那块鸾凤齐鸣玉佩,她身上所散发着青莲泠冷香,还有她对湛泸的了解,都一次又一次的肯定了她。“天圣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沈浪,一双黛眉含笑,瞳眸中却挂着水珠,“那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想再提。”如果可以选择,她真的希望自己能永远忘记。“我娘死于天圣宫的大劫,这么多年来,我连她被葬在哪都不知道。”

因为她的伤感,沈浪本想上前安慰她,可他才踏出一步,她立刻往后退去,手掌面向他,似乎刻意要拉开之间的距离。

见状沈浪也尊重了她的决定,停在原地,言归正传地问道:“你知道害死我父亲的是另有其人?”从接到留笺那一刻起,这个问题就一直围绕着他。

“我问你,你觉得你爹沈天君和当时的丐帮帮主熊天豪,谁的武功高?”等了片刻,见沈浪不好回答,便代替他分析道:“你爹也是这把湛泸的主人,不但自创了天绝三式,也同样从湛泸中悟出了人剑合一的荡剑式‘浪迹天涯’,可以将湛泸剑发挥到最高境界。沈天君的武功根本就在熊天豪之上,你再把当年的那几件事串连起来想想,不觉得奇怪吗?”

沈浪这才想到,当年左公龙之所以会杀熊天豪,皆是因为熊天豪亲手处决了所有被金不换带去杀沈天君的丐帮弟子。这些丐帮弟子能杀得了沈天君,又怎么会无法从熊天豪手逃脱?即便灭沈家有快活王的参与,以他当时的武功也绝非沈天君的对手。前几天在汾阳,欧阳喜和左公龙去找他跟熊猫儿的时候,曾向他们提起过,当年熊天豪被杀是有人在暗处放毒针,难道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此事已经过了十八年,要想查不容易啊。”虽然沈浪也发觉中间的古怪,但是根本没个头绪,让他从何查起呢?突然,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那晚在朱府袭击我和猫儿的听雨人,你可知道她是谁?”在听雨人的言语中,透着对沈天君和熊天豪深深的恨意。

天圣宫主轻轻摇头,又冷声说道:“她也许是天圣宫的人,说不定就是当年出卖天圣宫的空圣女李月嫦。”

要想彻底查出听雨人和沈天君、碧海青有什么关系,只有两种办法:一是找到听雨人,让她说出事情的真相,不过这条路似乎行不通;二就是找到碧海青留下的羊皮手札。

将两幅仕女图抛给沈浪,“这其中一幅图上的女人有可能就是李月嫦,也有可能她们两个根本就是一个人。但不管怎么说,她都和当年的事脱不了干系。”

沈浪打开画卷一看,顿时大惊。

这么多年来,谁都不会联想到那位温柔善良,手无缚鸡之力的朱夫人,竟然跟当时江湖上的血案有着莫大的牵连。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沈浪单刀直入地问。此刻他心里一点都不平静,他想到了朱七七,如果朱夫人真与此事有关,今后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看出他心中的矛盾,天圣宫主那隐藏轻纱之下的面容,竟展开了一抹笑颜。

“应该是我来帮你。”将之前查到的、怀疑的所有事都告诉沈浪后,又点明要想查出李月嫦的身份,就要找到她的隐居之所——琼台。这虽然困难,但是狐狸始终会有露出尾巴的时候,乾坤八卦阵来自天圣宫,懂得布阵的只有宫主和四大圣女。天圣宫主看向石阵,“这会儿在我们眼前就已经有了线索。”

沈浪淡淡地笑道:“是啊,有什么人会煞费苦心的在这么一片废墟上布阵呢。而且该阵还是如此歹毒,不留活路。”

“去看看吧!”

两人都飞身跃下残垣,来到方才的石阵前。

天圣宫主缓缓地走近沈浪,在月光下,她的身影、她的眼神都牵动着他,每踏出一步都使得他的心里有着微妙变化,只是面上绝不显露神色。

虽然他面前的是天圣宫主,但是那一双眼睛,却像是来自另一个人。初见白飞飞的时候,是因为那双似曾相识的幽眸牵动了他的情感,而今他却在天圣宫主这双如梦如幻的星眸中寻见了白飞飞的影子。

没有漏掉沈浪的细微转变,她眼底再次浮现出丝丝笑意,却又刻意问道:“怎么啦?是在想,我隐藏在这层面纱下的容颜,也许会和某人如出一辙?”

被她的话一惊,虽知她是故意的,但也不明白她为何如此针对自己与白飞飞的旧事,从她第一次出现在仁义山庄就是如此。

沈浪没有和她辩解什么,只是移开视线不敢再继续看她的眼睛。

“她活着的时候你不珍惜,如今就算有千般悔恨也是枉然。”这话字字都如针般刺扎着沈浪的心,“人死百事了,恩怨情仇消。此时你为她再伤心难过,都无济于事,不如省了。”

沈浪有些不解地看着她,从她的话听来,就像对白飞飞的事深有同感一般,那些指控句句尖锐不留余地。

瞬间,天生宫主收起眼底的愁意,指着脚下的八卦,侧过头对沈浪轻轻一笑,“先做正经事吧。”

沈浪和她同时按压八卦图的阴阳面,一阵巨响从远处传来。

来到废墟另一头的池塘边,原本是凉亭的位置上裂开了一个入口,从地道内传出阵阵药香。

天圣宫主拿出火褶子,和沈浪小心翼翼的走入密道,在他们眼前是一扇石门,两旁的石壁上刻着奇异而古拙的图案,门上的九条石雕眼镜蛇更是栩栩如生。

沈浪用内力转动正中间那蛇头上的机关,随着石门的开启,他们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化,都震惊于门后出现的事物。

素来泰山崩于前而神色不变的沈浪,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惊恐,天圣宫主更是因为这一切场景而瞪大了双眼,全身发寒不受控制的轻颤了一下。

伴着那阵浓浓的药香,眼前一切的诡异让他们手心冒出点点冷汗。

沈浪心的里不禁发出一声轻轻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