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成亲
闹哄哄的侯府选婿活动终于结束了，现在大家比较关心被侯小姐选中的幸运儿到底是谁。
有人这么说：“我亲眼所见，是个红毛怪，连脸上都长满红色的络腮胡子。”
众人唏嘘：“原来侯小姐喜欢野兽派。”
有人这么说：“是某个山头的霸王，无所不能咧。”
众人感叹：“原来侯小姐喜欢土匪。”
有人这么说：“听说有很严重的心脏病，动不动就厥过去。”
众人惋惜：“年纪轻轻的就要当寡妇，可怜。”
还有人这么说：“你们说的都不对，我爷爷知道他，他是绝迹已久的江湖第一杀手，人称魔尊。”
众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些话侯雪旋都没有听见，她和盘夜坐在屋顶聊天。
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他们身上，空气有些清冷，雪旋怀抱一只小暖炉，笑嘻嘻地望着盘夜。
“我前世一定见过你。”她歪着头很肯定的地说。
盘夜笑笑：“你记得前世的事吗？”
她叹口气：“喝过孟婆汤不记得了，不过我有很强烈的感觉，你有这种感觉吗？”
“你的前世就是我的今生。”
雪旋皱眉，不理解盘夜所说的话。
“以后你会明白的。”
“你好像不是自愿来的，”雪旋问，“拉你来的两个人是谁？”
盘夜无奈地笑笑：“他们是千情和支疏，有没有感觉前世见过他们？”
雪旋摇摇头。
“什么时候能想起来的呢？”盘夜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
盘夜道：“我说你真的要跟我成亲吗？”
雪旋瞟他一眼，“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别忘了公开招婿的人是我，你嘛，我记得你被他们拖来时好像很不情愿。”
对于这一点她一直耿耿于怀，她希望她念念不忘的前世情郎也像她一样，冥冥之中感觉到她的存在，并且于茫茫人海中不停地寻找她。
不过现在看来，假如千情和支疏不硬逼着他来侯府，她就会和别的男人成亲，就会永远错过他了。
盘夜道：“公开招婿的人哪是你，是你爷爷。也只有他才会想到这种……这种……”他皱了皱眉头，想找一个合适又不失礼的形容词，“招摇的方式给你选丈夫。”
雪旋苦笑，“他想我尽快嫁出去，他有点怕我。”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女孩。”
“你好像知道些什么？”雪旋狐疑地瞪着他。
“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盘夜反问她。
雪旋看着他，感觉越来奇怪，她低头想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了他，反复几次，她露出不可思议地表情，“奇怪，我怎么感觉你像我养的一只鹰，越看越像，你长得也不像苍鹰啊，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望了望天空，这几天小夜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从没离开过她这么长时间，她担心他出了什么事。不会被万恶的猎人给射下来了吧？
盘夜装出疑惑的样子，“什么鹰？我怎么都没看到？”
雪旋道：“他这几天不知去哪了，可千万别出事啊。”
“怎么会，你养的鹰肯定不同凡响，不会轻易出事的。”盘夜安慰她。
“对哦，”雪旋粲然一笑，“也不看看他的主人是谁。咦？”她又想到什么，继续道，“你叫盘夜，我给他取名叫小夜，好奇怪啊，连名字都有关联。说——”她拿眼横他，“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盘夜哭笑不得，“那你认为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前世不会是只苍鹰吧？”
盘夜不假思索地点点头，雪旋鄙视地看着他，“前世的事你怎么会记得？难道……”她倒吸一口凉气，上下打量盘夜。
“怎么了？”盘夜让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没什么。”雪旋笑得很贼，仿佛掌握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站起身，想要跳下屋顶。
盘夜突然拉住她的手说：“你以后，不要自作主张，有些事，我并不想你为我牺牲，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他目光闪动，好似记忆里有谁为他牺牲过，留下难以弥补的伤痛。
一瞬间雪旋的心有些刺痛，女人都是敏感的，她感觉到盘夜的生命里曾经出现过一个对他很重要的女子，而且至今令他无法忘怀。
“这就是你被千情和支疏逼着来的原因吗？”雪旋没有回头，盘夜看不到她的神情。
盘夜不明白她的话。
“我，”雪旋吸了一口气，“自幼被父母送到遥远的蜀山学习，八年来所有的不过是我自己，所以你放心，对于我这条命，我比任何人都珍视。”
说完，她纵身跳下屋顶，手掌从盘夜手中滑过。盘夜怔了怔，望着站在地面的雪旋问道：“你怎么了？”
雪旋没有回答，默默地向前走了几步。
“你到底怎么了？”
雪旋一抬头，居然看到盘夜站在她面前，她惊讶地张大嘴巴，回头看了一下屋顶，“你果然不是普通人，你就是小夜吧。”
“是因为这个原因吗？”盘夜见雪旋脸色黯淡，以为她被他的身份吓到了。
“盘夜，”雪旋问，“你老实告诉我，你守护了我这么多年，到底是什么原因？”是我们有前世今生的约定，还是你守候的不过是一个影子？
“你觉得呢？”盘夜有些生气，几乎是吼道，“哪个男人会守护他不爱的女人这么长时间？”
“你的意思是？”雪旋继续不知死活地问，好像非要盘夜说出那三个字才甘心。
“笨女人！”盘夜低吼，用力抓住她的肩膀。
“你干什么？”她仰头瞪了他一眼，突然之间，他滚烫的唇贴在她颤抖的唇上，他的头发蹭着她的额头。接着，他满是柔情和爱恋地吻着她，不急不缓。她闭上眼睛，踮起脚尖，感到他的胸膛抵着她的身体。她两条手臂情不自禁搂着他，手里的暖炉“当”一声跌到地上。她脑子一片空白，感到发烧昏眩，被他吻得快要断气了。他的嘴唇这才一点一点地，依依不舍地离开她的唇。她抿着嘴，慢慢睁开眼睛，羞怯地瞧着他。
“我爱你。”他看着雪旋的眼睛严肃地说，容不得她去怀疑。
雪旋严肃地点点头，唇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她感到身体里的血液在咕噜咕噜冒泡，整个身体都被烧得发烫，胸口的位置更是像有块烧红的铁烙着。一开始她以为是太激动了。过了一会儿，她觉察到不对劲，拉出衣领下的火龙石一看，火龙石闪着莹莹红光，烧得比血还红。
“它怎么了？”雪旋问，同时又感到昏眩，怎么吻还有后遗症？
“你怎么了？”盘夜扶住她，“是不是病了？”
雪旋阖上眼，黑白的画面像潮水般向她脑海中涌现，一格一格，犹如老式的电影。
火龙石从她手中升起，一闪一闪地没入盘夜胸口。盘夜只觉心脏温热，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衔玉而生的人？莫非是……”盘夜一手抱住雪旋，一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脏强有力地跳动着，像初生的婴儿，健康朝气。
……
侯雪旋，不，应该说夏晓湖睁开眼睛，床边围着的一群人松了口气。
“阿雪，你可醒了，可把娘吓坏了。”侯夫人苍白的脸色慢慢转红，看来吓得不轻。
“快去请凌大夫。”侯皓轩赶忙吩咐下人。
……
“哎，哎。”凌大夫替夏晓湖把完脉，不住摇头叹气。
“大夫，我女儿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光摇头是什么意思啊？”侯夫人的脸刷一下又变得苍白。
“准备后事吧。”
“你说什么？”凌夫人受不住打击，气血上涌，晕了过去。
“阿蓉，阿蓉。”侯皓轩抱住自己的夫人，虽然着急，但仍然镇定地吩咐，“晟睿，扶你娘去休息。凌大夫，你把话说清楚，我女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凌大夫道：“恕老夫无能，诊断不出病因，令嫒身体极其虚弱，最多只能再活三天。”
侯皓轩如遭雷劈，脸刷一下褪去了血色。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女儿一直很健康的？”他喃喃自语，目光没了焦点，散乱地投射在房间里。
盘夜一直没有说话，他大步走到床前，俯身抱起夏晓湖，“我带你去找白言，他一定有办法。”
盘夜抱着她缓缓走出侯府，夏晓湖突然道：“三天之后正好是我二十一岁生日。”
盘夜停下脚步，忧伤地凝视着她。
夏晓湖继续道：“白言曾经说过，我要想回家，除了修炼成仙，还有一个方法，重新投胎，待二十一年后，生命线愈合便可以了。三天之后，正好是我重新投胎的第二十一年，也就是说，我可以回家了！哈哈，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她等了这么多年，从夏晓湖等成灵薇，又从灵薇等成侯雪旋，最后，她终将等回自己，重新开始属于夏晓湖的生活。
盘夜不知道该难过还是该开心。她恢复前世的记忆了，她又是夏晓湖了，她不会死，她会在另一个空间继续快乐地活下去。但是，他又将再一次失去她了， 永世的，永久的，再也没有办法见她一面。他曾经说过，他只给她一次机会离开他，她没有好好利用那一次机会，她留了下来，多留了二十一年。可是现在，他没有办法而且也不忍心继续留下她了。
“我们成亲吧。”盘夜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说。
夏晓湖怔了怔，“三天之后我就会离开，你想清楚。”
“我们成亲。”盘夜毫不犹豫地又重复了一遍。
……
简单的婚礼，没有主婚人，没有高堂，没有媒人，没有酒席，只有三位宾客兼证婚人，白言、支疏和千情。
盘夜和夏晓湖在夏晓湖当初修炼的小木屋里结成夫妻。夏晓湖虚弱得不能站立，全程都由盘夜抱着。
盘夜承诺：放弃永恒的生命，堕入轮回，不管轮回几世都一定会再次找到夏晓湖。
两天之后，侯府年仅二十一芳龄的孙小姐香消玉殒，街头巷尾无不哀叹红颜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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