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月儿心计
“你退下吧！”
我不解地看着他，不懂他到底要予以何为。不是要换鞋吗？那现在这又是干什么？
在我询问的目光之下，胤禛竟然单腿跪在了地上，将我的一脚抬了起来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天呐！这个男人跪在了我的眼前四周的宫人看到这一幕，全都跪了下来，匍匐在地，无一人敢抬起头来。
“皇上别别”我挣扎着想要抽出脚，怎奈却被他握的更紧。
“别动，一下子就好了。”胤禛对我的话像是一点儿也没听进，聚精会神地褪下了我的旗鞋，又给我穿上了软靴。
看着他卑微的跪在我眼前，我的心忍不住凌乱万分胤禛呀胤禛！请你千万不要如此对我，你可知道，你所给的一切，都是我无以回报的！
大功告成之后，他站了起来来住了我的手，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了一个暖炉，塞到了我手中。
“天儿冷，要顾着孩子，更要顾着自己！”
我点点头，随行在他左右，出了芙樱宫。
脑中浮现的是以前，他塞给我的暖炉也似乎带给了我些许的温暖。就如现在，在凛冽的寒风中，在雪舞的紫禁城里，那点滴的暖意在我的手中，在我的心底不断地扩散着。
随着胤禛进了慈宁宫，大大小小的宫人又跪了一地。我不着痕迹地放慢了速度，想退到胤禛的后面。
我知道，在正殿内落座的是他的皇额娘，当今的皇太后，曾经的德妃娘娘。更别提中宫皇后，和等级高的皇妃们。
我同他一起入内，于理不合！
慢慢的慢慢的，我和他之间终于拉开了些许的距离，正当我觉得松了一口气儿的时候，胤禛却突然回头望着我开了口。
“年妃是不是身体不适，要是有什么不舒服，朕立即传太医前来！”他自动把我的“行动缓慢”当成是身体不适，一脸的担忧。
“臣妾没事儿！”我无奈地只得快走了两步，又回到了他身侧。左右一扫，果然看见的尽是些惊讶的脸庞。
年妃得到圣上的专宠。这样的话，恐怕等下儿立刻就能传遍整个京城。
能集三千宠爱为一身，对我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雍正皇帝不放心地拉过了我的手，又摸了摸我的额头，这才松了一口气儿地拉着我继续走。
我并无挣扎，索性随他去了！
进了正殿，遥遥地望上去，皇太后正高坐在正位的贵妃躺椅之上。她的容貌依旧是端庄秀丽，这点儿和我记忆中没有什么分别。唯一不同的，就是眉宇之间那化也化不开，剪也剪不断的忧愁。
在太后左边的位置上坐着的是当今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乌喇那拉氏，她也没有什么改变，脸上挂着的永远是平静的笑容。
接下来依次排开的就是胤禛的那些个后宫妃嫔，小月儿也坐在其中。只是她的脸色并不好看。
我避开了她扫向我和胤禛的嫉妒的眼。
是因为我吗？因为我抢走了他的胤禛，他的皇上？
又走了两步，一道炙热的视线迫使我不得不转头望去是当今的十四王爷，那个和我有每月一约的男人。
他看到我的眼中先是疑惑，之后转为苦涩，最后变为绝望，最终他低下了头，倒了一杯酒，独自狂饮了起来。
胤祯定是以为我死了，死在了被囚禁的路上，才会如此的辛酸。
我对不起他，却又暗自的庆幸。看情形，应该是不会有人能认得出我来了！
胤禛拉着我的手，来到了皇太后正位的右侧，跟我一起坐了下来。这一坐不要紧，众家妃嫔的脸上都像是画上了各种色彩一样，煞是好看。
有气恼的、有郁闷在心的、有不削一顾的、更有羡慕的。
甚至端坐在上的皇太后也特别地瞧了我两眼。
我定了定神，不去理会这些人的目光。
端坐在胤禛的身旁，我环视了一周。
该来的人都来了，可胤祥又在哪里呢？我在众人之中寻找着他的身影，可却遍寻不见。
强烈的失落感，压的我透不过气儿来。想见他一面的迫切感，却又如此清楚的炮烙着我。
见我们坐定，后宫妃嫔们在皇后乌喇那拉氏的带领之下纷纷走到正殿中央，要给太后和皇上磕头问安。十四王爷胤祯也站了起来，走到了最前面儿。
按礼数，我身为皇帝的皇妃，也必须要遵守宫中的礼仪。站起身来，我正准备离席步入她们的行列，胤禛突然拉住了我的手。
“皇额娘，年妃她身怀六甲，身子多有不便。朕特准她免去宫中之礼，你说可好？”他温和地朝皇太后询问，随是恭敬的语气，但字里行间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皇上体恤年妃身怀龙种的辛苦，哀家又岂是不通情理之人？”皇太后点了点头算是应允。“可哀家倒是奇怪了，为何年妃打从入宫之日起就以面纱遮面？”
“那是因为歆梓她的样貌倾国倾城，是皇儿心中的至宝，才叫她遮住了脸，只能在我面前摘下。”
“哀家还真没想到，皇上还是个痴情种子！”皇太后又瞧了瞧我。
这句话在别人耳里，是在正常不过了，可我听起来却觉得别有深意。那蕴含在里面的意思就是：原来你这个亲手杀死了兄弟，又夺了皇位的人，还有爱人之心！
皇太后终究还是不能介怀。我看了看胤禛，果然，他的脸色也是微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自动站成数排的王爷、主子们、奴才们齐刷刷地对着我们施礼。该福身的福身，该磕头的磕头。配合着回荡在殿内的回音，一时间也显得颇为壮观！
难怪都想当这个皇帝，人人都对自己卑躬屈膝，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臣妾恭祝太后娘娘洪福齐天，万寿无疆！”皇后先开了口。
“儿臣恭祝皇额娘福寿永享，寿与天齐！”胤祯也紧跟其后。皇太后看着他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仿佛看到这个十四皇子，才是这寿诞之上唯一得到的贺礼！
剩下的各宫各院儿的主子们也都不甘于落人之后，纷纷说着讨喜的吉祥话儿，献上精心准备的贺礼。
太后则是不时的报以微笑，唤来宫人收下这些个心意。
喜庆的气氛并没有感染到我，坐了一会儿，我又有些倦意，侧过了头捂住了嘴打了一个哈欠。
“怎么？倦了吗？”胤禛在我耳边儿低语，可脸依旧是对着殿下的众人。
“我很好，只是肚里的孩子好像是嗜睡的虫儿。总是让我睁不开眼！”我揉了揉稍显酸涩的眼，也轻声地回答道。
“都怪我不好，非要把你拉来这里。”他的手臂越过我的肩膀，直接扣住我的侧脑。
我整个人因他的力道，朝他倾斜了去，头更枕在了他肩上。
头上的旗头晃悠了一下，正抵在他的左边脸颊。
“我的旗头会让你不适！”我连忙想坐正，他却坚持着又向我施力。那力度分外的谨慎，似是生怕伤了我。
“先休息一下，等下儿我借故叫人先送你回宫休息！”
“嗯！”我点点头，不动了。想见的人没有出现，那我在这儿也没了意义，还不如回去我的芙樱宫中，独自一人来的自在。
好一会儿，这一大票子人才又回到了原来的座位，我也朦朦胧胧地闭上了眼“皇额娘啊！皇太后！小十三来给您祝寿了！”
这熟悉的声音像是针一样的扎在了我的心上，我整个人一震，睁开了眼。
我日思夜想的胤祥，跨进了慈宁宫，一脸喜色地跪在了我面前！
“哟！你看看，咱们的十三王爷，架子还不小，哀家的寿辰也能迟来，枉费了哀家如此的疼你！”还没等皇上开口，皇太后倒是先对他调笑了几句。“还不快给皇上请安！”
自小胤祥就是在德妃身边儿长大的，感情自然也是较之其他皇子深了些。
“是！”他收起了笑容，恭敬地又朝胤禛拜了下去。“臣弟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磕吧！”
“些皇上！”胤祥，起来身，喜色又上了眉梢儿。
我痴痴地看着他的脸，依旧的玉树临风、依旧的风流倜傥！
由始至终，他却没看上我一眼！
“到底有什么事儿，你今天如此的开心？”胤禛好奇的问了话儿。
“臣弟有两喜。”
“喜从何来？”
“其一是皇上赦免了臣弟的罪状，免了臣弟的幽禁之苦！”说着，胤祥一脸感激地朝高坐在上的胤禛又是一拜！
先帝康熙爷的对胤祥的禁令，胤禛一登基就给废除了，这事儿我也是知道的。
“其二”胤祥眉开眼笑着。“臣弟的福晋有了身孕了！”
我如遭电击。
臣弟的福晋有了身孕了！
映红有喜了？我头一个眩晕，眼前一黑，差点儿没晕了过去。我使劲儿咬着下唇，硬是逼着自己清醒了过来。
才几日不见他们的感情还真是情到了浓时！
如胶似漆吗？我的手紧紧地抓住了手中的帕子，隐忍着，隐忍着胸口处，苦涩的泛滥。
接下来他们说了什么，我是怎么也听不见了，只知道自己不敢再去看胤祥一眼，怕自己控制不住，当众落下泪来吉乐奏响，由御膳房精心准备的丰盛美食鱼贯而入，在我和胤禛的桌上摆的满满的。呆呆地盯着那些个山珍海味，我是一点儿没有食欲。
胤禛殷勤地为我布菜，不好辜负了他的一番好意，我勉为其难地尝了几口，就再也吃不下了！
胤禛没说什么，他知道我定是为了映红有喜之事而伤神着。
我不想对他隐瞒什么，想来他也知道，我对胤祥的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化得开的。
大殿那头，小月儿出乎意料地离了席，近前面圣。她的这一举动登时另得她成为了所有人视线的聚集之处。
“臣妾小月儿给太后娘娘，皇上请安！恭祝娘娘仙福永享，万寿无疆！皇上万岁，万万岁！”她礼数周到地福了福身。
“你不是那个生了四阿哥的熹妃吗？”皇太后挥挥手让她起了来。
对小月儿她应该也是略有耳闻不，她一定还能记得，当年本要迎娶我的胤禛，最后娶的就是站在她眼前的熹妃。
“回娘娘的话儿，正是臣妾！为了恭贺皇太后的寿诞，臣妾准备献上一舞，望能博得太后一笑，也望皇上能暂且忘了朝中事物的繁忙”
小月儿说的这几句话，似乎深得太后之心，她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手。“哀家一早儿就听说，熹妃的舞姿过人，特别是能跟其他人大大的不同，哼唱的曲子也比咱们宫里的乐师所出强上许多，今儿个哀家可是一保了眼福了！”
“月儿你就赶快献上歌舞，让皇额娘开心开心吧！”一旁沉默了许久的胤禛，连忙交代，能让太后开心，他这个儿子自是乐见其成。
“不过有舞就必然要有配乐，月儿素闻年贵妃擅长古筝，对音律也是相当的精通。不知能不能给月儿抚抚琴，就算是跟月儿一起献上份儿寿礼了！”
她对着我又是盈盈一拜。“不知姐姐能否相助呢？”
我深深地看着她，可心中的纷乱愣是叫我不能静下来细想，她究竟想要干什么。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提及我，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歆梓”胤禛回过头来询问着我的意思，在他眼中我看到的是希望他希望我能助小月儿博得太后的笑声。
“好，那臣妾就献丑了！”
是胤禛心中所愿，而我又力所能及，为什么要拒绝呢？
我莲步微移，走到了殿下，坐在了已经摆好的古筝旁，一抬眼，对面席上左边儿坐着的是胤祥，右边儿坐着的是胤祯。
他们一个正注视着我，另一个正开怀地畅饮着。
那个注视着我的人，却并非是我心中所念之人。
我双手轻扶在琴上，对着小月儿点了点头。“妹妹可以开始了，但不知妹妹需要的是什么曲子？”
“月儿要唱的是”拥梦“，姐姐不会没听过吧！”
我寻思了一下，似乎还真没听过这个的曲名。可没等我回答，她已经缓缓地开了口，捏着莲花指，旋转了起来。
我只好赶紧聚精会神地聆听这她的曲调。
笑拥江山同祝梦。
醉看清风入帘笼。
云是衣裳花是容。
片片都有我的梦。
这曲子是初遇她之时，在去围场的途中，小月儿曾经哼唱过的！
还记得我当时正为着胤禛心酸不已。
隐约之中似乎还能记得些许的曲调，我的手随即扶了起来。
天长地久是多久。
爱到怎样才算浓。
千纠万缠都是爱。
管它来去太匆匆。
盼呀盼的都是空呀都是空呀。
唤呀唤的都是风。
小月儿笑着不断的跳跃，旋转，像是一朵正要绽放的蓓蕾，虽然青涩却甚是可爱。
念呀念的都是痛呀都是痛呀。
等呀等的都是梦。
天长地久是多久。
爱到怎样才算浓。
千纠万缠都是爱。
管它来去太匆匆。
盼呀盼的都是空呀都是空呀。
唤呀唤的都是风。
念呀念的都是痛呀都是痛呀。
等呀等的都是梦。
一个旋转，她突然“飘”到了我跟前儿，趁着我正全神贯注地扶琴之时，以舞姿遮住了众人的视线，神不知鬼不觉地一把扯下了我的面纱。
脸上一凉，我大吃了一惊。
琴声也跟着骤然停止。
我的的真颜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众人的面前，也被胤祥和胤祯瞧了个清楚，看了个仔细。